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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虛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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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筆之後,小山裡在南宮方允幾人眼前迅速遠去,而他們自身也發生了可怕的影響。狐仙的腦袋出現了模煳,好像被什麼東西覆蓋,廖昀已經發起了襲擊。

他曾經是懼黑級別,隨著遇到陳寧安一路高歌勐進,在保留自己清醒意識之後終於踏入失控。

甚至,因為陳寧安的符篆以及他的手段,隱約觸碰到了噩夢。

而眼前的狐仙,給他的感覺有失控那麼一些意思,但肯定是沒有達到失控的。

他的筆下,狐仙掙扎,那團影子又變成了氣,最終從南宮方允身上鑽了出來。

“唿……唿……”

南宮方允大口喘息,臉上的五官逐漸恢復。

狐仙展露了真本事。

廖昀嘆息:“若不是我還沒有徹底恢復,你已經死了。”

他的襲擊防不勝防,以畫為生,以畫為食,以生靈為顏料,狐仙能恢復過來,純粹是運氣好挑了個他虛弱的時間。

“我真的沒有惡意。”

廖昀再次說道:“我的主人告訴你們,去樓蘭縣,這是我的再一次提醒。”

陳寧安的命令是第一梯隊,隨著他的話,南宮方允既然臉色難看,柳符師回頭,在他們身後,是一片靜謐的夜色。

黑得……什麼都沒有。

廖昀用黑色塗抹畫像:“我從不限制你們的自由,希望伱們聽話。”

柳符師皺眉,他從懷裡面摸出符篆……

“等等。”

南宮方允攔住了他。

“我們去,順著祝水裡去樓蘭縣。”

他在某些書籍上見過,邪祟沒有害人,而是抱著目的。

在解決那邪祟的目的之前,邪祟是無解的,他們現在的狀況十分類似。

在他看來,廖昀便是這樣一頭邪祟,沒必要在這裡耗下去。

“先去樓蘭州吧。”

他看不穿身後的黑暗,不敢去試探。

“若真是拼個魚死網破,我未必不能殺你。”

他冷哼一聲,帶著大家從這裡離開。

縣尉渾身都在發抖,這樣的詭異事情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以前遇到的邪祟,基本上都是被附身的村民百姓,至少還維持個人樣。

只會胡亂撕咬,或者模樣噁心一些,力氣大一些罷了。

可是眼前這又是飛天,又是移動的情況,讓他的大腦都難以消化,神智混沌。

廖昀微笑,依舊保持彬彬有禮。

“那麼,祝諸位一路順風。”

他的目的達到了。

南宮方允幾人漸行漸遠,他正準備拿畫筆,把畫上的黑暗重構,畫出之前的山川樹木與河流。

忽然,黑暗裡有腳步聲傳來,廖昀微微怔神,警惕起來。

“這樣的邪祟,貧道還是第一次看到。”

黑暗裡緩緩走出一人,身上泛著微光,微光讓黑暗無法靠近他的身體。

居然是一個道人。

廖昀低頭,發現他的身軀在這微光之下緩緩的散發著黑氣。

就好像他之前直接暴露在天地當中一樣,十分難受,虛弱的感覺蔓延全身。

他提筆,正要為自己畫下防護,那道人手中拂塵一掃,廖昀手中的顏料癒合畫筆墜落地上,撒滿了大大小小的數片色彩。

他抬起頭,皺眉:“你是什麼人?”

“我只不過是一個雲遊的道士罷了,道號——明育。”

明育真人上前兩步,嘖嘖稱奇。

“好一個邪祟,你居然能忍住不害人,倒是稀奇,稀奇。”

他已經來到這裡幾日了,悄悄觀察,這邪祟非但不害人,反而還幫助村民對付邪祟。

那門上的門神圖案,畫的正是他。

“謬讚了。”

廖昀微笑,可下一剎那,明育真人對他伸手一點。

“可我還是得收了你,邪祟自然有邪祟的地方,你現在不害人,不代表日後也不害人。”

“為了你,也為了大岐百姓著想,貧道還是把你超度了吧。”

這一根指頭點下,廖昀身軀就變得透明,居然越來越小,最後被道人用一隻竹筒收了進去。

再看原地,不知何時多了一具老符師的身體。

“這麼順利?”

