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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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這番話以兩千銀元的價格賣了出去,先到了喬松耳朵裡,再全都進了段燁霖和許杭的耳朵。
當夜,這女僕就上了離開賀州的船。
雖說資訊不多,倒也是一番值得推敲的話。
再加上段燁霖將今日宴會上的事情同許杭當笑話一樣講,許杭聽完,給了個很有意思的評價。
“一個花瓶草包,一個笑面精狼。”
段燁霖嘴裡砸吧砸吧味,覺得評價得很是到位。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章家的兄妹兩個人還真不像一母同胞的。
“都不成什麼氣候。”
許杭把鐵皮石斛熬出來的湯遞到段燁霖面前:“你今日倒也肯用偷聽牆角這樣不入流的法子了?”
“對什麼人用什麼招數,”段燁霖喝了一口,味道清甜,“要不是如此,今日,我怕是連你的一碗湯都喝不到。”
許杭一聽,果真一抽手就把湯給端走了,讓段燁霖喝了個空:“分明也是為了你自己去查人底細,別到我這兒來賣乖。”
段燁霖有時候對他這張厲害的嘴真的愛也不是,恨也不是,於是伸了個懶腰:“看來,你後院裡那個沈京墨,真的就是他們要的人。”
想到沈京墨,許杭不由得擰緊了眉頭。
見狀,段燁霖就彈了他的額頭一下,故作兇相:“你要是再時時刻刻想著別的男人,看我怎麼辦你!”
許杭埋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看得段燁霖心頭一熱,當即就吹熄了燈。
新買的玉骨竹蓆大床雖然結實,到底比不上木的,搖晃的聲響響得多,所以也讓人臊得慌。
白的皮肉貼上涼的席子,低聲的咒罵配上滿嘴的渾話,翻動的軀體加上迷亂的思緒。
不過涼蓆有個好處,那些黏黏膩膩的水跡順著竹片的縫隙流淌,比被褥好清理得多。
若是那千嬌百貴的大小姐知道,這個不解風情的段司令此刻伏在別人身上,低吼喟嘆、口出狂語的樣子,明明很懂風月,那才真的是要氣歪了鼻子。
第95章
章修鳴來賀州的第二天,就去了花街柳巷。
自然,請他的是賀州城的幾個紈絝,他願意給他們這個奉承的機會,無非也就是藉著他們的口探一下賀州城的情形。
幾個美人依偎在章修鳴懷裡,用嘴叼葡萄餵給他,章修鳴吃下去,又把手伸進其中一個美人的嘴裡,摸她的牙。
“宛如編貝……真是一副好牙口。”
那美人一向以一口白牙自傲,客人們多愛看她笑,現在被誇,更是欣喜。
章修鳴問道:“你賣身價是多少?”
美人一聽,這是要贖她回去,一下子喜不自勝:“五百銀元。”
章修鳴從口袋裡拿了一疊鈔票出來,塞進她的衣領之內,兩胸之間:“這是一千,去告訴你媽媽,一會兒我就要帶你走了。”
美人樂得笑容都藏不住了,千恩萬謝,一路小跑著就趕著出去了。
同行的紈絝子弟一個個都笑了:“章二少真是好風流,這隨手就帶走了一個美人,你若是再多呆兩天,這全煙花巷的美人可都要跟了你去了!啊?哈哈哈哈哈!”
誰知章修鳴喝了一杯酒,舔了舔唇:“為了美的東西,一擲千金是應該的。”
不過又有人說:“可是你方才買的那個,沒有頭牌漂亮。”
“美人在骨不在皮,”章修鳴眼神變得像狼一樣,“我別的嗜好倒是沒有,就是喜歡收集美人……身上的事物。”
“這個收藏我也喜歡,哈哈。”
眾人沒仔細聽章修鳴話裡的真正意思,喝過一輪,漸漸也就散了。
等人只剩下章修鳴一個,他扣了扣桌面,外頭的手下捧著一個托盤上來。
那盤子裡放的正是一副剛拔下的牙齒。
果真整整齊齊,潔白乾淨,還帶著一點血。
章修鳴像欣賞古董一般看了一會兒,滿意地說:“不錯,比家裡那副還要好,看來這賀州城也是有寶藏的。嗯…就是我前幾日得的那雙繡孃的手骨還不夠好,還得再找找。”
能欣賞這可怖東西,並且引以為樂的,章修鳴此人也實在算是可怕。
就連拿著盤子的下人,心裡也忍不住發憷。
“那女人呢?”
下人回答:“給了她錢讓她自己找大夫了,現在在樓下躺著。”
“已經是沒用的垃圾了,由她去吧,咱們走。”章修鳴松著衣領,披著衣服就打算從樓梯上往下走。
這花街柳巷,都是窮苦命賤,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死了有什麼足惜的?
他的足尖剛準備踏出門,就見門外圍著一小圈人,裡頭是那個被拔了牙的美人,躺在地上嘔著血,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他會停下來,不是動了惻隱之心,而是有人請來了一位大夫。
做皮肉營生的人,大多數大夫都不屑於醫治,每每都是從妓者自己斟酌買藥。而如今這個美人已經被贖,卻又被棄,算是自由身,媽媽不願意出錢幫她,就把她丟了出來。
整個賀州城,也只有鶴鳴藥堂,才會不另眼看人。
章修鳴只看了一眼就挪不開了。
那醫者的手,纖細、有節,長一分嫌長,短一分嫌短,似水糯做的,手指飛快地診脈、施針,宛如蝴蝶飛舞。可知那皮肉之下,是多麼靈巧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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