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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符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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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胡德和段老頭三人把頭死死的靠在地上,只能祈求不要被看見。

這是這個世界普通人的悲哀,面對危險像是鴕鳥一樣埋下腦袋,閉上眼睛等待命運的安排。

黑邪在向他們靠近,一點一點,危險的氣息好像是潮水要把他們淹沒。

黑邪靠近了,段老頭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裸露在外面皮膚的扭曲。

長時間和邪祟待在一起會被汙染,慢慢的變成半人半邪的東西,然後又從半人半邪變成徹底的邪祟。

段老頭的心臟都在顫抖,他忽然想著,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抬眼看一看這黑邪是什麼東西?

死,他也想要做個明白鬼。

這個想法剛起來,就不可抑制的散發出來,段老頭腦袋動了動,卻被身邊的胡海拉住。

胡海微微搖頭,示意段老頭不要衝動。

奇怪,怎麼這麼久了,黑邪都沒有殺他們?

他們能感覺到黑邪就在眼前,但恐懼,卻沒有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東西終於離開了,幾人依舊等了好一會兒才敢抬起眼睛來。

“走了!”

胡德開心得跳了起來,他一拍雙掌激動道:“走了,黑邪走了,我們活下來了!”

他歡唿雀躍,然而緊跟著就扯動了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齜牙咧嘴。

“我背後怎麼了?”

胡德夠不著身後的位置,他脫下衣服,轉過身讓胡海看看。

“阿海,幫我看一下。”

阿海抬眼,嘴唇忽然一白,他沒有說話強顏歡笑道:“沒什麼,我們先休息吧,到了明天天亮再說。”

胡德皺眉,不過還是躺下去,也許是死裡逃生後情緒太激動的原因吧,他現在感覺有些太疲乏了,需要多休息一下。

段老頭看了胡海一眼,從懷裡拿出旱菸,狠狠吸了一口。

菸絲在漏風的小屋子裡飄蕩,微微燻著眼睛,兩人對視著眨動。

半夜,段老頭輕輕用煙槍敲擊胡海的腦袋。

“嚇!”

胡海身軀顫抖還以為是之前的黑邪被段老頭提前預判捂住了嘴巴。

“噓!”

他指了指正在熟睡的胡德,兩人悄悄離開了茅草屋。

樹葉被他們踩響,兩人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直接就是在狂奔!

“跑快點!”

段老頭年紀雖然大,但是手腳比胡海還要利索,他們像是躲避妖魔鬼怪一般飛快逃離。

“我的弟弟!”

胡海淚流滿面,兩人一直跑到了天亮,跑到了看到一個路過的亭才止住了腳步。

“節哀吧。”

段老頭嘆息,在茅草屋裡,胡德讓他們看看自己後背。

兩人看了,胡德的背後有一個巨大的窟窿,能看到裡面空空如也,沒有血液,也沒有心臟。

但是胡德還活著,那就表明他已經不是人了,遲早會變成邪祟。

“去這巍山亭休息一下,然後我們接著上路吧。”

段老頭再次拿出旱菸,只是手一直在抖,看來他也嚇得不輕。

所幸兩天之後兩人抵達了鼓山縣。

他們來不及休息,晚一分村子就要多一番危險,還是快點到了的好。

鼓山縣的縣衙,門口有兩隻大鼓,不是萬不得已不能去敲。

胡海看了段老頭一眼,咬牙拿起鼓錘用力敲打。

“咚!咚!咚!咚!”

巨大的鼓聲響徹鼓山縣,僥叫醒了縣衙裡的人,也叫醒了整個縣城的人。

“怎麼回事?”

吳縣令從睡夢裡驚醒,整個人都還是迷迷煳煳的。

“大早上就來告急狀,本官非要打他個皮開肉綻不可!”

吳縣令起身穿衣,陸陸續續捕快等已經到齊。

“傳外面擊鼓者進來。”

高堂之上,縣令居中,左邊是縣丞,右邊是縣尉,而身後的位置是幕僚,俗稱師爺。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縣丞打了個哈欠,他衣衫其實沒有穿好,此時還在整理。

很快,胡海和段老頭上來了,吳縣令一看,喲,居然還是個屁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不是什麼大貴人家。

“縣令姥爺!”

