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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搖搖頭:“不好——很不好。我見到殿下時,他蹲在雪地中,穿著單衣,一捧一捧地挖雪吃。”

向來穩重的皇后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怎、怎會如此……來福!把來福給本宮帶進來!”

皇后不能出宮探望兒子,只能差太監來福時不時送些東西去晉陽園。她送過去的東西全都是上好的,來福每每回報,也是說六殿下在別宮一切都好。她一直以為,她的璃兒雖然不比在宮中長大的皇子,但也是過著富貴人家的日子。誰能想到,那些奴才竟然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騙了她這麼多年。

面對皇后的逼問,來福悽聲道:“奴才冤枉啊娘娘!奴才每次去晉陽園,六殿下都是被伺候的好好的啊!奴才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皇后已然失去理智,欲嚴刑逼供,被林清羽攔下:“來福是娘娘的心腹之人,對娘娘亦是忠心耿耿。問題應該出在晉陽園。皇上多年未去別宮,園裡的下人懈怠成性,又得不到主子的賞,自然會想方設法撈點油水。”

一想到兒子在別宮的處境,皇后不禁潸然淚下:“他們就是欺負璃兒不明事理,不會說話……我的璃兒……”

縱使皇后乃一國之母,此時也不過是個普通的母親罷了。她哭的時候不像大多數人那般哭哭啼啼,只是無聲落淚。宮女遞上乾淨的帕子:“娘娘當心鳳體啊。娘娘若是哭倒了,六殿下還能指望誰呢。”

皇后抹了淚,強打起精神:“你說的對。晉陽園那些奴才,還等著本宮去收拾。”

林清羽道:“娘娘即便把晉陽園的人全換一遍,又如何能保證新人將來不會和他們一樣苛待殿下。”

皇后兩眼瞪來:“那你說本宮該怎麼做?”

“最好的方法,莫過於把六殿下接回宮中,由娘娘親自看顧。”

皇后古怪一笑:“你以為本宮不想麼?你今日也瞧見了,皇上連除夕家宴都不想見到璃兒,又怎麼可能准許本宮將璃兒養在身邊。”

林清羽佯作思索:“皇上的心意難以扭轉。娘娘或許可以同太子說明此事,請太子同皇上開口。”

“太子?”皇后冷聲道,“枉本宮還覺得你是個聰明人。太子和陳貴妃巴不得璃兒離皇宮遠遠的,又怎會為本宮開口。”

林清羽淡道:“如此說來,即便日後娘娘成了太后,依舊要忍受骨肉分離之苦了。”

皇后隱約察覺到林清羽的意思,心裡陡然一緊。她讓其他人退下,不確定地問:“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太子登基之後,您和六殿下的處境會是如何,您應該比我想得更多。”

“放肆!”皇后眼神凌厲,“你膽敢和本宮議論立儲一事,不怕掉腦袋麼!”

林清羽從容不迫:“我所言,是小侯爺臨終之前最放不下的事。”

皇后一愣:“是晚丞……?”

“娘娘待小侯爺視如己出,小侯爺也時刻惦記著您和六殿下。他擔心您在宮中的處境,擔心您被陳貴妃為難,囑咐我竭盡全力為您分憂。”

皇后冷眼瞧著他:“你若真的把晚丞放在心裡,又怎會在他屍骨未寒時就改嫁他人!”

林清羽輕嘆一聲:“我若不如此,又如何能幫到娘娘。”

皇后定眉定眼地看著林清羽。面前的男子英英玉立,光豔俊美,一雙眼眸幽深如潭,似在引誘著人靠近,再尋找恰好的時機將人溺斃。

林清羽或許別有用心,但有一點毋庸置疑:蕭琤若順利登基,她的璃兒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幾度權衡之後,皇后鎮定道:“你想本宮怎麼做。”

不日,南安侯單獨求見皇帝,提出蕭玠封王一事。皇帝略為詫異,南安侯向來不參與黨爭,當年奪嫡之爭最為激烈之時,他都不曾為任何一個皇子說話,如今為何會替一個平庸的四皇子開口。

南安侯拿出林清羽事先想好的理由:“太子本是治國理政之才,卻因病無心朝政多時。臣以為,皇上可借四皇子封王一事,對太子稍作敲打。皇子之爭,可怕,亦可用。”

皇帝把話聽進去了,卻未立刻表態,只道:“此事,容朕想想。”

轉眼,便到了除夕。除夕宮宴,後宮嬪妃,皇子公主聚在一處用年夜飯。席間輕歌曼舞,眾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皇后見皇帝興致不錯,笑道:“四皇子過完年就要十九了,也該為他尋個皇子妃了。”

蕭玠剛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半,趕緊囫圇吞下:“謝母后關心,兒、兒臣不急的。”

“如何就不急。”皇后嗔怪,“你的幾個叔父,像你這麼大時都娶了王妃不說,不少還當爹了。”

皇后此言讓皇帝想起南安侯的請奏。他看了眼蕭琤,見他心不在焉地握著酒杯,神色頹然,再不復往日的意氣風發,當下便做了決定。

——蕭玠在除夕宮宴被封為親王,封號寧。

相比宮中的熱鬧,將軍府冷清許多,只有將軍和夫人兩個主子一起過年。即便如此,袁寅還是將府裡上上下下裝飾了一番。窗上貼著窗花,屋簷下掛著燈籠,一片喜氣洋洋。

年夜飯上桌後,林清羽就給下人放了假。顧扶洲把桌子搬到廊下,兩人坐在紅燈籠之下,賞月對飲。

了卻了一樁計劃,林清羽多喝了幾杯,如玉的臉龐蘊上酒意,連眼下的淚痣都染上了緋紅。顧扶洲的酒量在軍營得到了鍛鍊,比林清羽強不少。他見林清羽有了幾分醉意,道:“我抱你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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