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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面露窘色:“清羽,你父親入仕這麼多年,一向兩袖清風,積攢的家產就這些了。”

林清羽笑道:“母親誤會了。我嫁人,自然是我自己出嫁妝,哪能用父母的積蓄。母親放心,此事我會交予旁人去辦。”

林母擔憂道:“你自己怎麼出嫁妝?你入仕才多長時間。”

“讓陸小侯爺幫我出便是。”陸晚丞給他留了那麼多家產,他正愁沒地方花。

林母吃了一驚:“這、這不太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林清羽微微一笑,“陸小侯爺泉下有知,說不定還希望我多帶點去將軍府。”

林母只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長子了。她素來不會對林清羽的決定過多置喙,最後還是照林清羽的意思去辦了。

大婚之前,未婚的夫妻不可私下見面。顧扶洲見不到人,卻也沒有消停,陸陸續續送了不少東西來。比如大婚那日他要穿的喜服就是由顧扶洲親自挑選,再讓袁寅送到林府。

林清羽知道顧扶洲對他穿喜服一事有種莫名的執念。他還以為顧扶洲會選一件比他初嫁時還繁瑣的喜服,沒想到送來的喜服布料是極好的錦緞,但上頭卻沒有過多的刺繡,簡簡單單的一片豔紅,如同一團燃燒的純淨火焰。

林清羽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指環,指環上的浮雕也很簡單。顧扶洲的眼光和品味都不俗,他自己穿衣也不喜花裡胡哨的。

和喜服一道送來的,還有顧扶洲的一封信。滿紙的大白話,說他這幾日又累又餓,快要撐不下去了。然後又在感嘆人生,活著沒意思,吃不到肉不如跳湖云云。

林清羽不解:“將軍累就算了,怎麼會餓?”

袁寅無奈道:“大將軍為了督促自己練功,特意將他的喜服定小了一些。這幾日他飯都不怎麼吃了,整日靠青菜蘿蔔度日。昨日還抓著我問,人為什麼活著,就為了娶漂亮夫人麼,人間不值得……”

林清羽:“……”

現在的顧扶洲其實身量很不錯,肩寬腿長,不會壯得太誇張,一切都恰到好處。林清羽故意說他腹肌鬆了也是為了督促他勤快起來,多動一動總不是壞事。不料卻給了顧扶洲這麼大的打擊。

林清羽失笑:“跟他說,我也不喜歡太瘦的男子,讓他好好吃飯。”

第65章

等待出嫁的這段日子,林清羽一直在林府中待著,哪都未去。大婚的諸多事宜都有旁人替他操心,他每日看看書,陪陪弟弟,轉眼便到了大婚前夕。

這一夜,林清羽入睡不到兩個時辰,將軍府請來的喜娘就到了。林清羽猶記得他嫁給陸晚丞時,侯府也派了喜娘來。不知是不是情緒作祟,上回他看到那兩個喜娘,只覺得面目可憎,明知人家不過是奉命行事,還是記了仇,雖然最後他也沒找人家復仇就是了。

這次來的喜娘是兩個儀態端莊的年輕女子,伺候他梳洗更衣。

林清羽問:“我記得,梳洗之前是要沐浴的?”沐浴過後,無論男子女子都要在某處抹上軟膏,方便和夫君同房。

喜娘笑道:“規矩是如此。但顧大將軍說了,林大夫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林清羽笑了聲:“他倒是貼心。”

林清羽還是去沐浴了。不為別的,只為洗去從宮裡帶來的晦氣。之後,喜娘將他的長髮擦乾,梳順,問:“林大夫要戴喜冠嗎?”

林清羽問:“這個也由我決定?”

“是啊。聽大將軍的意思,就算林太醫想穿常服嫁過去,他都沒意見。”

怎麼可能沒意見。他若真的不穿喜服嫁過去,那人八成是臉上笑吟吟,心裡頭不知道要抱怨多久。

“你們平時如何為男子上妝,就如何為我上妝。”

喜娘仔細端詳著林清羽的臉,道:“這讓我如何下手。無論在林大夫臉上畫什麼,我都覺得是在畫蛇添足。”

林清羽淡道:“嘴這麼甜,是想討賞?”

喜娘掩唇笑道:“哪敢呀,我說的都是實話。”她開啟奩盒,選了一張胭紙,“請林大夫將此物抿在唇間。”

林清羽稍作猶豫,接過胭紙稍稍抿了兩下,清淡的嘴唇隨之染上了一層明豔的紅。

喜娘又為他寥寥描了幾筆眉,額間貼上花黃,也稱花鈿。做完這些,喜娘滿意道:“林大夫膚色正好,白淨無瑕,我看也不用敷粉了。”

即便膚色不好他也不敷,顧扶洲愛看不看。畫眉,胭紙和花鈿已是他容忍的極限。

妝上得太快,又等了半個時辰頭髮才幹,喜娘又為他戴上男子專用的喜冠。兩個下人各執喜服的一端,將喜服攤開。“請林大夫更衣罷。”

喜娘想攙扶他起身,林清羽道:“我自己來。”

手臂穿過紅袖,下人將喜服披到他身上。喜娘在為他束腰時,不禁感嘆:“林大夫的腰竟和女子一般纖細。”

另一個喜娘打趣道:“你這話說錯了。不是每個女子的腰都能盈盈一握的。”

最後,喜娘為他蓋上喜帕,他的視野中只剩下了一片紅色。

這一幕似曾相識,曾經是他此生最屈辱的記憶。那時的自己或許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會有心甘情願嫁作人妻的一日。就算他和顧扶洲是為了避禍不得已而為之,也足夠匪夷所思。

一個念頭在林清羽腦袋中一閃而過:除了和顧扶洲成親,難道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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