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55章
他一身作戰服都沒換,從邊境不斷換航,一路風塵僕僕趕向星盟賽的現場時,比賽已經進入了尾聲。
外邊所有的喧鬧喝彩被隔絕在後臺通道外,比賽通道的後臺,黑紅色機甲停泊的時候,一個男生從機甲上跳了下來。
通訊器裡與其他人溝通的話語停了下來,遊溯停住了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個身影上。
貼身的作戰服勾勒著他的腰線,少年長成了挺拔的模樣,黑紅色的作戰服與機甲條紋相似,身後的背景是虛擬屏上高速跳躍的機甲,火光的熱烈與推進器的高速交疊在了一起,與風交織在一起如流火的劍光完成了一計斬擊。
汗溼的額髮被他撩了起來,露出了光潔的前額與那雙明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帶著成人後的成熟與冷靜,凜冽的眉眼像極了兩年前臨行前那手漂亮而又立體的字跡,飛鳥找到了他的天地,肆意翱翔後展露著不一樣的光彩。
耳邊萬籟俱寂,外部的喧囂漸漸退去,鼓動的聲音無從尋起。
時隔兩年,遊溯想過很多次應沉臨長大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可當真正見面的時候,他卻移不開目光。
第422章
通道後臺有主辦方的工作人員,機甲停泊的時候,機甲淵的周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屬於星盟冠軍的歡唿聲穿過了通道來到了後臺,似乎注意到周邊的聲響,從機甲下來的男生稍一側身,只是在往外看的時候,他的視線一下就越過了工作人員,看到了十幾米之外站在通道陰影裡的人。
在看到那個人時,他冷靜的眼睛裡多了幾分錯愕。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裡,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面孔,幾年的邊境磨礪似乎給男人帶上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成熟與內斂給他帶上幾分陌生的氣息,單肩揹著一個行軍行李包,軍裝外套底下的作戰服沒有換,一個本不該會出現在這的人出現在了這裡——
與以前一樣,哥哥每次放假回來都會去訓練場接他。
“sink?”主辦方工作人員停了一下。
應沉臨的眼睛卻沒動,他看到了人群之外站著的男人。
主辦方工作人員以為發生什麼事,順著sink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了一個進入後臺的陌生人,“等等,那邊那位觀眾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身邊的人就已經行動。
遠處,遊溯忽地停住了腳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新晉的星盟冠軍已經朝著他跑了過來。
男生跑起來像是帶著風,瞬間就來到了遊溯的跟前,遊溯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接,應沉臨就已經隨著速度撞在他的懷裡,兩人被衝勁帶著退後了兩步,抵撞在通道走廊的牆上。
遊溯下意識地扶住了他的肩,卻忽然驚覺那個以往只有他胸膛高的小屁孩,抽條式地長到了他的肩膀,“星盟冠軍,其他人看著呢。”
應沉臨稍稍一怔,餘光落在遊溯懸停在他肩膀的手上,“你怎麼來了?”
“怎麼來的?”遊溯看著應沉臨,聽著對方的聲音,聲音經過了變聲期,從幼時的稚氣多了幾分澈亮,“我要是再晚點出來,那不是要錯過你拿冠軍了?”
邊境任務行動少則三年,應沉臨沒想到遊溯會出現在這裡,也沒想到他會來自己的比賽賽區。應沉臨的視線全正在遊溯身上,與其他工作人員交流或者是簽字,每隔幾分鐘都要回頭來看幾眼遊溯。
靠得近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對方沒有收斂的精神力,S級精神力很難收斂,遊溯以前也注意過應沉臨的精神力,但是從沒有一天這麼有存在感。
久別重逢的喜悅並不像遊溯想象中那樣,他看到應沉臨,聽到應沉臨的聲音,心緒被完全地帶著走。兩年的邊境生活與眼前人重合在一起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遠沒有預料中的平靜,無論是應沉臨獲得冠軍,還是他再次看到長大後的竹馬。
遊溯忽然地退後了半步,應沉臨神情稍怔,遠處已經有工作人員跑來找他。
“我一會過來。”應沉臨道。
遊溯站在外圍,看著應沉臨跟著工作人員周旋。
兩年的時間,他成長了一個獨立的個體,面對任何事情都能妥善處理,與他人的交流也是談吐自如,完全找不到少年時期貪玩愛玩的痕跡,賽場上大膽高超的操作技術,賽場下溫和謙遜的表層性格,每個工作人員與他交流的時候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朋友道:“你怎麼不早跟我說你是找sink……臥槽不對,你也沒跟我說sink是你弟弟啊!”
遊溯是透過一個邊境退役朋友那拿到後臺的進入許可,他站在外面看著頂上寫著的未成年通道,視線稍怔,聲音不覺有點幾分煩躁:“是啊,還差幾天成年。”
應沉臨的比賽,應家父母也都來了。
頒獎典禮應沉臨沒有露面,家長全來的時候,應沉臨才知道遊溯從邊境一出來就趕到了第二星域,他甚至連回星盟總部述職都沒去,直接來到了這邊。為此,收到訊息的林中將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詢問,被遊溯三言兩語地打發過去。
應沉臨沒有動,遊溯跟林中將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聽著。
加入特殊部隊後遊溯的性格多了一份收斂,以前的他處處按著部隊的要求做事,像是在性格套上了一層枷鎖。可兩年的邊境生活,遊溯的身上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眉眼間多了冷漠與距離,話也沒以前多,像是從邊境帶回來的那種肅穆籠罩在他身上,有種讓人不易靠近的感覺。
可應沉臨卻覺得,這是遊溯最鬆弛的模樣,什麼都不在乎,也不會過度去在乎別人的看法與建議。
“看什麼?”遊溯結束電話,注意到旁邊的視線。
應沉臨沒有收回目光,“哥,你定酒店了嗎?”
遊溯哪有時間定酒店,聽到應沉臨這麼說才翻出了賽場周圍的酒店住宿區,一點進去發現幾乎所有酒店都售空了,星盟賽本來就人山人海,這裡的房間都被觀眾們搶完了。
他見狀微微皺眉,正想著主意,忽然間放在旁邊的揹包被應沉臨拿了起來。
應沉臨輕車熟路地背起了他的行李包,往外走了幾步見遊溯還停在原地,“不走嗎?”
遊溯這才關掉了酒店的預定介面,這臭小子早就知道他訂不到酒店,故意問的。
應沉臨沒有等他,揹著遊溯包的時候,聞到了揹帶上一股細微的血腥味,他稍稍側目,看到了行李揹帶上沾著一點還沒來得及擦去的血跡,不知道是遊溯的血,還是汙染物的血。
星盟賽後還有一些活動,應沉臨酒店的房間定了很長時間。
遊溯的行李包就這麼被應沉臨拎進了酒店房間裡。
房間是單人間,屋裡就只有一張床,還是大床。
遊溯在看到那張床後下意識看向房間裡的沙發,還好,夠寬敞。
從邊境走得急,遊溯之後還得去星盟總部述職,應沉臨忙完事進酒店的時候就看到遊溯站在窗邊正跟著畫面裡的人說話,對面的人穿著軍裝,是遊溯的戰友。
遊溯跟對方說話的時候很鬆弛,像是關係很好的戰友。
應沉臨倚在門邊看著,沒出聲,靜靜地看著遊溯。打量的視線循著人像是看到更遠的地方,男人似乎跟酒店有點格格不入,仔細看的時候能看到軍靴上洗不褪的汙染物痕跡,只餘留一個背影,應沉臨卻好像覺得看了許多遍。
只是這次回來,他的哥哥變得不一樣了,兩人間好像有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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