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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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容道:“我依稀記得,當年靜淳郡主在尚儀局,是由你一手教導的?”
“……是。”
“那麼,你應該很清楚靜淳郡主究竟是男是女了。”
烏雅忙道:“靜淳郡主既然是尚儀局女使,又怎麼可能會是男兒身。”
奚容道:“你如此確信,可是親眼見過他的身體?”
烏雅訥訥道:“我雖未見過,但女使入宮,都要由掌事姑姑親自驗身。”
“可惜,那位給靜淳郡主驗身的前尚儀局掌事姑姑早已死無對證。若非有人做賊心虛,又何必殺人滅口。”
烏雅駭然:“死了?”
“皇后正在調查此事,不日就會查到你身上。”奚容不緊不慢道,“王爺希望,你能給皇后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當然,事成之後,王爺定少不了你的好處。就說你那個病入膏肓的女兒,你難道不想找個好太醫去救她的命麼。”
烏雅慌慌張張道:“我、我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烏雅不明白,林清羽差不多都明白了。他問顧扶洲:“你是要她去作偽證?”
“雖是偽證,但她所證,皆為事實。”
“就算有了人證,那物證……”林清羽想到了顧扶洲讓他從沈淮識處拿到的信物,恍然道,“那條宮絛?”
“宮絛一共有三條,分別在沈淮識,靜淳和蕭琤那。他們三人一直將象徵幼時情誼的信物隨身攜帶,也不會想到有一日信物會變成催命符吧。”
另一頭,奚容說明自己的來意後,烏雅沒有立刻答應。奚容也不逼她,道:“此事你回去好好考慮。不過,最好別考慮太久。不是王爺等不了,是你的女兒等不了。”
烏雅走後,奚容從屏風後頭繞了過來:“見過將軍,夫人。”
林清羽道:“有勞奚管家走這麼一遭——可要留下一同用膳?”
“不必,王爺還在等我。”奚容作揖道,“在下先告辭了。”
蕭玠將軍餉一事辦得又快又好,讓皇帝刮目相看。皇帝交予他的差事越來越多,蕭玠對朝政一竅不通,凡事只能依仗奚容。林清羽可以想象得出來,日後蕭玠登基,執御筆硃批的人真正會是誰。
宦官當道,古往今來,皆是國難。蕭琤氣數將盡之際,他也該為自己和顧扶洲準備一條退路,以防萬一。
錦繡軒的菜色精緻多樣,顧扶洲難得來一次,把他們的招牌菜全點了個遍。兩人用到一半,顧扶洲忽然放下筷子,神色驟變:“糟了。”
“怎麼了?”林清羽一驚,“菜裡有毒?”
“那倒不是。”顧扶洲慢吞吞道,“魚刺卡喉嚨了。”
林清羽:“……”
顧扶洲悶悶不樂:“所以我才討厭吃魚,魚為什麼要有骨頭。”
“別廢話了。”林清羽托起顧扶洲的下巴,“張嘴,我看看。”
顧扶洲依言照做。魚刺卡在比較深的地方,肉眼難見,林清羽給他倒了杯茶:“試試能不能把魚刺吞進去。”
顧扶洲喝了一壺水才把魚刺嚥下。林清羽看著他,意味深長道:“果然,上次不是錯覺。”
顧扶洲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錯覺?”
林清羽緩聲道:“大將軍身形高大,威武挺拔,舌頭卻似乎比平常人的要小上一些。”
顧扶洲一懵:“啊?”
林清羽嘴角微揚,戲嚯道:“難怪,上回你……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顧扶洲:“……”
舌頭最大的用處在於說話和進食,顧扶洲這兩樣都和常人無異,所以他從未關注過自己的舌頭的大小。如今被林清羽這麼一說,他才驚覺這具身體的舌頭好像是挺小的,至少比陸晚丞和他自己的都短都小,去扮吊死鬼都沒人信。
林清羽若無其事道:“你也不必太介懷此事。你的舌頭雖然小了些,但不會影響你日常生活。”甚至,還挺可愛的。
顧扶洲表情相當之複雜:“謝謝,沒被安慰到。”
兩日後,宮裡發生了一件大事——太子生母,盛寵多年的陳貴妃以權謀私,禍亂後宮,被聖上褫奪貴妃封號,打入冷宮。
這一事來得猝不及防,表面上看是後宮之事,卻和前朝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蕭琤抱病在勤政殿門口跪了一夜,皇帝卻見都不見他,不給他們母子絲毫情分。
太子漸失聖心,又失了母妃的助力。反觀蕭玠,又是封親王,又是被委以重任。一向和太子交好的文臣言官人人自危,不敢輕舉妄動。這些人連貴妃是因何事被廢都不知道,遑論為她進言求情。
當日在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宮內外眾說紛紜,知曉真相者不過寥寥數人,其中便包括那位叫烏雅的宮女。後來,林清羽從奚容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經過。
皇后奉命調查靜淳郡主一案,宮裡查不到線索,只能去宮外查。靜淳郡主於十年前入宮,那時的尚儀宮女使如今大多出宮嫁了人,烏雅則是其中之一。
皇帝如此看重此事,甚至搬出鳳印冊寶說事。皇后不敢怠慢,事事親力親為,烏雅便是由她親自審問。
烏雅沒有直言靜淳的身份,只道靜淳是和其他宮女不太一樣。靜淳從未有過月信,不論春夏秋冬,都穿高領的衣裳。後來,她偶然見到靜淳更衣,才發現靜淳喉間有不同尋常女子之處。她將此事告知當時的掌事女使,掌事女使卻堅稱她看錯了,還勒令她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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