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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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們在這裡住上幾天,沒有人教他們,他們回去依然蓋不出像樣的木屋,很多知識僅憑看,是無法真正學會的。
年輕祭司在羽雨的眼中頓時變得高大偉岸起來,他不由看向聞淮舟,卻見這位溫和可親的祭司,此時正神情陰鬱地盯著屋子的一個角落。
羽雨愣了一下,順著聞淮舟的目光看過去。
屋子的角落裡,羽水,羽族族長的孩子正站在一位漂亮的亞獸人身邊,非常熱情地與人交談。
第79章 高情商
羽水是羽族族長的獨子,年紀輕,性子活潑,長得也精神,有著羽族獸人共有的喜好,喜歡多彩閃亮的東西,喜歡漂亮的獸人。
而在獸人的世界裡,銀色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顏色,當這種顏色出現在一個漂亮到極致的亞獸人身上時更是令人心折。
更別提這個亞獸人還有一雙天空般、大海般澄澈的藍眼睛,簡直是羽族獸人特攻!
從他出現開始,羽族獸人們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只是羽水格外喜歡。
此刻他正低頭看著那位銀白頭髮的亞獸人,嘴巴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興高采烈的。
那位銀白頭髮的亞獸人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就是挺客氣的,帶了一點點無奈。
羽雨的嘴角抽了一下,再看看聞淮舟那副陰鬱的表情,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哪有第一次見面就當著人家族長和祭司的面熱烈追求的?
羽雨清了清嗓子,朝羽水那邊喊了一聲:“羽水。”
羽水正說到興頭上,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喊了,先是一愣,然後轉過頭來,看到羽雨正用一種略帶威脅的眼神看著自己。
羽雨不僅是這次羽族的領隊,還是羽水的叔叔,羽族族長事務繁忙,羽水幾乎是被羽雨帶大的,一個眼神就知道叔叔此刻已經有點不爽了。
年輕獸人後頸一緊,然後乖乖地、慢吞吞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回去。
祈蕪暗自感到輕鬆,他本來就有點饞魚,見了羽族獸人之後愈發覺得他們流暢的身形不僅像鳥,還像魚,頓時更饞了,還想著等這邊忙完了就和聞淮舟一起去抓魚呢。
沒想到魚……不是,羽族獸人就自己湊了過來,嘰裡哌啦地說個不停。
他語速太快了,一會兒說自己,一會兒說他帶來的東西,一會兒又說祈蕪的顏色很好看,話題跳躍,嘰裡咕嚕得都把祈蕪給聽懵了。
眼下人一走,祈蕪耳邊陡然清靜下來,不由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祈蕪注意到那個叫羽雨的羽族領隊把羽水叫走之前,是先看了聞淮舟的,所以……
祈蕪彎起眼睛,聞壞粥太厲害啦!
