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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邪,你沒資格與我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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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明連忙點頭,發現自己半睡半醒在床上點。飄飄欲仙的感覺蕩然無存,他好像從天堂墜入了地獄,渾身無法抑制的疲憊。

太累了。

好重啊,四肢身體好像有千鈞重似得,他就連起床都不斷的喘氣。

“不行,我只是剛開始畫符還不適應。”

他支撐著自己起身,外面,荼母聽到動靜急忙走進來。

“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她憂心忡忡:“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可能感冒了吧。”

荼明這樣解釋,他不敢說是自己畫符被抽掉了氣血。

符正爺爺年紀那麼大都能畫出燈符來,他年輕氣盛,應該能夠畫得更好。

“我只是還沒有適應。”

荼明這樣安慰自己,拖著身體來到符正的居所,去畫今天的燈符。

“心中所念明燈,氣血為引照亮。”

那聲音出現了,燈都一次成型。

“撲通。”

荼明一頭栽倒在地上。

“你來了。”

荼明發現自己身體更輕了好像要飛出來似得。

“咦,我怎麼白天也來這裡了?”

他驚訝不已,那人卻搖搖頭道:“你不是白天來這裡,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這次的對話時間要長一點,荼明聽到了什麼聲音。

“唿啦,嘩啦,”好像是鐵鏈在地上拖動。

“給我一個面子,晚點再來。”

那人影在對他身後說話,荼明想轉身去看,卻發現自己無法轉頭。

“說說符正吧。”

那人影在月色之下,揹著雙手道。

荼明已經有經驗了,知道時間不夠,他急忙說道:

“符正就是每一個裡級聚集地都要有的職位,符正可以畫出燈符來,保證每個地方的安全。”

“符正都是一代傳一代的,我聽符正爺爺說,鄉里的符正比他厲害,而縣裡的符正就要更厲害了!”

“嗯。”

人影若有所思:“伱知道,畫符是有代價的嗎?”

他們今天的對話時間好像很長。

荼明搖搖頭,感覺自身越來越飄了:“我不知道。”

“畫符,要麼有修為,要麼有媒介,如果都沒有,你畫符透支的就是自己的生命。”

“看來老符正沒有告訴你這一點,你現在……算了,等你醒來,看看我腳下的位置,自己決定要不要吃。”

吃?

荼明很疑惑,這一句話他沒有聽懂,下一秒,荼明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沉。

好像有什麼東西拖著他,往地獄跑,他慌了,不想下去,可那拉扯的力量越來越重。

“不!不!”

他瘋狂掙扎,卻無濟於事,最後眼前一片漆黑。

荼明感覺,自己被禁錮在什麼東西里面,動彈不得。

但是他能夠聽到聲音。

“活了,活了!”

大喊聲,這聲音……哦,是王濟世,王郎中的聲音。

怎麼會有王郎中的聲音?有誰生病了嗎?

“謝天謝地,我兒啊!我的兒啊!”

另外的聲音帶著哭腔,荼明聽出來了,那是自己母親的聲音。

誰欺負自己母親了?

自己可是荼符正誰敢欺負他的母親!

荼明心頭火起,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勐的睜開眼睛。

但是下一秒,身體傳來無盡的虛弱與無力,他好口渴,想喝水。

他好餓,想吃肉,吃好多肉。

“醒了,醒了!”

還有其他人的聲音,好像是里正,荼明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王郎中是在給自己看病的。

自己母親跪在地上,在給王郎中磕頭。

“阿媽。”

他喊了一聲:“我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說怎麼了!”

里正看著他:“你是不是沒有學會,為什麼畫完符之後直接倒了,要不是我來得早,你小子已經死了!”

里正斥責他:“王郎中說,要是再晚個半柱香,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怎麼會?肯定不是我的問題。”

荼明慌了,他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沒有學會畫燈符。

“對了!”

忽然,他想起什麼,夢裡面的人說讓自己去他腳下吃,吃什麼?

