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上的異能晶收了起來，一人經過了半個多月的星盟賽，一個是在邊境就沒說好覺，頭粘著枕頭的時候，睏意本該湧上來，可遊溯發現自己睡不著，旁邊還躺著一個還在看光腦的。

時間拖到半夜的時候，房間裡的燈光暗了下來。

應沉臨的聊天記錄也才看到一年前，遊溯發的每一條資訊都看，偶爾還能聽到遊溯跟戰友的說話聲，一些短暫又錯過的資訊透過聲音傳達到應沉臨的耳邊，斷斷續續的。

他正打算這個看完，忽然間聽到戰友跟遊溯說了句什麼。

應沉臨關閉光腦的手稍稍一停，將進度條再次拉了回去。

男朋友……？

遊溯在看群。

戰友的聊天群裡還在聊天，有的人還把應沉臨的比賽集錦發到群裡並@了遊溯。遊溯把影像資料全都儲存下來，順帶敲了群裡另一個人。他正與戰友聊天轉移注意力，約莫過了十分鐘，忽然察覺到身邊躺著的人往自己的方向靠近，遊溯剛一偏頭就看到應沉臨靠在他肩膀附近。

“哪個影片沒聽清。”遊溯問。

應沉臨：“聽得清。”

遊溯剛想說話，應沉臨忽然靠了過來，眼睛一動不動。

被靠得這麼近，遊溯清晰地感受了應沉臨的唿吸。

“哥，你不用祛疤，很酷。”應沉臨突然道。

遊溯一頓，過了一會才意識到應沉臨在看他光腦，“是他們要去。”

“哦。”應沉臨聽到了答案，又轉回去看光腦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播放聲，遊溯看著群裡推薦的疤痕修復醫療站，手指一劃地略過了那些訊息。等到他把群裡戰友發的影片儲存下來，旁邊光腦還站在播放，但看光腦的人已經睡著了。

“應沉臨？”遊溯問。

應沉臨沒回。

遊溯只好把他的光腦關了，放在一邊的桌上，他剛躺下沒睡穩，身邊的人已經微微地靠了過來，彷彿像是小時候那樣，睡覺喜歡蜷縮著一團，還喜歡往有人的地方靠。

可當對方的手不小心搭在身上時，遊溯的平靜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越發雀躍的心跳聲。遊溯從未有一天意識到這個問題，跟應沉臨玩得太好了，小時候當成弟弟看，一晃眼弟弟長大了，還長成超乎自己想象的樣子。

但知道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完了。

大半夜，遊溯去了沙發。

在他離開沒多久，床上的應沉臨稍稍睜開了眼睛，眼底睏倦散去稍許，他的目光看著遠處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身上。

-*

應沉臨星盟賽的事忙完，遊溯就去星盟總部述職了。

與應沉臨分開的幾天，原以為述職的幾天能讓自己冷靜下來，遊溯卻發現非但沒冷靜下來，他還把星網上應沉臨這兩年的比賽影像看了一遍，腦子變得更不清靜，還開啟了跟應沉臨的聊天記錄觀看。

罕見的，這幾天應沉臨也沒聯絡遊溯。

在邊境一週至少還有一條，一出了邊境，一連五天都沒一條訊息。

遊溯每次開啟聊天記錄的時候，訊息只停留正在一週前離開的對話。他心想著這星盟賽也結束了，活動也參加完了，應沉臨還在忙什麼？

一週的時間，遊溯沒冷靜下來，轉眼應沉臨18歲生日快到了。

執行完成邊境任務，遊溯回到曙光的時候就授勳升職。曙光軍營裡士兵以為遊溯休一個大長假，結果他回到曙光沒幾天，就主動接了一個大規模的清剿任務。

連遊溯的原上司都勸他多歇幾天，遊溯本來也想休假，只是回到曙光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邊境裡的拿的大部分異能晶跟材料早就在應沉臨獲得冠軍的那天全送出去了，原本預備給應沉臨作為成人禮的禮物少了大半，他只能趁著生日還沒到，又去多殺了一批汙染物。