明育真人看了看竹筒,忽然一笑:“你倒是有些手段。”

他伸手再點,望風亭內家家戶戶門上的門神就全部飛來,越來越小,最後也被收進了竹筒當中。

廖昀終於再次出現,他臉色變了,這裡竟然比外界的刺激還要大。

沒有老符師的身軀遮掩,他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痛苦的哀嚎起來。

“放我出去!”

他身上衣服如顏料一樣化開,墜落,那些門神的紙張飛舞起來,向著竹筒內壁去撞。

明育真人手一抖,居然有些鎮壓不住。

他立刻手掐法決,捏陰陽印,對著竹筒一拍:“還想掙扎?”

裡面,廖昀感覺被巨石頭擊中了後腦杓,頓時直挺挺一躺,渾身開始大量的散發黑氣,陰陽印把他鎮壓得毫無反抗之力。

“呵呵。”

明育真人就這樣盤膝坐下,開始誦唸經文:

《呂祖度人解厄延生證聖真經》。

一經唸完,廖昀就算是不死也要輪迴去了。

“朋友,這樣對付我的人,不太好吧?”

忽然有聲音從他竹筒內傳出,明育道人皺眉,他明明已經制服了廖昀這邪祟啊。

這聲音,似乎不是之前那邪祟的。

想法剛起,忽然明育感覺到了一股危機,他急忙解下身上的竹筒往外面一丟。

“轟!”

剛丟開,竹筒就炸了,陰陽印崩碎,竹筒符器更是炸成了花兒。

那原地,出現了兩頭邪祟。

其中一頭站著的邪祟把廖昀抓起來,丟進了老符師屍體內,這才轉過目光。

又是一頭保持理智的邪祟。

明育臉色多少還是變了些。

人類能夠在邪祟前保持優勢,就是因為有智慧。

像人一樣會思考的邪祟,有史以來都不多,可今天他遇到了兩頭。

接二連三遇到邪祟,讓他心中預感不詳,這是哪裡出了問題?

“也罷,貧道就把你也收了。”

他掃動拂塵,本想故技重施,然而這一次似乎失效了。

這邪祟,可與他平日裡見的邪祟不一般。

陳寧安身上金光一閃,原來是施展了金光咒,覆映其身,不受拂塵的干擾。“嗐呀!”

明育真人是真的被嚇到了,他看到了什麼?金光咒!

“不要這麼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陳寧安冷笑了一聲:“你們修得金光咒,邪祟就修不得嗎?”

“可你是邪祟!怎麼修得?”

明育真人臉色一變:“既然如此,那萬萬留你不得!”

他手中拂塵一提起,根根塵絲凝固,化為了一把塵劍。

這劍上有香火氣息流動,是一件了不得的符器,對著陳寧安砍來!

“五雷聽令!”

陳寧安抬手,天雷剎那落下,直接打得明育真人連連退後。

“你還會雷法!”

這簡直驚悚明育道人一時間居然有些不敢上前。

“你和之前那個老道士幾乎一模一樣。”

陳寧安看著他道:“你身上有神的氣息,我要是殺了你多半不好,你走吧。”

他還是忌憚的,對這裡有很多的不理解。

供奉神者,有了法脈便是神的弟子,雖然沒有實質名分,但總歸還是要掃對方面子。

陳寧安打算放過他。

可是,明育道人卻沒有打算放過陳寧安。

“你當自己是什麼了?一頭邪祟而已,偷學了兩手道法就真的以為自己是人了?”

明育真人脫下外套:“貧道再不濟,也是返虛修士,今日就要你看看什麼是返虛!”

“什麼,才是正統的修道人!”

返虛?

陳寧安駐足,他從未見過正統的返虛。

就連他自己,也自認為自己現在還在煉神階段,只是開了三花而已。

就見明育真人身上法力流動,扯開了一片世界,念頭一動,陳寧安眼前的世界就被改變了。

他看到天空有一本本經文圍繞,每一本經文上方都有一尊金色的小人。

那小人口中誦唸經文,有《大洞真經》有《道德經》有《度人妙經》等等,不一而足。

這些經文充斥這片空間,這便是返虛?

陳寧安看得更多,這是明育真人扯來的一片世界,或者說……是領域!

一個很陌生的東西。

“今日,貧道就要活煉了你!”