他強行起身:“你們讓一讓。”

“兒啊,休息一下吧。”荼母看得心疼:“你昏迷幾日了,現在下床會出問題的。”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阿媽,你信我。”

荼明堅持起身,見大家又圍了過來似乎要阻止他。

“胡鬧,你這樣就是在送死!”王郎中斥責他:“還不躺下來靜養,至少要半個月才能活動。”

“不需要,我是符正!你們不要攔我!”

荼明堅持,費力甩開了他們。

“還符正呢。”房間裡有一道婦人聲音響起,是了,是隔壁的鄰居。

“半吊子沒學全,要是等你啊,這幾天都沒有燈符,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里正早就去縣裡請了新的符正來。”

伴隨這道聲音,荼明感覺晴天霹靂!

怎麼會這樣?這麼說,他不是符正了?

不是符正,就沒有肉,沒有好吃的黍米,被子也換不了新,阿媽還要和自己繼續受苦。

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巡邏,隨時都可能身死。

“不!我才是符正!”

他跑到院子裡,夢中,那個人影就是站在這裡,和自己說話。

那人所站的地方,原本是一片黃土,但是今天,荼明發現地上長了一株草。

這草很奇怪,長得好像是人手一樣,整體都是黑色的。

“兒啊。”

荼母跟著跑出來,其他人則收拾東西走了。

人都醒了,就沒有必要再看了,他們還要去巴結新的符正呢。

荼明置若罔聞,眼睛死死盯著這株草。

這草……這草……是邪祟!

他能夠清晰感應到草上面的邪祟氣息,難怪,夢裡那人會讓自己考慮。

吃下邪祟,人也會變成半邪祟的怪物,人不人,鬼不鬼!

“兒啊,你不會也瘋了吧?”

荼母哭著:“我就只有你了,你要是瘋了,阿媽還怎麼活啊。”

阿媽的聲音,觸動著荼明的心靈。

沾染邪祟算什麼?只要讓阿媽過得好,他就心滿意足了。

還有那個新的符正,居然搶他的位置,他要用行動告訴里正,告訴小山裡的所有人,誰才是真正的符正!

荼明抓起那草,直接塞進嘴裡。

這一剎那,天空在他的眼前晦暗了,帶著陰霾,世界也蒙上了一層血色。

他眨動眼睛,看到自己面前有一雙腳,順著腳抬起頭,荼明身前不知何時出現一個人。

模樣蒼白而端正,但眼睛怎麼看,怎麼令人不適。

是夢中的人影!他居然能夠在白天看見了。

“恭喜你,看到了真正的世界。”

陳寧安微笑:“現在,去拿回你的一切。”

人影的話語平平無奇,可在荼明的心裡卻生出了無盡的戾氣。

“我要殺了他!”

隨著肚子裡的東西被吸收荼明發現自己身體內的力量在恢復,沉重的感覺被拋飛。

他好像夢中一樣,飛起來了,輕盈起來了。

就是,感覺脖子有點癢。

荼明撓了撓,隨後大踏步走向符正爺爺的住處。

新來的符正肯定也是住那裡的,所有符正都住在那裡。

此時,符正的住處,新來的符正靜靜的收拾床鋪,整理屋子。

罕見的,他不是垂垂老矣的模樣,而是一個年輕人。

一身雪白的長衫,容貌也不是小山裡這樣的粗獷,看起來溫文爾雅。

“符正大人可在?”

里正在外面敲門,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據說這是來自縣裡的符正,只是臨時過來,不是荼明那樣的半吊子能比擬的。

“里正有何事?”

朱恆睿淡淡問他:“可是那孩子醒了?”

“是的,符正大人,我去看了之後馬上就來見您了。”

“嗯,他有什麼異常嗎?”

朱恆睿問道:“比如出現一些邪祟的特徵,或者忘記了什麼東西?”

“這倒是沒有。”里正回憶了一下:“看起來就是很虛弱。”

“虛弱是對的,用自己的氣血來畫燈符,沒死已經是萬幸了。”

朱恆睿收回目光,眼底帶著疑慮。

小山裡的老符正報告說出現可怕的邪祟,他裝瘋賣傻才逃得性命,報告縣裡。

他這才來勘察,本來都做好了看到小山裡,乃至望風亭都死絕的準備,卻不曾想只是死了一個叫力蛋的人而已。

那老符正說,現在那東西可能纏著自己的徒弟荼明,他才重點關注,現在來看一切都很正常。

難道,真的只是路過的一尊邪祟而已?

