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92頁

1,91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看著許杭的沉默,段燁霖陰沉著臉走上來:“那你告訴我,你給我準備了什麼樣的結局?”

終於到了這一刻了。

許杭閉上眼睛,長長吐了一口氣,轉身走到正廳的主位,在椅子上端正坐下,用不容拒絕的口吻,擲地有聲地說:“我希望你離開這裡。從此之後,你是楚河,我是漢界,涇渭分明,再無聯絡。”

像有人在刺段燁霖的心,扎出血以後還要咬下一塊肉,嚼得嘎嘣脆。他重複了一遍許杭說的話,然後額頭青筋凸起,一拳狠狠砸在一旁的小茶桌上:“再無聯絡?你憑什麼認為,到了此刻,我會放手?”

“我做夠了你的禁臠,不想到死都只是你段燁霖養的一隻兔子。”

“禁臠?兔子?你說這話,是侮辱你自己,還是侮辱我?”

許杭抬著頭,分毫不讓地看著他:“不管你怎麼待我好,都改不了當初我進小銅關的原因。這個開頭,是我心裡的一根刺,拔不掉也磨不平,它永遠都在那裡,昭示著我屈辱的過去!我現在,就是要把我四年前丟在小銅關門口的自尊撿回來!”

有些事情,做過了就是揉皺的白紙,攤不平的。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一場不公平的交易,或者說是段燁霖單方面的強壓,和許杭單方面的算計。

一場戲,開頭就跑調了,後面再想圓回來,也總覺得差強人意。

段燁霖伸手,想摸一下許杭的臉:“四年了,你就一刻都沒有覺得過開心麼?”

哪怕一瞬間,哪怕一點點。

那隻手還沒接觸到皮膚,熱意卻已經傳上來了。許杭甚至已經想象到,那帶點繭子的掌心貼在自己的皮膚上,是多麼舒適的感覺。在寒冬的夜裡,他曾經是貪戀過這點溫柔的。

可就在此刻,毒癮帶來的疼痛是一隊陰險狡詐的暗殺隊伍,它們突然襲擊,讓許杭背嵴一僵,整個人開始密密麻麻地疼痛起來!

這才發現,已經距離上一次注射嗎啡過了三個時辰。

“沒有!一點都沒有!”許杭打掉了他的手,勐地站起來,跑到窗邊扶著窗稜,背對段燁霖大口唿吸,等緩過一開始那個勁兒,才故意用涼涼的口吻說,“段燁霖,我是下定了決心要離開你。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我會讓你不得不走。”

他得逼段燁霖離開,再不離開,他就會暴露了。

反正已經一塌煳塗,不如就徹底毀了吧。

‘沒有’兩個字深深刺痛了段燁霖,他的手在半空中懸著,覺得自己像個白痴。

自暴自棄般扯了個笑臉,段燁霖的語氣也是冰徹骨了:“是麼?你還有什麼手段,不用藏著掖著了。反正你我已經撕破臉皮,乾脆一起用上來吧。”

許杭被那種血液都像在油鍋裡滾過,經脈被扯出來當琴絃彈奏般的毒癮攪得一陣陣發抖,若不是穿著寬大的袍子,站在視窗風很大,他一定會被看出來。

段燁霖賭氣的話語讓他心煩意亂,只在內心祈求他能趕緊離開。於是他從懷裡抽出來一個證件:“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普普通通能夠任你處置的許少棠嗎?”

段燁霖等著看,看許杭還能給他什麼‘驚喜’。

他眉毛一挑,砸在段燁霖的胸前:“段燁霖,你看清楚了。這是內閣大臣親自蓋章下發的特派員任命證,我已經是欽定的特派員,我的身份不比你低。”

許杭正面對著段燁霖,雙手背在背後,死死掐著自己腰間的肉。

段燁霖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因為許杭的話而震驚了,他垂眸看著攤在地上的那個證件,上面鮮紅的印章表明它的真實,許杭的名字被印在上面,清清楚楚,不容有假。

難怪許杭這一去,章堯臣就突然死得不明不白。

段燁霖竟然有些不寒而慄,他甚至開始懷疑,過去的那些個日夜,躺在自己臂彎裡的許杭,是不是曾看著熟睡的自己,像獵人看一個獵物般的眼神。

他擁抱了多年的這個人啊,究竟在他無辜的皮囊下,是怎樣曲折的九轉心機和似海的城府?

他一腳就踩上那個證件,繃著臉說:“特派員?好…真好,要不要我跪下來給你這個新官上任表示一下歡迎?”

“段燁霖你別逼我。”

“你以為,弄來這樣的東西就能讓我沒辦法了?你出去試試,看看我段燁霖的兵會不會聽你這個新上任的特派員調遣!”

許杭推了他一把:“你以為我要和你硬拼麼?我當然知道你的子弟兵有多麼忠誠,可是段燁霖你別忘了,我前幾日去臨城是為了什麼?”

臨城…那批特效藥!

“你……”

許杭聲音越來越大,他現在只能靠著虛張聲勢讓自己的那些不對勁統統壓下去:“按照你們軍部的規矩,為了防止敵軍間諜拿走藥物,會由特派員以軍部暗號與醫藥所聯絡,取得藥物。”他凌厲地看著段燁霖:“換句話說,沒有我的授權,你拿不到那批特效藥!”

直到這一刻,無力感從下往上吞噬著段燁霖,他終於明白,溫柔也好,強硬也好,所有的手段都彌補不了他和許杭之間的鴻溝。

他是真的到了該失去他的時候了。

第156章

“我跟你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要牽連到百姓的安危?許少棠,你不是這樣的人。”

他認識的那個少棠,會幫乞丐治病,會替窮人試藥,不管風裡雨裡,只要有病人,他都會願意去出診。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