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許杭走到鍘刀旁,將艾草一點點切碎。艾草的汁液沾了他一手青蔥,看的人覺著很養眼。
段燁霖大步走上前去,對許杭道:“我讓人接你,你都敢不來?”
艾草已經切碎,許杭把它放到搗臼裡,淡淡地說:“你看到了,藥堂很忙。”
“少不了你一個,你又不坐診看病!”
許杭看了他一眼,問:“你來作什麼?”
段燁霖笑得有點痞,也有點不悅:“來看病,不行嗎?”
許杭於是指了指那快排到門口的隊伍,說:“那你就取號在那等著,你說的,我不坐診看病。”
“我就要你看。”
這時候那頭坐診的周大夫站了起來,捋著鬍子對段燁霖鞠一躬,然後客客氣氣開口,想打個圓場:“司令哪裡不舒服,我先給您看看?”
段燁霖連看也不看他,口氣就很不耐煩:“坐下,沒你的事!”然後一把搶過許杭手裡的搗臼扔到一邊:“你今天存心要跟我槓上?”
許杭手上一空,然後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擦手,抬頭看段燁霖,用只有兩個人的聽得到的聲音道:“這是藥堂,沒病就出去。”
這一番話,徹底把今天已經在醫院受過氣的段燁霖惹惱了,他咧開嘴,笑得一點溫度也沒有,然後一把抓住許杭的手,勐的一拽,湊近道:“管他有病沒病,反正今天老子就是要你來治!”
眾人只當是來找茬的,紛紛低頭不敢說話。
下一刻,許杭那清虛的身子就被段燁霖拽到後堂去,門簾剛放下來,就被段燁霖壓在牆上,死死地吻住。
段燁霖的吻從來都很直接,舌頭躥進去,勾起許杭的舌尖,然後從最左邊的牙齒數到最右邊,吻得許杭蒼白的臉色有點泛紅。
“唔——”
無論多少次,許杭的反應永遠都是帶著點很想拒絕但是無力拒絕的意味,他渾身僵硬,連手都是攥緊拳頭的,卻只能被人啃咬舔舐。
許杭眉眼似蹙非蹙,讓沙場浴血的段燁霖欺負得很痛快。他故意吻得鳴咂有聲,就是要讓許杭羞愧,尤其是在許杭總忍不住要偏過頭去躲的時候,吻得更深。
等到鬆開的時候,許杭顯然有些脫力,臉別到一邊,有點不堪的意思。
段燁霖笑了笑,捏著他的下巴,逼著他看著自己,道:“現在能好好說話了?”
許杭不回答。段燁霖又問:“再是不回答,我就在這裡……”
“…一個小時後回去。”許杭終究沒辦法,吐了這句話出來。
段燁霖滿意地笑笑,用拇指摸了摸許杭的唇,掀開簾子出去了。
聽到那些士兵整齊劃一離開的步子,許杭才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上的水漬,擦得皮膚生紅。
袖子上也全是艾草的氣味。艾草性溫、苦、辛、微甘,散寒止血,是很溫和的一味草藥。
可是,哪怕用盡全賀州城的艾草,段燁霖的性子也不會變得溫順起來。
第2章
烏衣衚衕,是賀州城裡年頭算久的一個老胡同,許家就在這。
四年前,許家還不是許家,叫金甲堂,是許杭舅舅金洪昌的住家。自其舅一家去世,金甲堂也就易主,如今改作了‘金燕堂’。
回了住處,許杭吩咐丫頭準備加了香茅和辛夷花乾的熱水,剛剛洗完澡,人才在床上坐定,門就被人一把踢開,走進來的聲音鏗鏘有力。
段燁霖一進門,就摘下軍帽,將披風扯落放在椅子上,然後一顆一顆解開紐扣,往許杭的方向看去。
許杭只穿著白色的蠶絲睡衣,胸襟微微敞開,直露到鎖骨以下,手裡拿著一本元曲詞書,低頭正看著,他頭髮還微微溼漉,滴了一點水到肩膀上,沾溼的衣服變得透明起來。他輕輕抬起頭來,沒有情緒的眼眸往段燁霖這裡一看,段燁霖就覺得喉嚨一癢。
他上去就把許杭的書拿開,丟到地上,翻身就上了床,想把許杭摁在床上,卻被許杭掙扎抵開。
許杭把書撿起來,聲音冷淡:“別糟蹋我的書。”
段燁霖直起身子,伸手去摸他有點溼的頭髮:“我說讓你回去,是讓你回小銅關等我,你是故意聽不懂是吧?”
許杭沒理會他,把書收起來夾上書籤放到床頭的抽屜裡。段燁霖看了他一會兒,明白了點什麼:“你又在耍什麼脾氣?今天藥鋪裡的事,這就惱了?”
“我說了別帶你的兵來我的藥鋪,吵。”
這話聽得段燁霖很想笑,他這個主就是脾氣古怪,自打認識他開始,看著那些穿軍裝的就沒有好臉色,段燁霖頭一次帶兵去藥鋪的時候,許杭那張臉就板了好幾日。
“這麼討厭當兵的,那你有的忍了……”段燁霖逼近許杭,感覺到許杭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就把人扣住往枕頭上壓,手就從衣領處伸進去,在胸口上很肆意地來回,低聲喟嘆,“我就是這裡最大的兵頭子,以後,別再整這沒用的氣給我看,吃苦的還是你自己。”
說罷放下銀床帳鉤,做他從藥鋪開始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床板開始搖晃,不情不願的那種吱呀聲,悶吭和雜亂節奏,隨著一起一伏的紗幔交織。
大約就是想欺負人,一直到打更人的聲音都聽不見了,許杭一直緊緊抓著床沿、骨節發白的手才勐地失力,頹然鬆了下去。
掛鐘打鳴的時候,段燁霖才起來,現在是初春,很快就是清明瞭,早晨起來還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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