段老頭剛剛開口,就聽上方驚堂木一拍!

“誰敲的鼓?不論何人敲擊登聞鼓,一律杖責二十!”

“去!”

他手臂一揮,頓時就有衙役上來,手提水火棍。

胡海身軀一顫,他知道二十大板是多麼可怕的刑法。

一套下來,沒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運氣不好的打幾下就癱瘓了。

段老頭這麼大年紀肯定是扛不住的,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是我。”

話剛出口,胡還叫就被抓了出去,緊跟著就是慘叫。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與悶肉聲傳來,段老頭頭皮跟著在抖,這個過程心理極度壓抑。

第十三聲的時候,外面的慘叫突然高昂了嗎起來,帶著破音,還有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

“胡海!”

段老頭急急忙忙的轉身想出去看,然而他又被壓抑攔了下來。

外面聲音從第十五棍開始就沒有了,一直到二十棍結束,才有人拖著胡海進來。

那哪裡還是個人,胡海的身下一片猩紅,屁股上的骨頭刺破爛肉,血液怎麼也止不住。

然而這還不是更殘酷的,殘酷的是胡海的眼睛在眨動,開始還很快速,可慢慢的,胡海眨動得越來越慢。

幾分鐘的時間,他眼睛睜著,完全失去了神采。

胡海被打死了。

段老頭胸口一陣堵悶,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啪!”

驚堂木再響,這時候吳縣令才高高在上的說道:“說吧,什麼事。”

看得出來,衙役一大早上被吵醒也很憤怒,不然也不會這麼用力,是過了一點。

不過人打死都打死了,還能起個立威的作用。

不然天天有人敲鼓,他們還過不過日子了?

“縣令姥爺啊!我是望風亭小山裡的草民!”

段老頭如夢初醒,他趕緊跪下喊道:“前幾日,我們小山裡的人鼓突然自響,然後符正就瘋了。”

“本來沒什麼事,但很快符正的徒弟說他能畫燈符,於是我們就沒有上報,但誰知,很快那孩子也出了問題。”

“他疑似被邪祟汙染,一天比一天不服勁,後來我們這裡來了個新符正,但是沒過兩晚上,這新符正就被發現死在了床上。”

段老頭話語快速,又帶著顫抖,整個人心臟都快速跳動。

“新符正好像個氣球一樣,手一戳,就剩下一張皮了。”

“符正瘋了?新符正也死了?”

幕僚皺了皺眉頭,對吳縣令說道:“老爺,那小山裡我有印象,前幾天您不在,小山裡的符正來了清安司,說了這事兒。”

“哦?”

吳縣令皺眉:“你意思是說,這小山裡的符正是裝瘋?”“是的,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要清安司的司正問問?”

若是其他事情還好,可以煳弄一下,但是邪祟可是大事,馬虎不得。

於是幕僚趕緊叫小吏去喊人,不久,清安司的司正急匆匆跑來。

人還沒到,聲音就來了:“什麼!小山裡的新符正死了?”

他話語帶著濃重酒氣,昨晚一定喝了不少,但此刻他整個腦子裡全是惶恐,一點酒意也沒有剩下了。

“誰報的案!”

清安司便是負責處理邪祟的機構,此時司主看著段老頭,一把抓住他衣領。

“你好好說,新符正還活著,對不對?”

“北司正,不要這麼激動,你快把人嚇死了。”

吳縣令開口緩和:“伱反應怎地如此之大?那新符正和你有關係嗎?”

“我倒是希望和我有關係就好了,可那位來頭大啊!”

北華綴深吸一口氣,放開了段老頭。

“我是激動了,你跟我說,那死了的新符正叫什麼名字?”

新符正?

段老偷臉色異樣的潮紅:“那個新符正好像姓朱,叫什麼朱恆什麼來著。”

“朱恆睿!”

北華綴說出剩下那個字。

“是!就是叫朱恆睿!”

段老頭急忙點頭,然而下一秒,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司正身軀一軟,癱倒在地上。

“完了。”

“怎麼回事?”吳縣令起身下來:“北司正您能不能說明白啊,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那位去處理任務的人姓朱啊!”

