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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圓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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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現世的災難。”有人驚愕的發現,這些黃紙只存在於現世,燈籠世界裡面是安全的。

“快!進入那個世界!”

有人唿喝著,開始把家人接引進去。

那個飯店內,陳老闆看著天上,不由自主的想到許久之前的那個怪人。

“這……這是?”

他瞪大了眼睛,老婆孩子也跟著出來了。

“爸爸,那是什麼?”

面對童真的話語,老闆的嘴唇碰撞了一下。

“爸爸對不起你們。”他痛哭流涕,卻已經無法再挽回了。

咸陽京裡,嬴犢武得知躲到燈籠世界裡可以避免,急忙讓人災帶自己進去。

然而下一秒,嬴犢武發現這咸陽京的燈籠世界天空,一片片火紅色的樹葉飄動。

樹葉當中,有一個人的身影背對著他。

看不清臉。

“你是何人?”

嬴犢武怒喝一聲,不知道哪裡來的風吹散了霧靄,讓那身影清晰。

某個恍惚之間,塵封了數十年的記憶被喚醒,他越看,越像是一個人。

“你……伱是……”

嬴犢武靠近兩步,陳寧安撤去了臉上的遮掩。

“陳寧安?”

嬴犢武皺眉,眼中驚疑不定。

這張臉他並不熟悉只是因為之前淳不生的事情見過幾面,然而這個人的身影,他是怎麼看怎麼感覺眼熟。

“你和二十年前消失的那個神秘守夜人,是什麼關係?”

老秦帝臉色蒼白,嘴唇與身軀無意識顫抖著。

“你現在的模樣和你爹當年簡直一模一樣。”

陳寧安微微一笑:“嬴犢武,你認不出我來了嗎?”

誰敢直接叫當今秦帝的名字?

嬴犢武不敢置信,這聲音,與記憶中甦醒的那個人也幾乎一模一樣。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卻已經軟了。

“陛下,該上路了。”

陳寧安踏空向他移動:“今日,咸陽京會成為歷史,這個世界也要成為歷史。”

他微笑著:“我當初答應你父親會留下嬴家的血脈,這一點不會食言,你可以放心。”

“不,你不能這樣。”

嬴犢武往後挪動身體掙扎:“這麼多人,無數的生命,你這怎麼敢!”

“山後面的那裡會找你清算的,你會死的!”

“你錯了,我當初跟你爹要了新秦的國運。”

陳寧安指著空中飛舞的火葉說道:“這些東西都是在你宗廟裡畫出,用的,正是國運。”

“不,不該是這樣。”

老秦帝嘴裡呢喃著,陳寧安卻伸手了。

“嬴穹宇,帶著嬴高進入燈境,蘇梅,廖昀,你們做好準備。”

他的話語傳過萬里之遙遠,隨後,他牽起了老秦帝的手。

“來吧,陛下,這來自新秦最絢爛的煙花,不看一看豈不可惜?”

他帶著秦帝來到地星上空從這裡能看到整顆星辰的模樣。

原本,這星辰該是圓形的,但現在,星辰的真面目被解開,成為了方形。

“天圓地方。”嬴犢武顫抖著,這方形的大地四周,其實不過是燈境當中的一角而已。

神秘的力量排斥了燈境,也過濾了太陽當中那足以讓人扭曲變異的輻射。

科學稱之為大氣層,而在陳寧安的眼裡,那是一種噩夢力量。

一種幾乎超出了噩夢上限的力量。

“第一代秦君躲藏到了這裡,用超越噩夢的力量創造了一個仿品。”

陳寧安的手指,開始收緊。

“陛下,可不要眨眼,這個世界就要回到它真正的正軌了。”

“轟!”

巨響,炸開,那是雷符,還有聲音。

但某些地方,只有光,是火葉雷符,用以擊殺那些噩夢級別的存在。

失控在這雷霆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被瞬間殺死。

一道紫色的雷霆墜入了咸陽京,墜入了皇宮,紫意瀰漫。

“那是天尊教我的神霄雷!”

陳寧安抓住嬴犢武的手:“你看,你看,皇宮碎了,裡面的三頭人災也碎了,厲害嗎,厲不厲害?”

嬴犢武沒有回答,只是淚光滿面,看著這一切都在被毀滅。

“說話啊。”

陳寧安望向他:“你一定是最後死的,看這神霄雷美不美?”

