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董給沈明泡了一杯茶，沈明接過輕抿一口，接著道。“其實你相信與否這都不重要，我只是來確定一些事情，現在明白了。另外一方面，就是見一見熟人。畢竟來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遇到新的人和交際圈子，需要一個新的心態去面對。”

“哪怕有自信心、有精力、有慾望，卻也不是永恆不變的。一切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磨滅，這種感覺我不知道你有無體會。或者說你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民國的孟姐應該明白的。”

孟小董眯著眼睛，彷彿跟睡著了一般。

“你所說過的故事裡的我，確實很像我年輕時候的一貫作風。呵呵，這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民國七老一起行動，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只可惜，這裡的我們七個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我們七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秘密，雖然在大事上的方向是一致的，但要我們配合你我通力合作，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明觀察著孟小董，曾經的高冷學生服美女老成這樣，不過模子是一樣的。

“說句老實話，我並不認為是我從民國穿越到了現代世界。因為一些方法，我知道我來到了地獄。”

“地獄空蕩蕩，惡鬼在人間。你我如身，可不就是在地獄之中苟且生存嗎？有厲鬼存在的地方，那樣的世界太殘酷了。”孟小董指著天空。

“對啊，所以我分不清。到底那裡是真，這裡是假。還是這裡是真，那裡才是假。但是於我來說也許都無所謂，我只尋求心安之所。完成一些事情，不至於太過於迷茫。至於做什麼，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

“一開始是為了生存，我拼了命的生存，尋求活著的答案。但是解決了生存的麻煩之後，我覺得我生存的環境太糟糕了。我其實很自私也很市儈，很狡猾也很殘忍。但是深處深淵，本能也是心向光明的。”

“所以我準備改善我的生存環境，讓自己過的舒服點。我和志同道合的七老們一起行事，但是一些既定的事實不是人力完全可為的。”

“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不只是不斷復甦遊走的厲鬼。無數還未降臨、即將降臨、已經降臨的靈異之地，會永久的紮根在現實世界，將世界變為真正的地獄。”

“世界變成全部是靈異之地的恐怖地獄，人類則無法生存。那樣的世界不是我所期待的，所以我要尋求答案。比起絕大部分掙扎求生的馭鬼者來說，我知道的更多，更能明白最真實的終焉，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

“孟小董，民國七老。為了尋求解決靈異復甦，各自尋找解救答案，走出自己的道路。顯然，你們失敗了。”

“毫無疑問，我們是一類人。有著自己的性格與獨特的行事風格。在有些人看來我們是在救世，是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這跟充當救世主沒有一絲的關係。”

“解決靈異，不是在救人，不是在救世。只是在度自己，當個自了漢。”

“我知道，你大限將至。你體內的厲鬼復甦是個麻煩，你已經在準備後事了是嗎？”

沈明說了很多，說了很多不曾對外人訴說的心裡話。硬要說的話，沈明和眼前的老年孟小董其實是陌生人，根本不瞭解彼此。

不過沈明還是說了，人還是群居生物的。即使沈明不怕孤獨，但是不能不完全不交流。至少，沈明做不到七老那樣鎮壓靈異之地幾十年，那樣太無聊了。

孟小董點頭承認，像是對待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敬了沈明一杯。

“看來，我們的確是一類人。你這人倒是有趣，明明身上厲鬼的痕跡如此的重，但說出來的話人味兒太重。李慶之要是活著的話，應該會和你拜把子的吧。”

“哈哈哈，李慶之那傢伙確實是個憨批，江湖氣息十足，是個十足的漢子。羅文松和他其實相處的還更好一些，不過據我所知，他們兩個已經大限到來，都死了。”

“現在活著的七老，也就你和張洞，以及我不認識的那個藥鋪老闆吧。我一來是看看孟姐，二來是尋求答案的路上太孤單了，沒有個同行的人實在不好熬。”

“大限的問題我可以幫你，讓你解決壽命問題。不過我尊重你的意見，如果你累了，尋求解脫。那麼我幫你處理後事，風風光光讓你走。等你死後，你體內厲鬼的問題我幫你徹底解決如何？”

沈明已經將來意說的很清楚，孟小董沉默。她沉默了一會兒，沉默，沉默了很久。

孟小董思索良久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

“老身畢竟是舊時代的殘黨，奮起一生尋求一條正確的道路。然而幾十年的努力，終究是失敗了。厲鬼復甦，並且愈演愈烈。老身沒有精力再管，我不再年輕。”

“不再年輕不僅指的是身體，也是被厲鬼侵蝕了幾十年的衰老的心。即使你有辦法解決掉我的壽命問題，我的心老了，該歇息了。”

“不過老身很欣慰，至少在這個時代，有人能扛起大旗。我的後事問題，那就拜託你了。”

沈明知道孟小董意已決，她活夠了，該休息了。

“我明白了，那你有什麼遺囑需要交代的嗎，我會幫你完成。”

“老身在現實世界沒有任何的親人，也無甚牽掛，所以不需要交代什麼。”

孟小董起身來到臥室，將籃子拿了出來。沈明認出來，這就是孟小董天天掛著從不離身的菜籃。

她翻開藍布，沈明朝裡瞟了一眼。裡面盡是被塞的滿滿當當的替死娃娃，以及一些金針。接著她將桌布掀開，底下的木偶被拿了出來。

木偶被抓在孟小董手上很老實，就這麼盯著沈明也啥事沒有，顯然孟小董輕輕鬆鬆就壓制著這個靈異。

“這些東西你應該大概很熟悉，我都用不上這些東西了，你看著處理了吧。”

沈明接過木偶娃娃，木偶娃娃失去了壓制，開始顯露靈異力量。不過沈明沒有觸發其殺人規律，稍微在手中滲出點鬼雨分泌的雨水，便被他拿著塞回了鬼布袋裡。

來到現代世界，沈明的一身行頭都從等價交換盤內取了出來。鬼雨的三個拼圖以及外接油漬鬼和油紙傘隨身是必備的，鬼布袋裡的靈異物品和草帽鬼大都用不上了。

找個機會物盡其用，消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