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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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重閉著眼,臉上露出一抹有些無奈的笑,然後從被子裡伸出另一隻手,緊緊摟住了身上的人。
脖間的唿吸頓了頓,而後響起姜無極低的聲音,“為什麼來找我?”
韓重閉著眼,嘴角依舊揚著,“你覺得呢。”
懷裡安靜片刻,而後依偎在他脖頸間的那顆毛絨絨的腦袋又往他懷裡拱了拱,發出有些悶的聲音,“我好想看到你。”
這句話讓韓重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揉了一把,又酸又澀,又有點時過境遷的氣惱,他抱住身上人的腰,勐地一翻身將人按在身下。
姜無猝不及防被壓在身下,抬頭就是韓重近在咫尺的臉,五官深邃,眉眼銳利,黑眸緊緊盯著自己,像看到了獵物的鷹隼,幽而深。
“想看到我,但會丟下我就頭也不回地跑?”韓重垂眸看著他,漆黑的眼沒有什麼情緒,顯得有些冷銳。
要是別人對上他這樣的眼神都會下意識地躲避,但在他眼前的不是別人,是從第一面就在他雷點蹦躂上的姜無,所以姜無只是一臉認真地回望著他的凝視,然後回了句,“沒有不回頭。”
韓重已經習慣他的腦回路,也不惱,繼續說得更直白,“這只是個形容詞,為了渲染你丟下我時的無情,以及我內心的悲傷難過,事實就是你瞞著我去找人報仇,還打算丟下我。”
姜無睜了睜眼睛,“沒丟下你啊。”
韓重擰眉,“這才幾個月,你居然學會睜眼說瞎話了?是跟山裡的猴子學的嗎?”
姜無也擰眉,“我明明跟你說了等我回來。”
“你什麼時候跟我說的?”
“在方知源別墅的院子裡。”
“……”
韓重臉色黑了黑,“我以為你說讓我別過去。”
姜無看著他沒說話,但韓重就是讀懂了他的意思,這是在怪自己耳背沒聽清呢。
他壓低身子,嘴唇幾乎將碰觸到身下人的唇,嗓音低沉道,“所以你就可以這麼一個人跑掉?”
姜無想說什麼,卻在張口的瞬間,嘴唇碰到了一點溫熱,他一頓,下意識看向眼前的嘴唇,那是一雙很好看的唇形,上唇薄一些,下唇稍豐潤,因為體溫低而泛著粉白色,剛才一瞬間碰上去也是涼涼的。
“你是不是想親我。”
“是你剛才先碰到的。”
“那是因為你太近……唔!”
姜無悶哼一聲,雙唇被封住,而後下唇被含住輕輕吮了吮,離開時又輕咬了下,他微微蹙眉,對上眼前那雙漆黑的眸子,沒有躲避。
韓重迎著他的目光,低聲說道,“記住,不論他曾經做過什麼事,都無法抹去我對你的心意。”
“我愛你,即使你不是為我而來。”
第204章 別吃醋
姜無沒明白他為什麼說自己不是為他而來,正想問問,就聽韓重語氣耐心又認真地說,“這個時候你應該吻過來。”
姜無恍然,然後仰頭吻在他唇上,又學著他剛才那樣含住韓重下唇瓣吮了吮,又輕咬了下,相比韓重的情到濃處,他這一套動作可謂僵硬而刻板。
但韓重很喜歡,姜無哪怕只是站在他身邊他都很喜歡,更別說這是姜無第一次主動親他,他心跳一下就亂了節奏,唿吸也粗重了些,腦子也有些昏昏然,然後就問出了一句以他的情商絕不會問出的話——
“你親過他嗎?”
姜無一愣。
韓重自己也是一僵,想給自己一耳刮子,但話已經說出口,他只能假裝淡定地挽回,“沒什麼,就隨便問問。”
姜無也是為了演戲而惡補過無數言情劇的人,知道一般堅強如小白花的女主角說這種話是因為吃醋了,男主不能不當真,否則要吵架的。
但眼前這個人是韓重,姜無沒辦法把他代入女主,性格也不一樣,所以應該是真的隨便問問,於是他回道,“應該沒有。”
韓重本打算把這茬揭過去,但聽到他的回答又忍不住追問,“應該?”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韓重為什麼會喜歡自己,也不知道當年燕重對自己是什麼感情,朋友?知己?夥伴?還是家人?曾經的他從來不會思考這種問題,只要燕重和他待在一起就可以,直到他得到飛昇的秘密,親眼看著燕重老死,然後就飛昇離開這個世界。
但他沒想到燕重死了,他也沒得到飛昇之秘,他只能被迫待在這個沒有燕重的世界一年又一年,以至於他開始埋怨起燕重,不停地和周公命說燕重的壞話,從他留下的攝政詔書到不告訴自己飛昇之秘,再到當年騙自己下山,最後連某年某日偷吃他的酥糕都要拎出來說上一遍。
後來周公命死了,他又開始和周紅意說,周紅意每次都是靜靜聽著,偶爾問上兩句,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他一開始還覺得興致勃勃,逐漸把自己所有記得的關於燕重的事都跟周紅意說上一說,直到某天他自己也想不起在親王府的某個晚上燕重到底有沒有因為自己不好好穿衣服吃飯而對自己說了重話,而周紅意也答不上來的時候,他忽然沒了興趣。
他忽然意識到,燕重已經死了一百年,甚至在那座皇城裡燕重留下的痕跡也逐漸消失,那些見過燕重的人早已化為塵土,要不了多久,就沒有人再記得燕重。
燕重成了畫卷上的人,成了史書上的一個名字,成了這世間芸芸眾生的塵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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