“里正大人,拿上燈符回去吧。”

朱恆睿單手執筆,幾個唿吸就畫上了一張燈符:“暫時不需要打擾您了。”

“謝謝符正大人!”

看到朱恆睿如此輕鬆,里正眼裡流露出更多的敬畏,伸出雙手接過。

等他走了,朱恆睿從懷裡拿出一張黑色符紙的符篆,從雙眼上擦過。

他圍繞著院子走動,觀察每一個地方。

“嗯?”

忽然,朱恆睿看向了外面,一道淡淡的黑氣向他移動而來。

“人邪?”

他皺眉,只見那人赫然是一個少年。

荼明。

“你給我滾出去!”

荼明捏著拳頭:“我才是小山裡的符正,你一個外人,我勸你有自知之明!”

朱恆睿眼睛微微眯起:“荼明?你不是才從昏迷裡醒過來嗎?怎麼有力氣一個人來我這裡了?”

一個人?

荼明轉頭看身邊,陳寧安正靜靜的觀察荼明。

這個新來的符正沒有看到自己身邊的人?

他再看,朱恆睿的確只看著自己。

“他看不到我。”

陳寧安靜靜開口說道:“你要如何就去做吧。”

他有些意興闌珊,放走老符正還以為會來條大魚,結果只是一條小雜魚罷了。

在他眼裡,這新來的符正身上的波動,充其量也就一準引路人級別罷了。

太弱了。

陳寧安轉身離去,荼明卻沒有離去。

他直接上前威脅道:“這裡是我的地盤,給你三天時間滾出去,不滾,就別怪我到時候不客氣。”

放下狠話,荼明這才離開,他打算給對方三天時間。

然而,當天晚上,荼明又夢見自己在那院子裡。

這是夢嗎?

他有些分不清楚,因為世界帶上血色,自己好像是走到院子的。

那個人坐在院子裡,不知何時那裡有了一張石桌。

“老師。”

荼明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禮:“謝謝老師教我畫符。”

這是他思考之後的行為,無論如何,是老師幫了自己。

“老師?”

那人影嘴裡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你叫我老師?”

這一刻,荼明看到天空的月亮在變得血紅,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血色。

他駭然發現,自己竟然四隻手撐在地上,每個手指指尖都長出來了指頭,指頭的指尖又不斷的長出五指。

不,六指。

等等,他是用什麼看到的?他怎麼能夠低著頭看到月亮,又看到自己的手指。

“哈哈,好久沒聽到笑話了。”

陳寧安把手從頭上放下,身邊長劍閃過。

荼明身上多的手臂,指頭,眼睛,全部被挖了出來,只留下了臉上的一雙。

“你還沒資格做我的學生,甚至你還不能直視我。”

陳寧安轉過身:“和我攀談關係的代價不是你目前能夠接受的,慢慢來吧。”

陳寧安一如以往:“今天你就該殺了那個人,要知道,你不殺他,他就要來殺你了。”

他指著院子,只見猩紅的月色之下,一襲雪白長衣的新符正緩緩走來。

“荼明,你可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人了?”

朱恆睿靜靜開口:“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我原本想看在你母親份上放過你,但剛才你的自言自語,讓我不能再坐視不管。”

朱恆睿看著面前的少年,渾身散發黑氣,顯然已經成了黑邪。

乘他年少,剛剛成為黑邪弱小必須下手,不然成長起來自己都不一定能夠打過。

“我沒有在做夢?”

荼明疑惑,他開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

自己今天是走來和那人影相會的嗎?

等等!那剛才,他豈不是真的發生了那些事情?

“你又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做夢呢?”

陳寧安笑著對他說道,“醒來吧。”

醒?

荼明忽然睜開眼睛,月亮不再是那麼血紅,但依舊髒了,不再皎潔。

他快速起床出門,恰好看到新符正朱恆睿走來。

“荼明,你可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人了?”

一模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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