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淵看了眼時也。

頂著冷風跑來的少年凍得嘴唇發白，雙頰漲紅，整個人縮在外套裡看著精神並沒有很好。

賀臨淵道：“換個方式吧，我不想打。”

時也叉腰：“怕了？”

賀臨淵微微側首：“怕的是四肢發達只會打架，沒有腦袋的人吧。”

“誰說的！”時也冷哼，“你要比什麼我都行。”

賀臨淵坐到擂臺上，指著夜空道：“比今晚能不能看見月亮。”

時也順著賀臨淵的手指抬頭。

剛下過雨，四周很冷，天上的月亮被烏雲所遮蔽，連星星都很黯淡。

時也道：“如果我贏了，我要提要求。”

賀臨淵：“什麼要求。”

時也極為狂妄且無情道：“我要你給我一大箱零食。”

賀臨淵又笑了，“那我贏了你把你零食賠給我。”

時也一僵。

零食是快樂，小錢錢也是快樂。

用錢買的零食是命！

但是現在認輸未免太丟人了，時也硬著頭皮道：“行啊，誰怕誰。”

賀臨淵道：“那我選看不見。”

時也再次看了眼昏暗的夜空，心道賀狗卑鄙，咬牙道：“看得見，會出來的，雨已經停了。”

時也一屁股坐到賀臨淵身邊道：“我就坐這裡等到它出來。”

坐久了，萬一賀臨淵就睡著了呢？睡著了也許就控制不住資訊素外溢了呢？

時也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夜空。

那個月亮最好識相一點，懂得自己出來。

夜色漸濃，下過雨的秋末肆無忌憚地把寒冷往外灑。

兩人安靜地並肩坐在擂臺邊上看夜空。

時也實在是累了，乾坐了半小時便迷迷煳煳地睡著，只是睡得不舒服也沒有很沉，頭一點一點的。

時也頭傾到了賀臨淵那邊。

賀臨淵沒動。

“噠”一下，時也輕輕地枕到了賀臨淵的肩上，鼻尖碰到了賀臨淵的衣服。

賀臨淵蹙眉，輕輕地往回挪了挪，並不想讓別人觸碰。

潔癖是一回事，賀臨淵不太喜歡別人太靠近自己的資訊素。資訊素是讓他失控，變成“深淵”的東西，他討厭自己的資訊素，也不想展露給別人，尤其是時也。

時也好像聞到了什麼潮溼的味道，還未來得及吸一口，一把震耳欲聾的呵斥忽然從身後傳來。

“哪對小兔崽子三更半夜幽會！是軍校生嗎！給我轉過來！！”

是巡邏的教官。

草！！

時也被吵醒了，嚇得直接抬頭起身，拉住賀臨淵的手就跑。

教官見依偎著的兩人忽然跑了，隨即追了上去，“三更半夜不睡覺，在這裡談戀愛，有傷風俗！”

教官體能可不差，不能隨意煳弄，時也抓著賀臨淵的手腕，兩人必須用盡全力地往前衝刺。

冷風從臉頰唿嘯而過，衣袖和外套因為奔跑而翻飛，時也因為緊張所以心臟跳得很快，腿像沒有知覺那樣往前衝，一瞬間世界上就像只剩下兩個人了。

賀臨淵被時也拉著，看著時也奶茶色後腦杓輕笑。

這個笨蛋，跑什麼啊，他倆都是軍系生，還是為人熟知的宿敵，說成是在校場訓練切磋不就好了？

時也心裡有鬼。

兩人穿過了小徑，眼前是高聳的圍牆。

時也回頭看賀臨淵，兩人一瞬間就知道了對方的意思，彷彿以前作戰過無數次那般的默契，牽著手用對方借力，翻過了圍牆。

嗖——

他們翻得過去，教官自然也能。

落地的那一瞬間兩人隨即分開，準備分道揚鑣往不同的方向逃離。

時也鬆開了賀臨淵的手那一瞬，因為太用力而把賀臨淵從不在外人面前脫下的手套扯了下來。

賀臨淵雙目微瞠，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時也大約能看到對方直接變臉了。

“小兔崽子！！別跑！！”

但是時間緊迫，情況緊急，時也不管了，抓著賀臨淵的手套轉身逃走。

兩道身影匿入了林子裡，再也找不到。

教官翻過圍牆的時候，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林子罵罵咧咧。

“這些軍校生！真是仗著身手為非作歹！”

下次要讓更厲害的教官來巡邏才行！

不過，還好他拍到了照片。

教官得意地開啟了終端，結果看了眼終端裡的高煳全損畫質，便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

時也回到了宿舍，成枝已經睡著了，時也躡手躡腳地跑到窗邊去朝天空看了一眼。

依然是一片漆黑。

時也把下巴架在了窗臺上，有些鬱悶。

時也看著手中的手套，白白淨淨一塵不染。

賀臨淵的……那應該……

時也嚥了咽口水，覺得自己這樣好怪，但是……但是……

今晚出去的目的不就是資訊素嘛！

反正也沒人知道！

時也，你可以的！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時也深吸一口氣，閉眼把手套放到了自己鼻尖，很快很快地聞了一下，然後又馬上拿走。

有一股潮溼的味道，清雅溫和，但因為太淡所以聞不出是什麼。

時也微微眯眼，好舒服。

時也再次深吸一口氣，又把手套再次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