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0頁

3,1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祈蕪渾身一激靈,頓時嚇得噤了聲,他可千萬不能被族長髮現,他身上還穿著聞淮舟的祭司長袍呢!

想到這裡,祈蕪連忙低頭看。

他睡覺不老實,喜歡扭動,這是從小到大的毛病,亞父說了他多少次都改不掉。

這會兒袍角都捲到腰間了,怪不得他睡著的時候總覺得腰上有什麼東西勒著,原來是布料纏住了。

他伸手去拉袍角,拉到一半忽然想起田野還在外面。

獸人耳朵都很靈敏,田野還已經聽到了房間裡的動靜,此刻肯定關注著,要是被聽到就不好了,他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再動了。

他就那樣僵坐著,一隻手捏著袍角,另一隻手撐著床鋪,姿勢彆扭極了。

外面傳來聞淮舟的聲音:“房間裡?可能是窗戶沒關好,風把什麼東西吹響了,我進去看看。”

他相當鎮定,語氣也自然流暢,田野一點兒都沒懷疑。

而在獸人部落裡,祭司是神秘的,祭司的房間更是神秘中的神秘,即便是族長也不會隨隨便便跟進去,田野“哦”了一聲,沒有要和聞淮舟一起進來看看的意思。

聞淮舟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祈蕪像個小手辦一樣僵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一隻手還捏著袍角,藍瞳瞪得圓圓的,眼神裡寫滿了緊張和忐忑,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連唿吸都不敢大聲,整張臉上都寫著“怎麼辦”三個字。

那件亞麻長袍皺巴巴地裹在他身上,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側的肩膀和鎖骨,銀白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好幾縷都貼在臉頰上,上面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真可愛。

聞淮舟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出聲,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木地板在他的體重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他走到床邊,伸手把祈蕪捲起的袍角拉下來。

布料垂落下來,遮住了那一截腰身,祈蕪整個人重新被裹進了寬大的亞麻長袍裡。

他細細地唿出一口氣,僵在身前的手也敢動了,蜷縮回衣袖裡。

他太可愛了,可愛得聞淮舟想咬他一口,甚至是掐一把,把他掐得茫然無措地含上眼淚才好。

聞淮舟伸出手,卻是覆蓋在祈蕪手背上,而非狠心掐他,聲音更是放到最低,確保外頭的田野聽不到。

“別擔心,族長一會兒就走了。”

祈蕪小幅度地點頭,用口型說:“快一點哦。”

……聞淮舟都不想出去了。

他握了握祈蕪的手,起身到窗邊,重新關了下窗才轉身往外面走。

田野在門口研究之後應該怎麼擴建,聽到聞淮舟的腳步聲抬起頭來,隨口問了一句:“房間裡沒什麼事吧?”

“窗戶沒關好,吹了些小東西進來。”聞淮舟隨口道,“已經關上了。”

田野點點頭,心思轉到正事上,他這次過來就是和聞淮舟商量怎麼擴建的。

也幸好聞淮舟現在住的木屋就是他一開始想給祈蕪賠罪建的,因此格外寬敞一些,現在擴建的餘地也多。

之前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只差收個尾,若不是田野聽到房間裡有動靜,又擔心聞淮舟沒有獸形聽不到才開口說了,不然可能早就告辭了。

兩人又商量了幾句,大致將擴建的事情定下來,田野還惦記著其他事,匆匆就走了。

眼瞧著田野撐著傘走遠了,聞淮舟才轉身朝房間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祈蕪已經不在床上了。

窗戶開了點縫,他正踮腳探身站在那裡,半個身子都要探出去了,腰背彎著,長袍貼在身上,雙腿筆直纖長。

第54章 合身的衣服

祈蕪正探頭看著族長有沒有走遠,聽到聞淮舟進來的聲音,他縮回身子,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一種做了壞事險些被抓住的心虛與慶幸。

“嚇死我了,”他拍了拍胸口,那件祭司長袍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幸好族長爺爺沒進來。”

短短一會兒時間裡發生的事情簡直是祈蕪這麼大以來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他一邊害怕,一邊還覺得刺激好玩。

也不知道聞淮舟害不害怕……

聞淮舟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害怕,卻也和平時不太一樣,他微微眯著眼睛,瞳色被遮掩看不真切,像是陰天樹林裡層層樹杈遮住的畫面。

祈蕪心尖莫名地一顫,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尾椎骨在發麻,麻得他差點原地變成獸形喵嗚直叫。

