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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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蕪也與大父亞父一起來曬太陽,他仰躺在花豹與猞猁中間,尾巴抱在身前,鬍鬚隨著唿吸一抖一抖的,時不時扭下身子。
花豹也趴在地上,長長的尾巴時不時在空中揮掃,趕走這個季節少見卻並非沒有的蚊蟲,偶爾舔舔爪背,低頭看看昏昏欲睡的雪豹和不厭其煩給雪豹舔頭頂毛的猞猁。
猞猁耳尖毛長長地在空中搖擺,嘴巴的形狀與臉上的花紋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大的笑臉,此時正專注地給祈蕪舔毛。
有時祈蕪蛄蛹太過,猞猁短短的尾巴就會動一動,然後花豹的長尾巴就會立即伸過來,點一下祈蕪,祈蕪便老實一會兒,嘰嘰咕咕地亂叫一通。
蘆元一家就在不遠處,但是隻有蘆元和他亞父,他的大父一早就被族長喊走了。
因為蘆元的大父蓋木屋有點厲害,而新祭司的屋子正趁著天晴緊急擴建呢。
祈蕪本來也想去幫忙,但是聞淮舟非常遺憾的和祈蕪說,難得出了一次大太陽,他得看著擴建木屋沒辦法曬太陽,希望祈蕪能帶著他那一份多曬一曬。
說這話的時候,聞淮舟又穿上了那身祭司長袍,末了低聲與祈蕪耳語,請求祈蕪回頭帶著一身暖唿唿的太陽味來穿他的衣服。
祈蕪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和大父亞父一起來曬太陽了。
想到這裡,雪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嘴巴長大,鋒利的牙齒在太陽下泛著寒芒,粉舌捲翹起來又收回,發出一點聲響。
“好了。”白羽終於舔好了祈蕪的頭頂,臉都有點酸了,他蹭了蹭祈蕪的腦袋,然後一歪身側躺在了草坪上,肚皮一起一伏。
祈蕪眼睛睜開些,也側過身,幾下就把亞父的腦袋舔完了。
白羽的短尾巴又動了動,有些無奈,這些大體型的傢伙太討厭了。
旁邊的花豹起身,原地甩了甩身上的毛,邁著腳步繞到白羽另一邊趴下,尾巴垂在了他身上,也就是他毛短,不然尾巴這麼一放都能把猞猁的身影遮去一半。
“真好啊。”蘆元感慨,“之前每次一到雨季,山洞裡就潮得厲害,就算有獸皮擋著,雨還是不住地往裡淌,這次就不一樣了,大家都住進了木屋裡,還有雨傘和蓑衣,窩裡再也不會進水了。”
蘆元的亞父也說:“都是祭司的功勞,也多虧了狩獵隊,如果不是他們救了祭司,我們哪有今天。”
“嗯嗯昨天狩獵隊還抓到大長蟲了呢,真好吃……”
商水的尾巴甩了甩。
白羽仰頭看了他一眼,本就像是在笑的臉笑意更深。
祈蕪則一早就豎起了耳朵,一聽到他們是在誇聞淮舟與狩獵隊,他頓時就高興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撲到蘆元旁邊。
他沒有撲到人,而是撲在地上,身體趴伏,瞳孔張大到圓熘熘的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藍色,嘴巴努著,鬍鬚繃緊。
蘆元一見到他這樣,立刻也翻身起來,擺出了相同的姿勢。
很快,一隻雪豹和一隻橘貓便鬧到了一起,唿嚕聲和喵嗚聲起伏。
他們剛剛擺出的都是狩獵的姿勢,卻沒有打架,而是在玩鬧,連指甲都沒伸出來,只撲來撲去,拱來拱去,還和小時候一樣。
只是他們小的時候都是大小差不多的貓崽模樣,現在一個是雪豹,另一個橘貓也相當穩重,一鬧起來,連蘆元的亞父都往邊兒上挪了挪。
“之前還說他們長大了。”蘆元的亞父雨沙與白羽小聲嘀咕,“我還憂心下個暖季他們都要成熟了,會想要伴侶呢,現在一看分明都還是崽子。”
祈蕪與蘆元是在同一個暖季裡出生的,相差不過幾天,而獸人們一旦正式邁入成熟期,基本上都會立刻定下伴侶。
老祭司去世之後,部落裡基本上都是年輕獸人們看對眼,或者家長們覺得合適就定下了。
現在有了新祭司,倒是說不準了。
“誰說不是呢,孩子們長得真快。”白羽嘆了口氣,惆悵地望著玩鬧得張嘴喘氣的雪豹。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小蕪也要進入成熟期了。
商水更是一臉陰沉,趴在那裡一聲不吭。
第57章 拒絕
祈蕪與蘆元玩鬧了好一通,浮毛亂飛,再旁邊的紅竹都不住打噴嚏了,他們兩個才偃旗息鼓,湊在一起張著嘴巴小狗喘氣。
“我得再多吃一點才行。”蘆元不顧自己已經穩如泰山,羨慕地看了一眼祈蕪,“就算吃不成你這個體型,也得比我亞父大才行。”
雨沙也是個橘貓,不過蘆元是短毛的,他是長毛的,就會顯得大上許多。
說起這個,其實親輩的獸形與子輩的獸形並不會完全一致。
就拿貓族部落為例,貓科動物那麼多種類,成百上千年下來,每個獸人往上數祖祖輩輩都有不知道多少種獸形了,自然不會完全遺傳親輩的獸形。
黑足貓生下老虎,獵豹生下兔猻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像蘆元,他的亞父是長毛橘貓,大父是獅子,他則是短毛橘貓,全家也就色調比較統一。
祈蕪非常佩服蘆元的雄心壯志:“那你可得多吃一點,對了,聞壞粥昨天教了我一種蝦的新吃法,我教你……”
兩人頭碰著頭,橘貓一臉認真的聽著雪豹傳授糖醋蝦的做法,聽著聽著都要流口水了。
祈蕪也有點饞,他真的很喜歡那種酸酸甜甜的食物,昨天聞淮舟做出來的時候,他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吞到肚子裡。
“太饞貓了。”蘆元舔著嘴巴,用腦袋撞了一下祈蕪,開玩笑,“壞貓,你怎麼能讓祭司給你做食物吃?”
