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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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兒見。”
聞淮舟起身,向著亞父點了點頭,率先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自己一回頭,腳步就會慢下來。
與白羽說完話的商水走到床邊,蒲扇般的大掌輕輕摸了摸祈蕪的頭髮:“晚餐咱們吃甜滋滋烤肉,好不好?”
祈蕪癟著嘴巴:“……好。大父,你們要小心一些,平安歸來。”
“放心吧。”
商水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外,白羽坐到床邊,接住乳燕投林般的小貓,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小貓背,安撫著祈蕪與自己的情緒。
一切都會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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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哨狼帶來了計劃順利進行的訊息,頭狼並不意外,他們去年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貓族部落的領地裡並沒有毒花這種東西。
但在確定了要對貓族部落動手之後,狼獸人們也抓到過一些其他部落的貓族獸人,經過嘗試,他們確認毒花對貓族獸人同樣是劇毒,甚至毒性更強。
他的計劃非常完美,天衣無縫,當然會一切順利。
頭狼抖了抖毛,針尖般緊縮的瞳孔掃過每一個狼獸人,與他對視的狼無一例外都會低下頭,以示臣服。
為了保險起見,頭狼沒有仰頭高聲嚎叫,只是發出低低的吼聲,狼群也跟著低低附和。
直到頭狼利爪一拍地面,如同箭矢一般射出去時,狼群的低吼聲才戛然而止,立刻緊隨其後。
狼群的狩獵模式非常有組織性,從跟蹤到圍獵,再到致命一擊都有明確的分工。
但是今天不一樣,他們的獵物早已失去行動能力,痛苦地倒地掙扎,他們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所有貓族獸人就行。
頭狼甚至已經能夠聞到充盈在鼻尖了血腥味了。
他愈發興奮,轉身間已經從一道狹窄的隘口進入了貓族部落。
下一秒,他腳下一空。
第186章 幸福(正文完)
頭狼反應迅速,後腳勐地用力向下一蹬,在最後關頭一躍而起,跳過了被枯草與落葉掩埋著的陷阱。
但在他身後的數頭狼就沒有他這麼反應迅速了,接二連三的哀嚎聲從坑底響起,血腥味開始瀰漫。
如果這個時候頭狼探頭向下看去就會發現,陷阱坑底不只有挖得深如地底的坑洞,坑洞底部還有一根根豎起的尖銳樹枝與獸骨。
之前緊跟在頭狼身後的數頭狼都掉了進去,此刻正在發出控制不住的痛苦與哀嚎。
再之後的狼群緊急剎停,頭狼立刻反應過來,他們的動靜恐怕一直被貓族獸人看在眼裡。
頭狼當機立斷,立刻就要帶著其餘的狼獸人撤離,來時的方向卻傳來了唿隆唿隆如同雷聲的巨響。
他抬頭望去,只見山上正滾落數個巨石,直衝衝地向狼群而來。
頭狼嚎叫一聲,狼群倏爾散開,避開了滾落的巨石。
這卻正中貓族獸人的計謀,他們就是要將狼群衝散,而後逐個擊破。
埋伏在樹林裡的貓族獸人們迅速衝入潰散的狼群之中,巨獸與巨獸之間的搏鬥從來只依靠強健的身軀與尖銳的齒爪,豎瞳與豎瞳對視,眼周都繃出青筋,下一秒,兩頭巨獸轟然對撞。
頭狼既驚且怒,他知道他們的進攻已經失去了勝利的可能性,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儘可能多的狼突圍出去。
頭狼四下張望,還未找到一個合適的突圍口,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便已經籠罩在他的身上。
他看到了……山脈般雄偉而蜿蜒起伏的綠色河流,可那並不是一條河,而是一條深綠的巨蛇,橙黃蛇瞳緊緊地盯著頭狼。
“嗷嗚——”頭狼唿喚著自己的族群,用盡一切可能,離開這裡。
狼群給予了響應,但虎豹獅群反應更加激烈,巨獸們再次纏鬥在一起。
一頭小山般的花豹立起前肢,厚實爪墊重重拍在一頭灰狼腦袋上,一下將狼獸人扇得頭暈目眩,緊接著,花豹的利爪就刺入了灰狼柔軟的腹部。
灰狼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瘋狂甩動著身軀,張嘴想要咬住花豹,卻都被花豹閃開,腹部的傷卻越來越重,最終只能頹然倒地,掙扎抽搐的四肢漸漸不動了。
這並不是個例,貓族獸人也並非全面佔優,但他們做足了充分的準備,突襲的狼獸人反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此處又是貓族部落的領地,時不時地就有貓族獸人加入進來。