他一點一點直起腰,後背抵在窗框上,就那麼唿吸略微急促紊亂地,呆呆地看著聞淮舟抬腿走過來。

高大的“亞獸人”一步一步走到祈蕪面前,好似沒有注意到祈蕪收攏肩膀的小動作,伸出手探向祈蕪——身後的窗戶,將它關嚴實了。

雨聲一下子變小了,只剩下悶悶的沙沙聲從外面傳進來。

“我不會讓族長進來的。”聞淮舟的手放下來,微風掃過祈蕪耳畔,於是那白皙小巧的耳尖也有點變紅了。

祈蕪想伸手按住自己亂跳的心臟,但是又有點指揮不動自己的手,支支吾吾地:“嗯……我知道。”

他都有點不敢看聞淮舟了,也不懂為什麼氣氛莫名其妙地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聞淮舟沒有壓迫過度,他退開了些,給祈蕪留足充分唿吸的空間。

祈蕪卻下意識地追了他兩步。

聞淮舟故作不知,他拿過另一套衣服。

為了做這件衣服,他找了好幾個亞獸人學做衣服,又研究了許久盤扣和腰帶,總算是做出來了。

祈蕪從聞淮舟背後探身出來看。

他早前就看到款式陌生的細布衣裳了,只是當時的注意力都在祭司的長袍上,所以沒有多問,現在聞淮舟再拿出來,他其實更好奇了。

但是……祈蕪偷偷覷著聞淮舟的後腦杓,沒成想對方正好轉身回頭,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間交匯了,祈蕪抿住了嘴唇,很快地鬆了口氣。

因為他敏銳地感覺到聞壞粥已經恢復如常了,沒有了剛才那種古怪的壓迫與黏稠感,又變成了祈蕪最熟悉的聞壞粥。

那種莫名其妙的緊張和侷促隨著聞淮舟的恢復正常跟著煙消雲散,祈蕪也能指揮得動自己的手腳了。

更別提祈蕪還挺擅長順竿爬的,現在要爬的還是自己的爬爬樂。

他三兩步從窗邊湊過來,去看聞淮舟手裡的那件衣服,藍瞳裡重新亮起了好奇的光。

“這是什麼呀?”

他展開了長衫,新奇地摸索著全然陌生的衣裳制式。

聞淮舟說這叫對襟長衫,比獸皮衣要方便穿脫許多。

“你身上的長袍穿了有一會兒了,味道應該差不多了,不如換這件試試。”

聞淮舟把長衫展開,在祈蕪身上比了比,竟意外的合身。

不等祈蕪疑惑問出口,聞淮舟先解釋了:“我第一次做衣服,沒想到做小了……沒關係,你先穿,回頭我再改改。”

祈蕪還有些茫然,聽聞淮舟說完才理解了,拍了拍聞淮舟的手臂當作安慰:“你別灰心,除了大小之外這件衣服什麼都好,很厲害了!”

方才還有些低落的聞淮舟臉上又露出了笑影。

他把衣服放到祈蕪手中,催他換上。

祈蕪便抬手脫了身上的衣服,他的動作太快了,俯身雙手抓住袍角往上一掀,一眨眼的功夫,祭司長袍便從他身前飄落了。

聞淮舟的視線微微偏了一下,落在旁邊的牆上,像是在研究那塊木板的紋路有什麼特別之處,可沒過一會兒,祈蕪就主動喊了他。

“聞壞粥,這個怎麼穿的啊?我穿不好。”

祈蕪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懊惱,他把那件長衫套在了身上,盤扣沒對準,領口歪到了一邊,腰帶也不知道該往哪裡系,一時間穿得有些亂七八糟的。

他從沒穿過這種對襟繫腰帶的長衫,部落裡的獸人穿的都是獸皮衣,套頭一穿就行,頂多腰間繫根繩子,哪裡有這麼複雜的扣子和帶子。

聞淮舟這才把目光從牆上收回來,垂著眼走到祈蕪面前,伸手幫他把歪掉的領口正了正,然後把盤扣一顆一顆地解開,再重新扣好。

他的慢條斯理,修長的手指在祈蕪身前翻動,指腹偶爾碰到祈蕪的皮膚,帶著一點薄繭的粗糲感。

祈蕪低頭看著那雙手在自己衣服上忙活,覺得他的手指好靈活,指尖一彎就能將他怎麼也扣不好的盤扣扣準。

聞淮舟幫他把盤扣扣好,又把腰帶繞到他身後,拉回來在腰間繫了一個結。

整個過程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幾根系帶和釦子上,手上的動作又輕又穩,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祈蕪乖乖地站著,抬起手臂讓聞淮舟幫他整理袖口,又轉過身讓他看看後背有沒有皺,配合得不像話,任人擺佈。

等聞淮舟說“好了”,他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打扮。

領口服帖地貼在鎖骨上,腰帶系出了一個好看的結,衣袖、後背與衣襬居然處處合身,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尺寸一分不差。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