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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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東西!平日裡只知道好吃懶做,現在連個東西都找不到!不就在那燭臺上嗎!”
他二人轉頭一看,果真呢,一根嶄新的紅蠟燭立在桌上的燭臺上,連火柴都在一邊備好了,忙不迭上火點燭。
房間裡一下子就有了光,火苗跳動著,顯得很溫暖。
正這時,袁森聞到一點清淡的沉香味,胸膛裡的悶氣才好了一些。
“誰點了香?拿過來給我順順氣。”
兩個家丁對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老爺,沒人點香啊?”
他們二人鼻子動了動,這才跟著覺察到一股淡淡的氣味。這氣味十分幽靜,一點點從鼻子下鑽進去,不似尋常的香那麼濃烈。
他二人順著味道嗅了一會兒,直追到桌上的蠟燭臺。拿手撲了撲,這才驚唿:“老爺,是這蠟燭,這蠟燭是香的!”
“胡說!蠟燭怎麼會是香的!”
家丁捧著蠟燭端到床前,在床邊櫃子上放下:“是真的,老爺您聞聞,是不是這個味兒?”
袁森眯著眼,身子一側,那絲絲氣息就順著蠟燭燒出的煙透出來,果真是香的。
這可真是有意思,府裡竟買了這樣上等的蠟燭。
“還真是這個味兒……”
家丁沒見過世面,道:“您別說,還挺好聞的!”
“哎呀…”袁森動動脖子,“真是喝多了,覺得有些提不上勁兒…身子麻麻的…”
“那老爺您躺一躺,索性離祭祖還久著呢,一會兒放煙火您就甭去了。”
他還想再開口叫家丁拿衣服,耳邊就聽得兩聲沉悶的倒地聲,兩個家丁跟倒栽蔥一樣,臉著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個人倒了,許是意外,兩個人一塊倒了,就跟離奇了。
袁森頓時醒了一點酒,那腳去踢那兩人:“喂?喂?醒醒?”
“喂?你也醒醒?怎麼了這是!”
可這二人如昏死過去一般,一動不動。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怎麼回事?來人……來……”
他剛站起來想喊兩句,突然覺得昏天黑地,眼前白茫茫一片,腦子漲漲的,十分難受。
趕緊攀住雕花木床柱子,這才勉強不會摔下去。可是他整個人如墜雲端一般,空落落不著邊際,又如被捲入暴風之中,整個世界都顛倒黑白。
完了,大約是年紀大了,喝了酒又吹了風,身子骨不行了。
他覺得自己這是要中風了,慌得想去叫人。
剛走出一步,就腿軟地撲在了地上,整個人如同吃了麻沸散一般。
大喘著氣,用最後一點神智保持清醒,連爬帶滾挪到門邊,雙膝已經是跪在門上,努力想往門外而去。
眼看就要夠到門檻了……
突然,一隻橫空伸出來的手摁在門上,把門關了個結實。
袁森眼睜睜看著逃生之路被關上,然而他的震驚主要是由於這間房間多出來的這個人。
戰戰兢兢抬頭一看,逆光站著一個人,一手拿著帕子捂著自己的口鼻,一手柱在門上,低頭看著袁森。
“你……你……”袁森看清他的臉,手指尖都在顫抖。
那人轉身而去,將蠟燭吹滅,這才放下了帕子。
燈滅的瞬間,袁森不甘、惶恐、兢懼、無奈地閉上了眼。
第80章
明人瞿佑《煙火戲》寫道,天花無數月中開,五采祥雲繞絳臺。墮地忽驚星彩散,飛空旋作雨聲來。怒撞玉斗翻晴雪,勇踏金輪起疾雷。更漏已深人漸散,鬧竿挑得彩燈回。
用來形容軍統府的煙火真是合適不過。
夜空做幕,星火璀璨。人人抬頭,眼裡倒影火樹銀花。
袁野摟著顧芳菲的腰,在她耳邊說笑著什麼,顧芳菲樂得拿手掩嘴笑。
他抬頭四處望了望:“爸怎麼換衣服換了這麼久?”
袁夫人聽到了便說:“你爸一定是喝多了,醒酒呢,沒事,一會兒祭祖的時候再叫他。”
袁野點了點頭,便坐著一張椅子上仰面看煙火。
他今日喝的也多,現在微微有些睏意,頭往後一搭,看著天上的五顏六色,就有些想與周公下棋了。
顧芳菲見他累,便說:“你眯一會兒,到了時辰我會叫醒你的。”
“好。”袁野在她手上吻了吻,閉上眼睛準備寐一會兒。
今日就這麼平平安安地過去就好了。
————
軍統房中,一隻白色蠟燭點在桌上,桌邊站著一個少年,手上擦拭著一把金釵。
床上悶哼一聲,原本睡著的人醒了過來。
袁森一張眼睛,好像過了一個世紀般,他看見自己熟悉的天花板,先是放了心,可是動了動手腳,發覺四肢都被綁死在床柱上!
他嚇得張口想喊人,卻發覺嘴巴里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糠糟,還被一張貼漿煳的牛皮紙煳著,只能支支吾吾。
“唔!唔!!”他掙扎,一側頭,就看見了往床邊走來的人。
是許杭。
他穿著一身白色中衣和白色長褲,一看就像是脫了外衫之後剩下的裝束,只怕是喬裝進的府,現在都去下了偽裝。
袁森一看見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可能,總之必定是來者不善。
只是他很想知道,他出現在這裡,可是奉了段燁霖的命令?還是為的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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