明育真人法力流動,就見經文大放四方光芒,無量不可思議,全部照耀在陳寧安的身上!

他面色一變,身軀有無盡滾滾的黑氣被灼燒而出,承受著火燒地獄般的酷刑。

這是要一點一點,把他燒死。

明育真人手拿法決不放,對他道:

“這是貧道的煉魔之虛,別說是你了,就算是魔,也得在這領域當中死乾淨!”

陳寧安渾身灼燒,他微微慘叫,但又不是太痛苦。

“我早已經鑄就了千刀萬剮不疼之身。”

他喘息著,並沒有在意自身的狀況,而是伸手撫摸這片煉魔之虛。

“這就是正統的法門嗎?”

“這就是我想要達到的目標,我想走的路嗎?”

他淚水流淌,其中情感太複雜。

有不甘,有嫉妒,有遺憾,有屈辱,但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失落。

“我跌跌撞撞,摸爬滾打,提著燈籠在黑暗中前進,終於觸控到了真正的妙法。”

他淚水在金光之下被灼燒,然後看著明育真人:“我真羨慕你,有這樣好的運氣。”

“孽畜,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說話,貧道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明育道人不為所動,卻見陳寧安突然質問他:

“你憑什麼叫我孽畜!”

“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能思考,我有自己的感情,我有自己的夢想與目標,我憑什麼就是孽畜了!”

他快步向明育道人靠近,,渾身黑氣開始被金光侵蝕,白骨森森,筋脈燒斷。

“我現在這一切,都是我最大努力的結果,你憑什麼!說我是孽畜!”

二者的距離已經很近了,明育真人駭然,這是魔!這是一頭魔!

他的煉魔之虛燒了這麼久居然還不死,一定是魔!

邪祟等級,最低為白邪,基本影響不大,氣血充足的普通人對付,只需要付出一些壽命代價。

之後,便是灰邪,這個級別,必須要入門的煉炁士,煉精階段才可以對付。

大岐的符師,也算是煉精級別。

之後,黑邪,此時更難對付,像是小山裡的人鼓,見之敲響,這是大災難。

必須要煉精化炁的化炁階段才能對付,即便如此,沒有充足準備的化炁修士,或者符師要付出大代價才能解決。

而青邪更厲害,對應著煉炁階段,一般這個時候的煉炁修士,已經無法對付,必須叫上數名同級別道友才行。

青邪之後,是血邪,對應化神修士。

血邪之後,稱之為赤災,對應煉神,赤災之後,是魔!已經不是凡物,類比仙神,必須元神全部圓滿的返虛修士才能抵抗。

若是對應陳寧安望氣術的炁,黑色之前為不記,黑色為引路人級別,青色為懼黑級別,血色是境主級別,而赤災,則是失控,魔,當為噩夢。

此時,明育真人無比慶幸,自己誤打誤撞之下居然困住了一頭魔!今日若是煉化,為大岐天下平定災難。

這說出去是足以載入史冊,甚至上表文到天庭,上純陽呂祖的大功德事情!

那魔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都快被燒完了。

但他在笑,一改剛才的可憐與悲哀狀。

“嘿,返虛修士,厲害,可惜本尊不是真身,若你想來見我,本尊便在樓蘭縣斷山等你。”

他徹底被燒掉,經文金光當中,有一紙張緩緩飄下來。

那是被燒掉的門神紙,上面的紋路全部消失不見了。

明育真人呆滯了,他的煉魔之虛緩緩關閉。

他煉了半天,結果只是煉了一張紙?

“這就是魔?”

明育真人打了個寒顫,此時他忽然不想來了,想離開這裡躲起來。

必須要找返虛修士一起,才能討伐此魔!

“不對,我那徒兒也去了樓蘭縣!”

忽然他想起來,自己的徒弟柳鬱希跟著南宮方允,順著祝水裡的河水去樓蘭縣了。

他們正是要去斷山的位置。

“哎呀壞了!”

明育真人趕緊動身,希望此時還來得及。

走時,他看了眼那老符師,順手拿出黃符貼上,先鎮壓著,此時顧不上處理了,弟子的性命要緊!

樓蘭縣內,斷山處,陳寧安已經聽到極遠的地方有人聲順著河岸而來。

他轉過頭,伸手抓住一片燒掉的黑灰。

“返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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