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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何偏偏是天蛛之毒?若和上回一樣,是西夏動的手,西夏為何要用來自北境的慢毒,直接用見血封喉的劇毒,用姓江的家鄉話來說——難道不香嗎。

他能想到的,蕭琤肯定也能到。然事已至此,蕭琤為了顧全大局,即便知道其中有隱情,也不得不下旨準顧扶洲歸京。

無論如何,顧扶洲能回來於他而言都不是件壞事。顧扶洲回來,他父親定然隨行。他父親一走便是半年,這下他們一家四口總算能團聚了。

顧扶洲此次歸京不是班師,而是回京中解毒。為了穩定局勢,朝廷決定秘而不發,讓顧扶洲秘密返京,宮中除了內閣重臣,只有太醫院知曉此事。

訊息傳到雍涼八百里加急需要十天,再到顧扶洲抵達京城,至少還要再等大半個月的時間。太醫院要在這大半月內,準備好天蛛的解藥。

林清羽自那日從東宮回府,毫無預兆地發起了高熱。他強撐著為自己開了方子,讓花露照方抓藥,又命歡瞳去太醫署為自己告假,之後便沉沉睡去。

病來如山倒,林清羽睡得昏昏沉沉,不知白天黑夜。恍惚中,他聽見有人在喚他的名字:“清羽,清羽……”

語氣悠然帶笑,甚是愜意。

林清羽想回應他,卻怎麼也睜不開眼,身上像被壓了一塊重石,動動手指都費勁,喉間也乾渴地發不出聲來。

奇怪的是,他明明閉著眼,竟還能看到一個模煳的人影。接著那一聲聲“清羽”陡然變了調,成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林太醫。”

林清羽終於用力地一睜眼,看清了他床邊站著的人,啞聲道:“沈侍衛?”

“是我。”沈淮識遞來一杯茶,“還好嗎?你看上去臉色很差。”

涼茶入喉,林清羽逐漸清醒了過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這是做夢了。

林清羽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額頭,高熱已轉為低熱,他身上也恢復了一些力氣。“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府上。”

“我聽太醫院的人說你因病告假……”沈淮識侷促道,“我是來探病的。”

“半夜三更,招唿不打一聲站在病人床頭。你們影衛都是這樣探病的?”

沈淮識情緒低落:“我不能讓別人發現,只能出此下策。”

以沈淮識的身手,別說區區一個林府,讓他夜闖皇宮都未必會被人發現。林清羽嗤道:“確實不能被太子發現,否則他又要覺得自己沒餵飽你,逼得你到我府上偷歡。”

沈淮識的臉因羞恥漲得通紅:“殿下酒後衝動,我……我替他向你道歉。”

林清羽彷彿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笑話:“你替他道歉?你是他什麼人,憑什麼替他道歉?憑你爬上了他的床麼。”

沈淮識神色僵硬:“別、別說了。”

“不想聽這些你就滾。”林清羽眼底生出幾分冷意,“我對看人犯賤沒興趣。”

沈淮識若一直執迷不悟地賤下去,對蕭琤死心塌地,又怎麼能替他辦事。

枉費他花時間給沈淮識解毒治傷,廢物。

沈淮識沉默許久,輕聲道:“我,靜淳,還有殿下,三人自幼相識。靜淳性格天真爛漫,不諳世事,雖然是個‘宮女’,卻總是嬌嬌氣氣的,一遇到委屈就哭鼻子。靜淳一哭,殿下就會去哄他。我不會哄人,只能在天獄門把武功練好,想著這樣就能永遠護著靜淳和殿下。後來……靜淳被北境王看中,他不想嫁,哭著求殿下救他。但聖旨已下,即便是殿下也無能為力。這是殿下的一塊心病,從那以後,殿下每每遇到有關靜淳的事,就會變得性情暴戾,喜怒無常。”沈淮識抬頭看向林清羽的眼睛,“林太醫,你的眼睛真的太像靜淳了,所以殿下會一時沒控制住。”

林清羽在一堆廢話中找到了重點:“天獄門?皇家暗衛不是都出自天機營麼。”

沈淮識猶豫片刻,道:“天機營和天獄門同是天子爪牙,天機營在明,天獄門在暗,世人只知天機,不知天獄。兩者一明一暗,相輔相成。三年前,天獄門一朝覆滅,數百人中只剩我一人苟活於世。”

沈淮識說的簡單,隱去了很多細節。林清羽問:“天獄門是誰滅的?”

沈淮識搖了搖頭,似不想多提此事:“總之,是殿下救了我。之後,我改投天機營,繼續為殿下效力。我以為天獄門除了我無人在世,沒想到還能在你那看到天獄門的玉牌。”沈淮識眸光微動,“徐州,遂城……我一定要親自去看看。”

林清羽問:“你打算何時動身。”

沈淮識嘆了口氣:“顧大將軍回京,我暫時走不開。”

“為何?”

“顧大將軍身邊有天機營的人,從雍涼到京城,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均在殿下的掌控之中。”

林清羽有些奇怪:“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洩露出去?”

沈淮識笑了笑,道:“顧大將軍何其睿智,他如何會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天機營監視。但這是他返京的條件,他想回來,只能接受。”

“聽你的語氣,似乎很敬佩顧大將軍。”

“大瑜朝的男兒,有誰會不敬佩一國戰神。雖說他最近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行為,但……”沈淮識話音一頓,“有人。”

林清羽朝門口看去,什麼都未瞧見,再回頭,沈淮識已不見了蹤影。再過片刻,花露推門而入,看到林清羽坐在床頭,驚喜道:“少爺,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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