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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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上也說昭武帝對曹無約也十分厚待,作畫用的是御賜赤金絲絹,印鑑也是御賜的龍泉印泥,這兩件東西都是御用之物,一般人用了罪同謀逆,也間接成了驗證曹無約真跡的手段之一。
除此之外,這畫中人除了一雙眼睛,左耳後也有那麼一縷突兀的短髮,和姜無一模一樣,因此他幾乎可以確定,這畫中人就是千年前的姜無。
在場懂行的人立刻激動起來,比起鄭梟胥,曹無約的畫可要值錢千萬倍,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古董,當年一幅仿的花禽圖就能讓藉藉無名的鄭梟胥身價過億,可見曹無約的份量。
韓重卻追問道,“你剛才說的那段小字中並沒有提及姜鶴歸三個字。”
“因為這三個字藏在那幅真跡的卷軸處。”
“……”
韓重一滯,既然身為國師兼攝政王,理應是一人下萬人之上的地位,為什麼畫像的名字還要藏在卷軸裡?
果然,很快有人問出他的疑惑,“又不是什麼謀逆之人,為什麼要這麼隱晦地把名字藏在卷軸處?”
而且如果是謀逆之人,這幅畫根本就不會存在,作畫之人曹無約也會被砍頭,但歷史上曹無約可是壽終正寢的。
這手段聽起來就像是……畫中人是什麼不能說出口的犯人一樣。
韓重心裡莫名浮起一絲不安,他忽然想起自己讓人找遍史料也沒看到關於姜無的的記載,甚至連那座無疆殿摘星樓也只是一帶而過,他本以為只是網上史料不全,此刻卻忽然意識到,或許不是網上的史料不全,而是出於某種原因,把姜無在史書上的痕跡徹底抹去了。
“我能看看那幅真跡嗎?”韓重頓了頓,又加了句,“秦伯伯。”
眾人一陣無言,心說要真有曹無約的真跡流傳下來,那可等於國寶,能放國家博物館第一個展廳的那種,真正的無價之物,這種東西要是能輕易拿出來秦嘉望也不至於特地讓鄭梟胥仿一幅出來跟他們炫耀了,這韓總居然提出這種要求來,實在有些尷尬。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秦嘉望居然笑呵呵地答應了,“當然可以,畫在收藏室,等回頭宴會結束了我帶你去。”
帶“你”去,可不是帶“你們”去,在場的客人們都是上流社會的聰明人,聽到這句話,再看看秦嘉望望著韓重那一臉欣慰滿意的表情哪裡還不明白,他們就說這秦老爺子大病初癒辦個壽宴怎麼這麼低調,臨海其餘三大家族就來了個韓家的,合著是家宴啊。
他們下意識瞥了眼站在秦嘉望身後的秦玉言,又看看英俊有為的韓重,看來這秦老爺子身體是真不好了,急著要給自己女兒找個靠山,打算跟韓家強強聯手呢。
大家笑笑揭過這個話題,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
倒是一旁的秦玉言看著韓重那張沉穩的臉龐凝了凝眉,她前些天確實聽到方知意到處跟人說韓重和他身邊的那個小明星鬧掰了,小明星已經搬出了紫園的別墅,兩人沒再見過面。
但韓重剛才那句“秦伯伯”卻又讓她起疑,這場聯姻本就是她求助於對方,他是不可能為了這場聯姻放低姿態的,她更覺得他單單是為了那幅曹無約的真跡。
想到這裡她偏頭看向那畫上的人,莫名覺得那畫上人有點眼熟,尤其是側著身一頭高束長髮隨風揚起的樣子。
不等她細想,那邊韓重已經跟著她爸往收藏室走去,她下意識要跟上去,卻忽然接到了安保那邊的電話,說監控看到了可疑人影。
她表情變了變,吩咐了管家幾句後連忙向安保那邊趕過去。
韓重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抬手敲了敲左耳上的微型藍芽耳機,輕聲道,“秦玉言趕過去了,動作小心點。”
耳機那邊傳來榮安州散漫的聲音,“放心,就算真抓到了她也不敢拿我怎麼樣,倒是你,真要為那麼幅畫去賣身聯姻啊?”
剛才那一番對話榮安州都透過耳機聽見了,也很好奇那幅畫裡到底畫了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行,有事敲三下。”
“嗯。”
電話結束通話,韓重跟著秦嘉望往長廊走去,牆壁兩邊都是一個個簡約素淨的壁燈,上面掛著一張張裱好的照片,從一開始的彩色高畫質照片到黑白照片,再往前就是油畫水粉、炭筆素描,以及畫工精湛的工筆畫,都栩栩如生。
“這些都是我秦家的歷代先祖。”
大廳外的喧鬧聲逐漸遠去,幽靜的長廊中除了柺杖敲地的蹣跚腳步聲中響起秦嘉望蒼老的聲音。
韓重本以為秦嘉望這樣喜歡古董字畫的人會在牆上掛名家字畫,沒想到會掛著秦家歷代家主的自畫像,而且仔細看去,每張照片和畫像的右下角都標著時間,跨度從最近的五十年前一直到一千多年前。
一千多年前……
他腳步忽地一頓,駐足在這幅佈滿風霜痕跡的古舊畫像上,這是一幅頗精細的畫像,畫上人身披重甲,高大魁梧,一雙吊梢眉十分符合近代演義小說裡的武將標準,他腰間那把長刀更是被特意擺放在身前,應該是什麼榮譽的象徵。
然而吸引韓重的卻不是畫上人的相貌,而是右下角的時間:大周天許八年。
“他是秦家第一代先祖,官拜一品驃騎將軍,天子近衛,那把劍是拜將時昭武帝所賜。”秦嘉望渾厚的聲音裡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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