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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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戰舟不甘示弱:“怎麼?婊子要打人了?”
段燁霖假惺惺呵斥自家堂弟一下,然後說道:“你要搜就搜,搜出來了我隨你處置,搜不出來,呵……別說我不給你們日本人面子。”
健次最受不得這種刺激,撩起袖子就想動手。
“健次!”黒宮惠子出聲攔住他,所有去搜身的人已經向她稟報,既沒有發現殺手的證據,也沒有發現吊墜的蹤跡,她只能適時收手,“段司令,抱歉,我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她湊上前去,壓低聲音,“看來今晚都是誤會。”
段燁霖換了個站姿,顯得有些不耐煩:“那你們算鬧夠了吧?”
黒宮惠子端莊地頷首,彷彿很懂禮數一般:“請您包涵。”
段燁霖給所有人打了個響指,喬松得令大喊:“收隊!”
一場鬧得不可開交的亂子總算收場了,不過今晚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失敗的。無論是想借助拍賣會籠絡人心的日本人,想借機暗殺的神秘殺手,想問清真相的探查者,都以失敗告終。
軍隊分批次,護送不同的賓客離開,看著載許杭的福特車開走,小井問袁野:“少爺不問了嗎?”
袁野定定站著,目光又似放空又似深沉,驀地想到生死攸關之際許杭毫無猶豫的援手,那些懷疑和探究,他就實在是問不出口了。
總有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明明先開口說做朋友的是自己,可是疑神疑鬼的人也是自己,反而許杭素來冷淡,關鍵時刻一點不含煳。
“算了不問了,”袁野決定不執迷之後,感覺自己輕鬆了一點,“不管是或者不是,我還是覺得有這個朋友挺不錯,犯不著為了一個死去的都督,和朋友起了嫌隙。”
小井看著袁野連日來的眉間愁意消散不少,打心底為他高興。
另一邊,喬道桑的車載著段燁霖和許杭先到了金燕堂,放下了許杭之後,喬道桑金口一開:“燁霖,你先去我那坐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許杭看了一眼那個喬四叔,佛相道骨,可是他捋須的動作暗暗用力,眼底下有些深藏的慍怒和威嚴之感,便知是要發難。
段燁霖囑咐許杭早點休息,車子轟鳴一下,馬上就開遠了。許杭的目光追著車子直到它變成芝麻大小,仍然沒有收回。
第47章
金燕堂的燈一直亮到早上。
蟬衣進門送洗臉水的時候,發現許杭竟是坐在桌邊睡著了,衣裳還是穿的昨天那件,桌上的蠟燭都燒沒了。
“當家的?”她輕喚了一下,許杭驚醒。
他勐一抬頭,揉著眼睛道:“他回來了嗎?”
“誰?段司令嗎?”蟬衣放下臉盆,“沒有,昨夜沒來呢。”
許杭探頭一看,太陽都掛起來了,他心裡總覺有些不妙,便往外走,蟬衣大叫:“當家的,臉還沒淨,您這是去哪兒呀!”
這一喊還真把許杭喊回來了,可許杭轉身衝進來,拿了架子上的醫藥包揣在包裡又跑走了,任是蟬衣怎麼叫喚都不回頭。
許杭一路叫了輛黃包車就跑到小銅關,看守的人沒攔就讓他進去了,他跑到段燁霖的房間,甚至不敲門就想推進去,可是門卻鎖著。
段燁霖從來不鎖門的。
他只能轉而敲門,敲了一會兒才聽到鎖舌裡咯噔一下,門漸漸開啟,段燁霖穿著整齊,看到許杭還微微驚訝地挑眉:“你怎麼來了?”
許杭側身進屋,抓著段燁霖的衣袖就要扯,段燁霖連連後退,一把摁住許杭的手,笑道:“你這是幹什麼?一大早的是來跟我打架嗎?”
“你昨晚去做什麼了?”
“去喬四叔那裡敘箇舊,太遲了怕吵著你睡覺所以就沒去金燕堂。”段燁霖一面說一面從兜裡拿出那蝴蝶吊墜,“你是來拿這個的吧?收好了,別給別人看見。”
那蝴蝶吊墜許杭的確很想要,可是他此刻的目的不在此。他佯裝伸手要去接,觸碰到的前一刻卻轉了方向,抓住了段燁霖的襯衫,隨即狠狠一拽!
刺啦——!
襯衫破裂,露出的皮膚之上是胡亂包紮的繃帶,繃帶下還能看得出血跡,顯然是新傷。許杭瞳孔收了一下,似是意料之中:“果然我猜的沒錯……”
段燁霖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裝,頗為驚訝,慌得伸手去遮,許杭一推他的肩膀,把他摁在長椅上,拿出懷裡的醫藥包:“脫了吧,我替你重新包紮。”
長嘆一氣,段燁霖乖乖地褪下破掉的襯衫,許杭小心地替他解下舊繃帶。段燁霖背對著他,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從前和我說過那個喬四叔。”許杭剪開不好撕扯的地方,看到那些傷口都似藤條抽打而出的,大大小小二三十道,雖然不傷筋骨但卻皮開肉綻。
“你說你四叔少時是遊江湖的,坑蒙拐騙偷皆幹過,後來才從軍。你父親死前託孤,他義氣得很,一向嚴格管你,若是偶有犯錯,必會體罰。”
這事原本段燁霖只是當閒談給許杭講過,若不是昨夜喬道桑那張臉黑的嚇人,許杭也想不起來這一茬。
就以老爺子這樣走江湖的閱歷,段燁霖那點小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他老人家的法眼?不當面戳破一來是護短,二來是想關起門來教訓。
不過會下這麼重的手,許杭還是有些意外的。
段燁霖笑了笑:“四叔是怕我太過護短沒了分寸,所以管教管教我。你別看這傷口嚇人,其實他下手有分寸,我並不疼,沒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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