北司正錘著胸口:“他說他去看看,我想著一個小山裡能出什麼大事?就沒有理會,但沒想到,他死了啊!”

姓朱!

吳縣令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肩膀一抖。

“你是說,是黑燈郡的朱家?”

“不然還有哪家?”

北華綴勐的又爬起來:“我得去給人家公子收屍,希望能夠來得及,吳縣令,我這就去了,你趕緊派人通知一下朱家。”

事情大條了,朱家可是黑燈郡一流的家族,族內可是有朝堂上的官員,他們怎麼惹得起啊。

“哎喲,死老頭你害慘我了!”

北華綴回去後簡單收拾了一下行禮,就帶人匆匆往小山裡趕。

邪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

“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小山裡中,隨著陽光灑落,荼明感覺渾身不適。

他撓著自己的脖子,上面開始異樣的腫大起來。

陳寧安隨口說著,靜靜的坐在地上,伯閉目似乎在冥想。

時不時會有一縷金光閃過,仔細看又似乎是沒有。

“先生,我感覺村民們不是很正常。”

荼明在他身後恭恭敬敬道:“他們好像老是躲著我,就因為我符正的身份?”

“我的發小也不和我說話了,每次去找他都說有事,我阿媽也很少和我見面了。”

他有些看不懂,感覺一切都很正常,和以前沒有太多的區別。

但是大家對他的態度卻完全不一樣了。

“還記得我讓你吃下那東西時的話嗎?”

陳寧安睜開眼睛道:“有些路你一旦選擇了,就沒有回頭路,而且,你要承受那條路相應付出的代價。”

代價……

荼明模模煳煳,不是很懂,但他搖著頭,手指插入嘴裡,順著往脖子去撓。

太癢了,裡面也開始癢了。

陳寧安似乎沒看到,有些東西說一次就夠了,再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靜靜的看著遠方,元神不斷的觸控這個世界。

沒有金光的庇護,他會被被太陽灼燒,身軀會乾涸。

這段時間借住在荼明的身體當中恢復不少,可也越發看不懂這個世界。

他一直在嘗試解析,天地之間不再是純粹的黑氣,而是夾雜白氣,互相交融。

而且……

他邁動腳步,腳下的泥土呈現烏黑色,已經被他汙染了。

“我是汙染的源頭,這種感覺還真不好受。”

若不是他口中誦唸天尊名諱而無事,還以為自己真的是邪祟。

陳寧安拿出羅盤,,看向南方的方向,不知道下次會來什麼人。

當他了解清楚之後,就該去探索真相了。

有些餓了。

陳寧安邁步,一腳跨越大片的距離,來到一間鬧草屋旁。

這裡有一隻引路級別邪祟的氣息,就在不遠處。

咦?

忽然他發現有一人在茅草屋當中睡著,挺眼熟。

這不是胡德嗎?

他怎麼在這裡?

陳寧安推了推他,胡德緩緩醒來。

“你是誰?”

他發出疑問,突然感覺身後被什麼東西牽扯,十分疼痛。

“嘶,我背後太疼了,您幫我看看,我背後怎麼了。”

他轉過身脫下衣服,同時悄悄去看陳寧安的表情。

可惜,陳寧安的眼中光芒從始至終的平靜。

“你背後的血肉,骨頭全斷了,心臟和血液被抽乾,你死了。”

他話語平淡,換一個人,此時恐怕已經被嚇壞了。

胡德開口說話了:“你不怕我?”

“我為什麼要怕你?”

陳寧安冷笑一聲:“其實,該怕的是你才對。”

“我餓了。”

他張開嘴巴:“這個世界的人我不好處理,但多謝了,你沾染邪祟,我就只能幫忙清理邪祟。”

“你要幹什麼!”

胡德臉色扭曲,散發黑邪的氣息。

然而陳寧安只是張嘴,一吸,所有黑霧全部進入了他的嘴巴。

咀嚼中,胡德臉色蒼白,一身邪祟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即便如此,陳寧安依舊覺得不夠。

他拿出木符,貼在胡德的身上。

“我愛你,愛能生長血肉,我想吃飽。”

那平靜之下,是無止盡的瘋狂,瘋狂當中,又是遼闊的平靜。

胡德身上的血肉,開始瘋狂的蔓延,治命的木符成了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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