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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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是非要特效藥不可?”段戰舟拿出打火機,點了幾下,沒打著,最後才蹭的一下冒出火花來,他抽了一口,“你關起來的那個人,怕是不會乖乖交出來的吧。根據軍部的規矩,只有疫病或者戰爭暴發時,特派員還未授權,司令級的才可以越級取藥,所以你是打算關著他直到最後期限?那也實在是太被動了。”
這倒是提醒了段燁霖:“你說得對,單單是關著也無用。”
“而且你不覺得許杭太安靜了嗎?”
“太安靜?被幾十個帶槍的守著,他還能做什麼?”
“哥,你可別忘了,許杭可是在重重守衛之下,殺了汪榮火,廢了袁森,讓章堯臣自盡。在你發現他真面目之前,他一直都是勝券在握的,你怎麼保證,他的局不是早就佈下去了?”
段燁霖想到一件之前沒發現,現在才覺得詭異的事:“……我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他突然遣散了家裡所有的下人,除了蟬衣,都出府去了,現在這其中有些人還呆在賀州,有些人已經離城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在他去臨城之前。”
好端端的,是不會突然遣散所有下人的。以許杭的智慧,必然是有所圖謀。
段戰舟馬上跟著這個蛛絲馬跡合理推斷下去:“如果這其中有人手裡拿著許杭給的證明和暗號,去醫藥所接手了那批特效藥,再藏起來,你可就輸了這盤了。他園子裡下人不多,身份應該都好找,我現在就讓人去重點追捕,省得夜長夢多!”
自幾日前,金燕堂就被封禁了,段燁霖派了人團團守著,每天會送新鮮的菜食過去,卻不準人出來。那裡頭,只有小沙彌、蟬衣和許杭。
許杭大概也清楚段燁霖的手段,這是他們之間的一場拉鋸戰,從開頭到現在,他都沒有試過闖出來,一直安安靜靜呆在裡面。
根據段燁霖的吩咐,士兵們只在外面看著,沒人會進去檢視,所以沒有人知道許杭怎麼樣了,裡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頭是什麼情景。
段燁霖日日聽著士兵‘沒有異常’的報告,心就一點點涼下去。他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期盼,期盼許杭會放下身段,跟他求饒。
想想也不可能,白日做夢,他跟段戰舟要了根菸:“總之我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的嘴有多硬我再清楚不過了,只能嚴防死守,我若是把賀州和金燕堂守得如鐵桶一般,他總是無計可施的。”
段戰舟給他遞了一根菸:“打也捨不得,殺也捨不得,可不是隻能關著了麼?呵…你不是戒菸很久了麼?”
段燁霖久違地抽了一口,那綿綿密密的口感,是暌違四年的滋味。菸酒對於痛苦的麻痺真的是很入骨的,他抽得太急,咳了兩下,乾笑道:“已經沒有戒菸的理由了,以後…都可以抽個痛快了。”
或許是因為在自己的弟弟面前,他身為兄長總不能展現太多的悲傷,段戰舟十分了解,所以在抽到一半的時候,把段燁霖的煙給搶了下來,捻掉:“從前我勸你別對他太用心,你不聽,現在也沒辦法了。哥,有時候等到人死了,你才會發現,跟生命比起來,欺騙實在算不了什麼。還能聽到有人騙騙你,把你耍得團團轉,也總比人沒了好一萬倍。否則,人生就像一片沙漠,活活把人渴死。”
段燁霖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沙漠麼?
他的心裡已經是一片飛沙走石,一朵芍藥花也開不出來了。
第158章
金燕堂裡,一陣摔碎東西的聲音。
許杭已經兩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
毒癮不發作的時候,他時常打哈欠,精神萎靡,甚至出汗、畏寒眩暈,自然食慾極差,吃了也會吐。而毒癮發作的時候,就更加四肢麻木抽搐,進而關節骨骼疼痛。
他那麼恬淡的一個人,竟然這兩日,快把房間裡的東西都摔光了。此刻的鬧騰,是他在翻箱倒櫃地找嗎啡。
在哪裡?蟬衣將它放到哪裡去了?
他一把將書櫃扯倒,所有的書籍嘩啦啦掉在地上,都是他平日珍而重之的古籍,窗臺上的幾盆植株也被一把推倒,每個櫃子大大小小的抽屜都被拉開,裡頭的東西雜物七七八八散落在地上。
當蟬衣端著茶進來的時候,被許杭一把揮開了茶壺:“藥在哪裡?!”
若不是蟬衣躲得及時,那滾燙的水就要澆在她臉上了,她嚇得委屈,退了兩步,怯懦地說:“當家的,那藥…用不得的呀…”
蟬衣是眼睜睜見過自己的叔公是怎麼被鴉片給毀了的,平日和藹可親的老人,就因為犯了毒癮,可以當街對著自己的孩子打罵,用皮鞭抽,搶路人的錢,最後抽多了煙在雪地裡睡著,活活凍死了。
她不願意看見許杭變成這樣,可是許杭現在就已經有些瘋魔了。
許杭壓著怒氣說:“蟬衣,我心裡有數,你不要再胡鬧了,把藥給我。”
蟬衣也是強著:“您、您這樣,以後就戒不掉了!”
“我當然會戒掉,只是你不能讓我一下子就斷了,是不是?”許杭試圖安撫蟬衣,跟她說些道理,“我今天先打一支,接下來,兩天一支,然後再三天一支,慢慢戒,不好嗎?”
他一面說著,一面向蟬衣靠近,蟬衣連連後退:“不行不行,能不打就不打,這東西食髓知味,用得越多越戒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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