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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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扶洲沉默許久,以手掩面,痛苦道:“林太醫別說了。我待會就去舉鐵。”
兩人說話間,魚竿晃動了起來。顧扶洲眼眸一亮,熟練地拉竿提竿。“我以前我不理解我父親為什麼那麼喜歡釣魚,我現在突然就明白了。”顧扶洲感嘆,“這不比蹴鞠馬球什麼的好玩多了,還不會累。”
林清羽問:“將軍自幼無父無母,又哪來的父親。”
顧扶洲笑得高深莫測:“你說呢。”
林清羽淡淡道:“我不說。”
“那當然是我的義父,你的父親。”
林清羽配合點頭:“我父親確實喜歡釣魚。”
林清羽看著顧扶洲費了半天功夫釣起一個小泥鰍,起身告辭:“等將軍了卻諸多事宜,可來我府上祭拜我的亡夫。”
顧扶洲眼睛比有魚上鉤時還要亮:“好。”
武將鬧了兩天,蕭琤還未鬆口。可見,日後他定是一個唯我獨尊,聖斷獨裁的君主。此事已經脫離了撤不撤顧扶洲身邊暗衛的問題,成了朝中所有武將的事。蕭琤還只是太子就敢做得這麼狠決,日後登基了他們武將哪還有好果子吃。
林清羽遠遠地路過勤政殿,看到門口圍了一大群人,竟有幾分逼宮的架勢。蕭琤再如何強硬,也撐不了多久了。
當值結束,林清羽直接去了太醫署。自從他父親被貶,顧扶洲被查,太醫院不少人看他的目光光明正大地微妙起來。以前他們只是私下議論,現在當著他的面就會大聲議論。好在他們還沒膽子做些什麼,林清羽只當他們不存在。
在南疆神醫的教導下,林清羽已經開始練一些簡單的蠱。他在千草堂待到深夜,突然聽到藥櫃拉開的聲音,隱約猜到了是誰。他拿著燭臺尋去,果然不出他所料。
“沈侍衛。”
沈淮識見到他,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後,視線飄忽:“林太醫。”
林清羽上下打量他:“你又受傷了?”
沈淮識臉上透著古怪:“沒有。”
“沒有你來千草堂做什麼。”
對天機營暗衛來說,受傷是家常便飯。沈淮識的任務大多需要暗中進行,有時不便看太醫,就會自己來太醫署拿些治外傷的藥。話雖如此,能自由出入太醫署的暗衛除了沈淮識,林清羽也不知道旁人。據說,這是太子給他的特權。
沈淮識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林清羽在他面前攤開手:“拿出來。”
沈淮識:“……”
說來也怪,林清羽明明只是個太醫,身上又沒武功傍身,連他一掌都受不住。可站在他面前,被他冷刃一般的目光注視著,他竟默默地把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小罐藥膏。林清羽只一聞,便知這藥膏要用在何處。
林清羽走上前,扯開沈淮識的衣領,見他鎖骨上佈滿紅印,寒聲道:“他在床上都對你這麼粗暴?”
沈淮識後退兩步,捂住脖子,漲紅了臉:“林太醫……!”
“你過來。”林清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從醫箱中拿出一根銀針,“手給我。”
沈淮識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林清羽將銀針刺破沈淮識的指尖,鮮紅的血流入蠱盤。林清羽觀察了片刻,驚訝道:“你竟然沒有中蠱。”
沈淮識問:“林太醫為何會覺得我中蠱了?”
“太子如此對你,你仍對太子死心塌地,情深義重。除了身中痴情蠱,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沈淮識面露苦笑:“林太醫,你為何總是……瞧不上我。”
林清羽看著他:“不是我瞧不上你,是你自己瞧不上自己。”
第53章
林清羽雖然沒把沈淮識當朋友,但對他的經歷還算了解。沈淮識和蕭琤自幼相識,練武是為了保護蕭琤,本就已經把自己放在忠僕的位置上。他是個死心眼的性子,後來蕭琤又救了他的性命,他對蕭琤自然更加千依百順,唯命是從。
平心而論,沈淮識是一個合格的僕人。但他要的不是蕭琤的忠僕,而是能殺死蕭琤的棋子。目前他多次嘗試,均未有良效。可見想讓沈淮識能為他所用,言語的刺激遠遠不夠,需要下一劑勐藥才行。
看沈淮識一副默默然的樣子,林清羽懶得再說下去:“你的傷,給我看看。”
沈淮識拿的藥膏一般是給宮裡的娘娘初次承寵後用的。由此可見,沈淮識傷在難以啟齒的地方。
沈淮識霍然抬頭,臉上才褪下的紅又攀了上來,驚得說不出話。
林清羽淡道:“身為醫者,我什麼沒見過。”
沈淮識勐地站起身,快速道:“也不是什麼大傷,我還有事……”
“以你的體格,都已經到了要來千草堂拿藥的地步,定然傷得不輕。你不必介懷,我不好男風。”林清羽說著,不自覺地頓了一頓,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
沈淮識幾乎要跪下來求林清羽別說了:“多謝林太醫,我還是先走一步了。”他剛轉身,就聽見門外傳來一個男聲:“大晚上的,誰在那說話呢?”
林清羽認出這是六品醫官洪長豐的聲音。他和洪長豐因為解藥送遲一事產生嫌隙,之前洪長豐還算收斂,自從他父親被貶後,洪長豐就不再掩飾對他的嫉恨:故意在他面前提起“男妻”之類的字眼,總讓他在夜間輪值,派一些平常人不願去的活給他,比如給宮裡脾氣最壞的老太妃看診,誰病得比較噁心也讓他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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