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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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看得出來,顧扶洲是真的在介意這個問題,便不再嘲諷,實話實說道:“論外在,陸晚丞和顧扶洲各有千秋;論內裡,他們都是你。只要是你,對我而言就沒什麼區別。”
顧扶洲緩緩笑開。夜裡風大,他只穿著寢衣,難免有些冷。顧扶洲將自己的手伸進林清羽的被子裡,趴在床沿道:“你說的這麼好聽,若是我此次穿到一個醜八怪身上,你肯定不會讓我把手伸進你被子裡。”
林清羽無法否認:“確實,我手都給你剁掉。”他雖不至於以貌取人,但夫君這種東西是要天天看的,太醜難免會影響心情。
顧扶洲的手逐漸變得不老實,但再不老實也有底線,最過分的就是在林清羽的腰側暗搓搓地捏了一下,一點贅肉都沒捏出來。“《淮不識君》的作者認證過,你是整本書中最好看的那個,沒人能因外貌讓你驚豔了。
林清羽想了想,道:“有個人的外貌,讓我驚豔過。”
“真的假的。”顧扶洲懷疑道,“誰啊?”
林清羽看著他:“真的。”
顧扶洲不爽道:“他長什麼樣?”
“……忘了。”夢一醒,他就忘了,唯獨記得那份驚豔的感覺。
“都讓你驚豔了,你怎麼會忘?你記性還那麼好。”
“不知道。”一想起那個夢,林清羽就不想給顧扶洲好臉色看。顧扶洲的手被他扔出了被窩:“滾上去睡。”
婚後第三日,兩人回了趟林府。回門禮是袁寅幫著準備的,他得了顧扶洲的授意,備的禮比林清羽第一次回門時的足足高出一倍。林府的庫房被堆得滿滿當當,不得不空出幾間屋子專門放禮。
顧扶洲和林清羽又一次給父母敬茶。之後,顧扶洲拿出給林清鶴備的禮——一把少時用的佩劍,林清鶴這個年紀用剛剛好。林清鶴接了他的禮,規規矩矩地說了聲:“多謝大將軍。”
林清鶴被父母兄長教導得極好,在外人面前頗有世家小公子的風範,只有在家人面前會撒嬌。顧扶洲還是陸晚丞時,便是他撒嬌物件之一。此刻見林清鶴同自己這般見外,不由道:“清鶴,你從前是怎麼喚陸小侯爺的?”
想到陸晚丞,林清鶴抿了抿嘴,有些傷感地說:“我喚他‘晚丞哥哥’。”
“那你現在也這麼喚我便是。”
林清鶴偷偷看了眼兄長,見兄長點了點頭,方道:“是,顧叔叔。”
顧扶洲的臉,裂開了。
林母忙道:“清鶴,不許亂叫。你這一叫,輩分都亂了。”
林清羽幸災樂禍:“將軍比清鶴大二十多歲,讓他叫‘哥哥’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從林府回來,顧扶洲就陷入了抑鬱。倒不是被叫叔叔叫得抑鬱,而是三日婚假已過,明日他又要早起上朝了。
將軍府裡有一人比顧扶洲還要抑鬱,那就是袁寅。袁寅找到林清羽,苦笑道:“明日叫將軍起床一事,就拜託夫人了。”
林清羽淡道:“放心。”
袁寅放心不下來,多嘴了幾句:“夫人剛嫁過來恐怕不知道,自從將軍從雍涼回來,就像得了嗜睡症似的,早上怎麼叫都醒不來。還請夫人提前半個時辰開始叫將軍,給將軍一些緩衝的時間。”
林清羽笑得別有深意:“在叫他起床這件事上,我或許比你更有經驗。”
袁寅大受震撼,又不敢多問,賠笑道:“那就有勞夫人了。”
大瑜的早朝定在卯時,一般的官員五更天就要起來。時辰一到,林清羽洗漱穿戴完畢,用捏鼻大法把人弄醒:“將軍,該上朝了。”
顧扶洲痛苦地抓著被子:“我不想上朝。清羽,我不想上朝。”
“你和我說有何用。”
顧扶洲閉著眼睛:“我決定了,我要告假——或者,我乾脆直接解甲歸田好了。”
林清羽不理他,快準狠地掀開被子,接著喚來下人,伺候顧扶洲梳洗。
顧扶洲因起床氣臉色陰沉得嚇人,他如今這張臉,冷麵時威懾力十足,叫人不敢靠近。林清羽讓伺候他穿衣的婢女退下,親自替他整理著官服。
顧扶洲低頭看著林清羽認真替自己繫腰帶的模樣,起床氣消了一大半,問:“清羽,你會送我去上朝嗎?”
林清羽抬眸掃了他一眼:“你多大的人了,上朝還要人送?”
顧扶洲一點不覺得害臊:“我聽吳戰說,他每次離府,他夫人都會送他。每每回府,還能喝到他夫人親手煲的湯——真是羨煞旁人啊。當然啦,我也捨不得你去煲湯。畢竟林大夫的手是用來幹大事的。”
顧扶洲絮絮叨叨著。林清羽拿起官帽,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夠不到顧扶洲的腦袋,道:“低頭。”
顧扶洲便彎下身,方便林清羽幫他戴官帽。
林清羽審視了顧扶洲一番,道:“我送將軍上朝。”
顧扶洲愣了愣,笑道:“我開玩笑的,外面冷,你留在家中等我回來就好。”
“別廢話。”林清羽披上雪白的狐裘,“走罷。”
顧扶洲兀自低笑了聲,跟在林清羽身後,道:“清羽,你知道‘別廢話’三字,在我家鄉怎麼說嗎?”
“怎麼說。”
“‘別嗶嗶’。”
“記住了。”林清羽道,“不過,你不是不喜我說你的家鄉話麼。”
顧扶洲嘆氣:“唉,你學都學了,不如多學一點。哪日要是去了我的家鄉,還能和我的老鄉們無障礙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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