“看那些煙花,漂不漂亮?”

他的話語,宛若惡魔在調戲帝王,嬴犢武心死了。

他木然看著陳寧安,又笑了起來。

“陳寧安啊,我沒想到,當初那個神秘的守夜人是你。”

老秦帝無力坐在空中,“我輸了我承認自己無力迴天,而且這煙花很美,但是,我有一個問題。”

陳寧安轉頭看他:“你說,陛下有什麼問題?”

“陳寧安,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神也不是神,也算不上怪物。”

“陳寧安啊,現在這麼美了,你除了朕,還有分享的人嗎?”

嬴犢武的話落下,他眼中有絕望,有死寂,卻也有夾雜在死寂裡的,那正在燃起的諷刺。

“你……有朋友嗎?”

朋友?

見到神霄雷欣喜的陳寧安眼中,下意識閃過王有財的身影。

若說朋友,恐怕就只有他了吧?還是不曾提燈的他。

陳寧安始終記得那個胖子,告訴自己把房子賣了要給他治病。

“我曾經享受過最純粹,最燦爛的友誼。”

他一字一句的開口道:“愛情也是一樣。”

“可最後都不是你的,你現在孤身一人,與朕有什麼區別?”

嬴犢武哈哈笑著:“朕其實也只是比你先走了一步而已,早晚你也會跟朕一樣,陳寧安,神秘人,還有……陳安!”

他忽然起身向著那雷霆與光跑去,再也沒有了身影。

老秦帝的氣息沒有了。

陳寧安站在空中,漫天的雷霆環繞四周,他真的像是一尊雷神,高高在上,俯視人間生滅輪迴。

“唉……”

電光裡,一聲嘆息,陳寧安也不知道自己在嘆息什麼。

一切都消失了,他準備了數十年在這一刻綻放花朵,那籠罩世界噩夢之上的力量散去,好幾道神霄雷落在了咸陽京上。

燈籠世界特有的霧靄從四面八方而來,侵蝕這個世界。

海洋之上,戰艦隕落,白嶽碎裂。

赤黎的燈境在顫抖,什麼都不存在了。

陳寧安目光落在咸陽京的皇宮裡,臉上露出意外。

“本尊還以為在別的地方,沒想到,居然就在宗廟。”

他之前在那地方待了那麼久,原來是近在眼前。

他的身影閃爍之間出現,神霄雷擊碎了宗廟,最後方祖龍的雕像,露出地下的東西。一抹金色的光。

那光,好像是烈日太陽,給陳寧安一種山後面世界的感覺。

“那老道世界的氣息。”

他伸手,觸碰,光芒落下居然化為了一隻巴掌大的指南針。

隨著他拿起,金色的指南上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一襲黑袍,英武不凡,目光之中仿若有星河。

“我的後人。”

他的眼睛看向陳寧安:“若是有一天,你們想去見一見曾經的世界,尋著司南指引,一直往南方走。”

只有很短的一句話應該是設定在司南當中的。

這東西,能夠在燈籠世界裡指引方向,陳寧安把其收好。

“但這東西,可不能創造如此大的世界,排斥霧霾,塑造安全的空間。”

他手指一點,地下泥土向兩邊翻滾,留下了來一條深深的通道。

宗廟在下沉,帶著陳寧安去尋找那特殊的東西。

過不其然,一段時間之後,他看到一座大墓。

這座大墓深埋地下,就在帝都正下方,最先遇到的是水銀的河流,阻擋他去路。

河流不斷揮發汞毒,不知多深,而大墓還在河下。

陳寧安伸手再點,河流排開,真正的陵墓顯露。

置身其中,彷彿置身在宇宙真空之下,前殿,主殿,後殿,左右偏殿,每一處都有咸陽皇宮大小。

他的腳步沒有落在地板上,這裡的人卻已經發現了他。

“想不到,朕的江山最終還是倒了。”

有聲音從大殿內傳出,陳寧安眼皮上抬,下一剎那人已經到了那發出聲音的地方。

巨大棺槨擺在他面前,那棺槨上面坐著一名臉色紅潤的死人。

“剛才,是你在跟本尊說話?”

