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5頁
葉亭宴扯過她來,攬在懷中,他原本是跪在她腳邊,此刻便順著這番動作跪坐下來,見她慌亂神情,他心生一絲快意:“娘娘,問完了嗎?”
落薇惱怒了一瞬,頃刻便定了下來,瞧著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無端生厭,偏他燻的又是茉莉檀香,她閉上眼睛,就能以假亂真。
難道他以為,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舉動,便能夠掌控了她去麼?
她根本不在乎,這算什麼禁錮。
於是落薇忽然用力,將手抽了回來,隨即兩手捧住葉亭宴的臉,在他唇邊落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你瞧見本宮的誠意了嗎?”
葉亭宴沒料到她的舉動,身體一僵,沙啞喚道:“娘娘……”
落薇卻道:“不要說話。”
她閉著眼睛,貌似很專心地吻他,但他應她所求噤聲之後,立刻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
她親吻時,在想著誰?
如今他不過是一個外臣,她就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她在朝中心腹良多,還有誰得過這樣的對待?
總歸如裴郗所言,絕不單隻有他一個罷了。
於是葉亭宴有些惱怒地伸手摸到了她的後頸,反客為主,狠狠壓了過來。
落薇緊咬著牙關不肯鬆緩,葉亭宴在她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趁她不備,才如願深吻下去。
床笫之間,落薇憎惡宋瀾的親吻,幾乎從未與他有過這樣纏綿糾葛的時候,然而葉亭宴不是有求於她的小皇帝,也乾脆地撕下了那張君子假面,肆無忌憚。
這次他沒有因為她的妄為而無措,落薇甚至不懂他從哪裡生出來的這些熾烈情緒。
葉亭宴如同渴水一般吻她,心中卻漫延過來一片哀意。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親吻,是在相識第十年的春天。
蘇舟渡病重,他隨父皇頻頻出宮,親至府中探望,少女一襲素衣,坐在海棠花樹下的木窗前發呆。
他知曉,高帝和蘇舟渡有意為他們二人定下婚事,禮部這幾日甚至已開始擬寫聘太子妃的令旨。
落薇抬起頭來,看見他在花雨之下走近了,於是露出一個笑容來:“太子哥哥。”
冊立儲君之後,她就改了口。
他乾巴巴地問:“我新得了一塊璞玉,想刻了之後贈予你,你喜歡什麼樣式?”
“都好。”
落薇紅著眼睛坐在樹下,他在她面前靜默地立著,花落滿了二人的肩頭,然無一人拂去這有情之物。
直至他下定決心,低低開口:“薇薇,禮部已經擬旨,但我仍想問一問你——”
“你願意嫁給我,住進東宮來,成為我的妻子嗎?”
他們相攜過了這麼多年,心照不宣,但直白表述心意還是頭一次。
這樣的話出口,就算他知曉她的愛慕,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落薇沒吭聲,他舌尖微苦,逼迫自己繼續說:“你若是不願被皇城束縛,或是……心中另有他人,也直白告訴我就是,老師將你託付給我,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仍是無人回話,久到叫他忍不住心裡打鼓,幾乎不敢抬頭。
回過神,少女已經從窗前跳了下來,一路小跑著撲進他的懷中,甚至主動踮起腳尖,送上了一個生澀的吻。
他又驚又喜,珍愛地抱緊了些,聽見她恨恨地說:“宋靈曄,你是個傻瓜!”
轉眼一瞬,前塵往事如雲流散。
葉亭宴微微睜眼,見落薇閉目蹙眉,很不安樂的模樣,他胸口滯澀更甚,忍不住吻得更兇。
落薇本意只是想瞧葉亭宴如同上次一般吃癟的神情,再說雖然他不配,但她將他當做旁人吻下去,心中便有一分惡趣味的羞辱意。
如今被他捉住,倒顯得是她將自己送入虎口,連道理都說不通。
落薇生了惱意,想推開他,卻被他一手攥住手腕,反覆摩挲。
他手指上的繭,想必不僅是握筆,更是長久握刃才生的。
她吻過去時,波瀾無驚,然而隨著他的侵佔,她心中緊張陡然暴漲,心頭怦怦亂跳,葉亭宴渾然不覺,氣息威懾迫人,讓她恍惚覺得,此刻能夠唿吸,似乎都要依賴對方的恩賜。
落薇眼前發白,終於尋到一絲間隙,便使了所有力氣,奮力將他向外一推。
動作比心思還快。
“——啪。”
葉亭宴被她用力的掌摑打偏了頭,素白麵頰上立刻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掌痕來。
他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側頰,不怒反笑,甚至將另一邊臉也湊了過來:“娘娘打得痛快麼,打一巴掌換一個吻,臣覺得上算得很,不然娘娘再賞一個?”
落薇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覺得嘴唇和方才打他的手心都痛得很,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恨恨道:“葉大人可算討到誠意了罷?本宮有些倦了,不如我們來說說正事罷。”
葉亭宴半攬著她的腰,朗聲大笑。
“臣遵旨。”
兩人一番刀光劍影、針鋒相對,又將謀算絮絮述說了,起身才覺今日糾纏得久了些,所幸葉亭宴和常照如今奉命辦案,晚了也有說辭。
落薇在冰冷地面上與他糾纏良久,起身覺得腿麻腰痛,葉亭宴卻恍若未覺,見她踉蹌了一步,甚至主動過來,扶住了她的小臂。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