祈蕪:“嗯……那是我幫祭司做事情,他給我的報酬。”
蘆元好奇:“什麼事情?”
祈蕪就不肯說了。
當然是讓聞淮舟的衣服都沾染上他的氣味的報酬,不過這怎麼好和蘆元說……
祈蕪連忙轉移話題:“沒什麼啦,一些小事,對了,聞、祭司說寒季之前羽族會過來一趟,我們得攢點東西,到時候好和他們換珍珠和貝殼。”
羽族會在寒季之前到來的事情,也是聞淮舟告訴祈蕪的。
羽族與貓族交換物資的慣常方式是鹽,貓族這邊則提供各種肉乾和獸皮,各取所需,這種交易已經持續了很多年,老祭司在世的時候就是這樣辦的。
正是因為需要用相當一部分的肉去交換鹽,狩獵能力出眾的貓族部落在寒季才會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不過聞淮舟和田野商量著,今年可以換一種方式,木屋的搭建技術和一些其他的新鮮玩意或許也能拿出來和羽族交換更多的東西。
畢竟羽族住在海邊,貝殼珍珠什麼的他們多得用不完,貓族的木屋和雨傘對他們來說卻是稀罕物件。
祈蕪當時正忙著啃蝦,聽了一耳朵也沒往心裡去,沒想到這會兒急中生智想起來了,正好拿來轉移蘆元的注意力。
羽族主要攜帶鹽過來,但是部分獸人也會帶一些珍珠貝殼之類的東西,這些就屬於個人交換的範疇了。
“珍珠?貝殼?”
蘆元的眼睛果然亮了起來,橘黃色的貓瞳像兩顆被點亮的琥珀,前一刻的念頭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祭司和你說的肯定是真的……我得攢點東西,到時候好跟他們換。”
他站了起來,四隻爪子在草地上踩來踩去,尾巴高高翹起,整隻貓都進入了一種鬥志昂揚的狀態,嘴巴里唸唸有詞,說自己之後的採集一定要更加賣力才行。
他想要多換一些珍珠做一條項鍊,串成那種長長的一直到胸口的,他喜歡那種!
祈蕪趴在旁邊,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看著蘆元那副打了雞血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也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貓族部落裡大概沒有貓不喜歡珍珠和貝殼的,但祈蕪什麼都喜歡,並不執著於珍珠什麼的。
他當即表示到時候也會幫蘆元多攢一些好東西,反正他採集的功夫在部落裡的亞獸人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多采一份兩份的根本不算什麼。
蘆元高興得不行,撲過來用腦袋蹭祈蕪的脖子,祈蕪也蹭回去,兩隻貓在草地上滾成一團。
蹭著蹭著祈蕪一使勁兒,沒控制好力道,直接把蘆元蹭了個趔趄,蘆元圓滾滾的身體翻了半個滾,四腳朝天地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一臉懵。
祈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爪把蘆元撈了回來,爪子勾住蘆元的前肢把人拉正了,又幫他舔了舔腦袋上被蹭亂的毛。
蘆元被他舔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點小委屈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兩個年輕亞獸人鬧來鬧去,旁邊的三個家長漸漸地也忘記了孩子即將成熟的惆悵,也跟著笑了起來。
……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天邊最後一抹光從雲層的縫隙裡露出來,把草地染成了暗金色。
獸人們三三兩兩地散了,各自往家的方向走,蘆元的亞父在遠處喊了一嗓子,蘆元應了一聲,和祈蕪約好明天一起去採那種能搓繩子的長草葉子,然後邁著四條短腿顛顛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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