他陳寧安身後,寶劍,鐵釘牙匕其出,一把降魔杵蓄勢待發。

他在這屍體之上,感受到了壓力。

這很不可思議,要知道他現在已經能夠鎮壓噩夢級別,他還能感覺到壓力,這人難道是噩夢之上不成?

“你太緊張了。”

那屍體沒有作出任何防禦的架勢,而是指著自己道:“我只是一個死人而已,活不過來的,你何必這麼大火氣?”

“年輕人,心境要平和。”

“少給本尊上課,本尊來,是要那開闢這個世界的東西。”

陳寧安手捏一打火葉,這種火葉他也不多,每畫出一道都要恢復一段時間。

幾十年下來加上剛才的損耗,其實剩下得不多。

“本尊?”

那死人嘴角一彎:“你還真敢說呢,你是神仙,還是鬼仙,說是本尊?”

對此,陳寧安二話不說,火葉落下。

“轟!”

那道死人消失,被打散了。

“急了,你急了!”

他哈哈大笑:“急什麼啊,我只是嘲笑你一下罷了。”

“原來是個影子。”

陳寧安看穿了他,不再等待,直接御劍撬開棺槨。

棺槨裡面,封村著棺材,他再撬,棺材也開啟了,裡面躺著一尊黑袍的男子。

男子臉上血肉玉潤,白裡透紅,但隨著氧化,幾個唿吸之間就成了一灘水。

“唉……”

那個死人的影子嘆息:“空悠悠,恨幽幽,綿綿無期絕明月,一瞬輾轉難成空……

它消失了,果然是依據肉身而在的。

陳寧安看著棺材,裡面空空如也。

那件衣服也腐朽了。

“沒有?”

他皺眉,並不相信,但是找遍了這裡,也找不到那開闢世界的東西。

就在此時,他看到棺材下方有一些文字。

“找不到的。”

這樣一句話,讓他意外,需要跪下才能看得到的高度。

若不是他細心,根本就無法察覺。

但他不可能跪下,於是棺材飛了起來與他平視。

“燈主可主一方,主死燈滅,你去哪裡找?”

只有這樣兩句話。

這個人,是燈主不成?一種境界嗎?

陳寧安不甘心,但最後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雷霆,落了至少一天一夜,是整個世界意義上的一天一夜。

天上的太陽被霧靄掩蓋,燈籠世界這一刻才真正的進入他的視線。

陳寧安轉頭看向高空,而他身後,赤黎帶著廖昀,蘇梅,嬴穹宇,和尚在年幼的嬴高來了。

“主人,我們來了。”

廖昀上前兩步,眼中沒有絲毫惋惜。

他辛辛苦苦一直經營的勢力,那些紙人全部在赤黎的燈境裡隨著赤黎的移動而移動陳寧安特意繞開了。

這些都是他的電池,再印上空間水晶,赤黎燈境足以讓他們生活。

“嗯,來了就準備離開這裡吧。”

陳寧安走向大海的位置,一抓就抓來了一艘巨船。

是白嶽,只是現在一道雷霆噼碎了一切,也噼開了上面的輻射。

這白嶽,將會成為他們離開這裡的工具,順著大海現在可以開進燈境,開到山的那邊了。

“山要倒了。”

嬴穹宇突然開口:“寧安,那座山要崩塌了,維持大山的力量剛才忽然消失。”

話語剛落,他們感覺水面在動盪。

隨後,霧氣忽然被清空,太陽重新出現在他們眼裡。

只是此時的太陽血紅,不詳,宛若末日的絕唱。

但這不是主要的,他們看到遠方的天際,有一座天壁在傾斜。

這就是要倒的那座山,太陰山!

“海水在下降。”

蘇梅目光閃爍,看向四周,只見海水突兀退後,露出下面無數死去的生靈。

陳寧安沒有放過海洋當中的生物。

“這是大洪水來臨前的徵兆。”陳寧安說道:

“你們看遠方,山要倒了,這片海域將會掀起無窮無盡的海嘯,大家在白嶽之上抓好,噩夢的力量足以讓你們安然無恙。”

他又看向嬴高,這個孩子經過數年的成長,已經成了半大的小夥。

看到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懂事的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站在一邊。

他們都去夾板了。

陳寧安沒有,他要看看,那座山要倒上多少天。

它太巨大了。衝擊讓他們所在的陸地後退,一直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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