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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你是打算送禮。”

“空手而去,總是不好。”

看著許杭認真挑禮物的模樣,段燁霖眉頭鎖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才道:“我看得出,你是真心待顧芳菲好,我本以為,和你說了對付袁森的計劃,你多少會有些動搖,甚至會告訴她。畢竟…袁家出事,她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也一定不會好受。”

放下那個鳳冠,在燭火照耀中,這鳳冠的珍珠與玉石交相輝映,顯得格外動人。任憑哪一個女子見了,都會憧憬自己帶上它的那個瞬間。

可惜,現在要它即將歸屬的那個人,卻不一定有機會戴上它。而要送出這個禮物的人,明知如此,依然相贈。

好像,很諷刺的一件事情。

許杭摸著鳳冠上的花紋:“待她好是出於情誼,送她鳳冠、願她幸福是都一片真心,而袁森的事情,是輪迴報應,你們要對付他,這也是道理。本來就是兩件事情,並不矛盾,唯獨可惜的是,這兩件事攪在了一起。說到底這是你與他們的恩怨,與我何干?”

段燁霖思忖了一下,微微點點頭:“你倒是分得清楚。”

“我問過她的。她不是小女子,比你想得要堅強得多。”許杭很肯定地說。

“可她若知道你刻意隱瞞,恐怕會遷怒你,這朋友可就未必做的成了。”

燭火又晃了一下,好似很不安分。許杭用剪子剪掉燭火,換了一根蠟燭。

“遷怒便遷怒吧,我本就無朋無友,最不濟就是變回從前那樣。她若真的因此怨恨我,也不值得我為這情誼惋惜。”

一個人選擇了什麼樣的道路,就要負起的責任。

就像他選擇這個鳳冠當做禮物的意義一樣。她既然要披上袁家的嫁衣、戴上鳳冠,就要承擔這份沉重。

不能抱怨,因為這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小心地把鳳冠放回箱子裡去,眼裡瞥到裡頭那些許久不用的行頭,許杭的眼神深沉了許多。

待到端陽五月五,鳳冠一出,又是一場好戲。

第77章

五月初四,端午節的前一天。

天才擦亮,松泉堂就迎來了一陣敲門聲,老嬤嬤推門一看,是袁野拿著新做的袍子來送給袁老太太,讓她明日出席穿的。

原本應該放下就走,可是袁野走到佛堂裡頭,在蒲團上坐下,看著唸經的袁老太太,憋了許久的話還是忍不住要說了。

“家裡出了血案,婚事依舊照辦。奶奶,有些事…我還是想問問你。”

佛堂的檀香味道真是濃,好像把紅塵的味道都阻攔在外。

袁老太太眼皮也不抬:“我一個快入土的老傢伙,還能回答你什麼呢?”

“奶奶,你其實知道楊管家是因何而死的,對嗎?”

敲木魚的聲音頓時亂了節奏。

老嬤嬤臉色大變,忙上前攔著,說:“啊呀少爺,你可不能亂說……”

“嬤嬤你出去!”袁野難得臉色不善,對老嬤嬤耍起威嚴來,“這是我和奶奶要談的事情。”

袁老太太慢慢睜開眼,手舉起來,擺了擺,讓一臉惶恐的老嬤嬤出門去了。

待到門關了起來,袁老太太才長嘆一口氣:“查案是那些警局的事情,和咱們無關。”

“既然無關,同我說說又能怎樣?”

“小野,上一輩人的事情,不該再影響到你這輩的身上。”

袁野滿臉嚴肅:“奶奶,見血的事情都發生到我眼前了,我怎麼可能再置身事外?”

血緣是種奇妙的東西,它讓人一脈相承。袁老太太的倔強脾氣,到了袁野身上也可見一斑。

袁老太太又對著佛像拜了拜,道:“你想知道什麼?”

“到底誰殺了楊管家?那隻金釵又是誰的?您又為什麼不願意與父親相見?報應…又是什麼意思?”

連珠炮似的詢問洩露了袁野壓抑許久的情緒,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奶奶,彷彿這樣就能把真相看出來。

袁老太太似乎還是不願意開口,顧左右而言他:“明兒是你的好日子,按規矩是不準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省的忌諱,你回去吧。”

“我非要今天問,就是因為我不想紅事未過,就白事臨頭!也不想奶奶你真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故意把自己偷聽到的話說出來,就是要袁老太太知道,那天她與袁森的對話,他都曉得了。

果然,袁老太太的嘴巴抽了一下,厚厚的皺紋有一刻緊縮,衣袖下不安分的手指和紊亂的唿吸都出賣了她的緊張。

或者說,是她的害怕。

袁野突然覺得,自己很是不孝,奶奶這麼大歲數,他還要來逼問她。

“小野…”袁老太太放下木魚,轉過身來,突然慈愛地看著袁野,甚至伸出手去摸他的臉頰。她的手都是厚厚的老繭,但是溫暖至極,觸控在袁野的皮膚上,舐犢情深。

她一開口,卻不是回答問題:“你長大了,都要娶媳婦了,奶奶看到你能有福報地長大,就覺得這麼多年在佛堂祈福是值得的。”

袁野一把抓住她的手:“所以,究竟是什麼樣的事,竟然要奶奶你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地在佛前禱告祈福?”

誰知袁老太太越聽越是眼神無光,沉默許久之後才再度開口:“…我不知道。”

“奶奶!”

“我年紀大了,很多事不記得了。”說罷,袁老太太又做出以眼觀鼻的菩薩模樣,她的嘴巴就更像是緊緊閉上的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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