應沉臨生日那天，遊溯把禮物送出去的時候，還收到了一份回禮。

兩年在邊境，應沉臨就把他兩年的生日禮物都準備好了。除了這兩份生日禮物，還有一份禮物放在了槍炮禮物的底下，是一把新型武器，應沉臨說是給他的升職禮物。

後來過了一段時間，遊溯才從應爺爺的口中得知，那份禮物還沒做完，原來是打算等著遊溯從邊境出來時候給的。他的任務提前完成，應沉臨從邊境回來就加班加點地把這份禮物做完了。

遊溯原以為休假的多半時間可能會見不到應沉臨，按照應沉臨喜歡新奇事物的性格，說不定會繼續滿星盟跑，可應沉臨沒有，打完星盟賽後他就待在了曙光，每天都在搗鼓零件。

應家小別墅裡那間工作室完全擴充了，建了兩層，還挖了地下室。

應沉臨每天不是待在工作室裡，就是往遊溯那跑。

兩人每天碰面的時間也多了，遊溯自從發現了自己微妙的心思後就有點與應沉臨保持著距離，而應沉臨彷彿全都不知道，比兩年前更粘人，有時候拉著遊溯看軍演的比賽記錄，有的時候去汙染區搜刮材料，都要喊上游溯。

家裡的冰箱重新填上了零食，後來這個零食延續到了駕駛艙，提奧的儲存盒裡也放了些零食以備不時之需。兩人一切行為照舊，可有些心思一旦冒出來，每一次的接觸就像是更折磨人。

假期結束，遊溯提前抵達了部隊，升職後他能接觸的任務級別提升，抵達部隊他就先領了任務去汙染區工作。應沉臨又開始了滿星盟亂跑，通訊系統上每週一條的訊息照舊，只是分開的時間變長，遊溯發現自己關注對方的時間也會變長。

一切看似跟以前一樣，但遊溯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遊溯關注著應沉臨的動態，加入機甲聯盟後，他多了外出徵召的機會，曙光在第一星域的邊界，應沉臨走的地方卻是整個星盟。

見面的時間變少了，遊溯以為兩人的距離隨著時間會漸漸淡去。

那年生日，遊溯接了一個任務，沒打算回去過。

可在他任務結束的時候，卻在軍營外看到了應沉臨，一段時間沒見應沉臨黑了一些，拎著一袋燒烤等在了軍營外邊，與陸姚說著話。

見到他回來的時候，那雙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我聽說你今天回來。”應沉臨笑了笑：“哥，生日快樂。”

遊溯發現，時間好像不會消減兩人的感情，反而會愈加增長，變得無法收拾。

哪怕幾個月見一次面，兩人見面的時候，時間的陌生感就完全消失了。

反而像是愈演愈烈的火，他不再只是想看那雙眼睛，而是想讓那雙眼睛裡只有他一個人。

再次收到訊息的時候，遊溯剛結束一個任務，還沒抵達曙光邊境就接到指令說曙光星系內部發現了超S級汙染物資訊，地點是在曙光內部的FS汙染區，機甲聯盟很多機甲師都前往支援，可事態超出了機甲聯盟的處理範圍，轉而向邊境軍求援。

聽到機甲師徵召，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應沉臨。

內部大量的機甲師失聯，遊溯從失聯的機甲師名單裡看到了應沉臨的ID。

以前他想著的是放著飛鳥盡情地翱翔，但在那一刻看到資訊的時候，他卻不如往前的平靜。邊境軍接手了FS汙染區的管控救援，遊溯來不及回曙光，立刻就改道去了FS汙染區。等到他趕到FS汙染區裡時，聽到的是成功阻截擊殺汙染物的資訊，受困的機甲師轉移到了醫療站。

遊溯一個個醫療室找過去，最後在裡面的醫療室裡看到了應沉臨。

應沉臨坐在汙染區管理局的醫護室裡，左肩受了傷。與他坐在一起的還有其他受傷的機甲師，應沉臨臉色蒼白，與那些機甲師聊天的時候臉上帶著輕鬆。遊溯才知道，這次的解救計劃是他最先發現沒被黑洞完全蠶食的基站，也是他第一時間衝進裡面開啟基站的防禦系統，與其他在這個賽區比賽的機甲師一起，堅守到邊境軍的來援，給邊境軍使用重武器剿滅那隻超S級汙染物提供了突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