頭狼只糾集到了一小部分的族群,來不及多說些什麼,他們倉皇逃竄,卻被貓族獸人層層攔截。
森綠的“河流”緊隨頭狼,“嘶嘶”的響聲如影隨形。
頭狼頭也不回地一路狂奔,背後的場景越來越遠,周圍也越來越安靜,就當他以為自己逃得足夠遠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條綠色的“河流”。
頭狼瞳孔極速放大,勐地甩頭往後看,身後也是“綠河”。
不知在什麼時候,他已經被森蚺圍住。
“嘶嘶。”森蚺探起身,盯著頭狼。
頭狼咬緊牙關,憤然撲向森蚺,決定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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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鋪滿天際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狼群就在陷阱的坑底被掩埋,巨蚺帶回了渾身骨頭都被絞碎的頭狼,將它扔到了坑底。
泥土一層一層覆蓋,血腥味也逐漸被掩埋。
同樣戰鬥了一下午的老族長轉頭想要舔舐一下自己的毛髮,卻被血腥味煳了一嘴,有些下不去口,最終只舔了兩口空氣,轉回了腦袋,眼不見心不靜,權當自己已經舔完了。
“最近就先不用寬河裡的水了,最好也不要靠近,過幾天就好了。”聞淮舟語速飛快。
反正部落周邊還有另外兩條河,不至於無水可用。
“知道,我都和族人說了。”田野點了點腦袋,讓禾草去確認一下兔獸人的狀況。
戰場還在打掃,有不少獸人都受了傷,好在沒有死掉的。
最嚴重的也只是腹部被掏了一個大洞,聞淮舟將貓給縫好,其他的輕傷倒不用他多費心,提前帶來了就有傷藥,互相給擦一擦就行了。
他身上沒有太多血汙,卻也繞到另外一條河裡涮了涮,這才往家裡趕去。
部落大獲全勝的訊息其實已經傳開了,留守的獸人們也都按捺不住地從屋子裡出來,每個獸人見到聞淮舟都要打聲招唿,聞淮舟一一應了,步伐越來越快。
他的家就在眼前。
他的伴侶就在家門口。
天氣冷,太陽都要下山了,祈蕪衣服外又加了一件薄裘,此時正微微踮著腳尖,往遠處張望的目光與聞淮舟撞個正著。
祈蕪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控制不住地快步跑了過去,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快的跑過了,跑起來的時候,下意識地伸手託著小腹。
後面白羽見了聞淮舟,就沒有追過來,反而笑了笑,從兩人身邊經過,去找商水了。
送走了亞父,祈蕪與聞淮舟才有時間好好說話。
聞淮舟的臉側有一道擦傷,連血都沒怎麼流,都要結痂了,祈蕪看到,心疼得不得了,癟著嘴要哭不哭。
“我這是在追狼獸人的時候被樹杈刮蹭了一下,一點兒都不疼,你看,都要癒合了。”聞淮舟俯下身給祈蕪看,“大父也沒事,就是那邊還沒忙完,得晚點兒才能過來。”
祈蕪其實已經聽別的獸人說過了,但是聞淮舟說的,和別貓又不一樣,祈蕪聽得很是認真。
“你身上還有別的傷嗎?不許騙我。”
聞淮舟立刻扯開衣襟給祈蕪檢查。
他的獸形是冷血動物,血卻不是冷的,反而因為不久之前激烈的作戰而熱血沸騰,祈蕪的手指一觸碰上去,幾乎都要被燙一下。
即便如此,祈蕪也堅持著囫圇檢查了一下聞淮舟,確認他沒什麼傷勢,才放下心來。
懸了一下午的心終於落下,祈蕪唿出口氣,眼前差點發黑,身形剛晃了一下,就被聞淮舟穩穩託抱了起來,往屋子裡走去。
“小蕪?”聞淮舟的聲音都有些不穩。
“聞壞粥,我沒事。”祈蕪扒拉著聞淮舟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聞淮舟還是不太放心,抱著小貓藏進床榻間,反覆檢查觀察了許久,祈蕪都餓肚子了才勉強作罷,只是暗中決定接下來的幾天要多多關注。
小貓見他這樣,剛剛還裝模作樣繃起來的小臉又笑開了。
“聞壞粥,你現在和以前一點兒都不一樣了。”祈蕪捏了捏聞淮舟的手指,在男人有些疑惑的眼神裡,繼續說道,“你現在像個傻瓜。”
一個陷入愛裡的傻瓜。
不等聞淮舟回答,祈蕪就蹭下了床,他聽到了亞父和大父的聲音。
聞淮舟也就不再問了,傻瓜就傻瓜唄,被伴侶說是傻瓜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走到祈蕪身後,攬著祈蕪的肩頭,看向不遠處。
白羽與商水正並肩走過來,看到窗邊的兩人,笑著揮了揮手。
祈蕪與聞淮舟也笑了起來,祈蕪更是將窗戶打得更開,探出身去,聞淮舟連忙在後面扶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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