如果是聞壞粥的話,當然是可以看出祈蕪不擅長應對羽水這樣的獸人,然後在不耽誤兩族參觀木屋的情況下為祈蕪解圍的。
祈蕪有這個自信。
而實際上,祈蕪想得也不錯。聞淮舟再不開心,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掛臉,他就是發現了羽雨的態度變化,所以故意陰沉給他看的。
果不其然,能作為帶隊外出交易的人,羽雨眼色和情商都不至於太離譜。
現在,祈蕪開心了,聞淮舟滿意了,羽雨制止了丟鳥的侄子,只有羽水頗有些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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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參觀了木屋,羽族獸人們很明顯對木屋以及裡面的一些東西很感興趣,但是他們非常有分寸,沒有直接問出口,只是互相交換著眼神,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田野看在眼裡,心中把握更多了幾分,他也沒有急著和羽族獸人商議交易的事,而是抬頭看了看天色,說已經到了中午了,不如先吃飯吧。
他讓禾草去找了部落裡做飯最好吃的幾個獸人,委託他們做一頓大餐,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吃個痛快。
禾草領了命跑出去,不多時,幾個獸人便在鄰屋的灶臺前忙活開了,切肉的切肉,燒火的燒火,不大的廚房裡擠了四五個人,油煙和香味一起從門縫裡飄出來。
當甜滋滋烤肉、咬嘴果燉魚、蔬菜蛋湯與咕咾肉端上桌的時候,豐富霸道的香味在木屋裡炸開了,勾得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
羽族獸人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些擺滿了碗碟的長桌上,這些食物可謂是色香味俱全,正中羽族獸人喜好的靶心。
這次不用多問,羽雨也能猜出這些變化是誰帶來的。
他忍不住感慨:“距離我們上一次過來還不到一年,田野族長,你們這裡發生的變化可真不少。”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聞淮舟身上,停留了片刻。
田野朗聲笑道:“這都是我們祭司的功勞啊。”
羽雨心說果然是這樣,他端起面前裝著蜂蜜水的碗喝了一口,用這點時間把臉上的表情整理好。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氣氛輕鬆了不少,等田野說了句“來來來,大家都別客氣了,趁熱吃”,羽族獸人們才紛紛拿起面前的餐具開始吃東西。
只有一些貓族獸人會用筷子,其他的人都是用木叉或者木杓。
祈蕪筷子用得嫻熟,他一開始也不太會操縱這兩根細細長長的木棍,還是聞淮舟手把手教他的,時間一長,他也能用得很好了。
此刻他虔誠地品嚐著碗裡的食物,幸福得周身都要冒出小花朵了,腮幫子鼓鼓的,連耳尖都透著一種滿足的紅潤。
只是幸福之餘,他也不免悄悄往聞淮舟那邊側了側身,壓低聲音與他耳語:
“還是你做的最好吃,不過這些也很好吃啦,這個甜滋滋烤肉好像是我大父烤的,你吃出來沒?”
聞淮舟經常在祈蕪家吃飯,甜滋滋烤肉是商水的拿手菜,他當然也吃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祈蕪一個人聽得見:“嗯,是商水叔叔的手藝。”
祈蕪又往他那邊湊了湊,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滿足和一點點撒嬌的意味:“我剛才還想著吃魚呢,沒想到馬上就吃到了,太好了嗚。”
聞淮舟聽著,表情愈發柔和,沒說是他交代了禾草在中午的餐食里加一道魚。
他只是夾了一塊魚腹肉放進祈蕪的碗裡:“還好咬嘴果放得不多,你可以多吃點。”
這道菜裡咬嘴果只是調味增香用的,畢竟羽族獸人們也沒吃過咬嘴果,放多了他們也吃不了。
獸人們都是大胃袋,食量驚人,一頓飯能吃掉平時三頓的量。
這麼多人坐在一起肯定不夠吃,所以都是提前分好餐的,每人面前擺著各自的碗碟,各吃各的。
不過座位捱得不遠,相鄰的兩個人胳膊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說話也不用很大聲就能聽得清楚。
祈蕪與聞淮舟之間的話語與舉動也不怎麼避著人。
羽水坐在不遠處的桌子旁邊,手裡拿著木杓攪著碗裡的湯,攪了很久一口都沒喝。
他看得都有些惆悵了,銀白頭髮的亞獸人從吃飯開始就沒有往這邊看過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旁邊的祭司身上。
兩個人嘀嘀咕咕地說著小話,祭司給他夾菜,他給祭司遞水,簡直像是蜜裡調油的年輕伴侶……
想到這裡,羽水動了動鼻子,聞了幾下後,眼神不由變得疑惑起來。
第80章 一語點破
羽水就不是個能藏的住事的性格,否則也不會第一次見到祈蕪就巴巴地湊上去了。
他心裡存了疑問,便忍不住想要解惑。
他與田野之間只隔了一個羽雨,索性從羽雨身後探頭過去:“田野族長……田野族長……”
田野詫異轉頭,然後視線下移,也就是羽水身長才能像蛇一樣探身過去。
田野:“……怎麼了?”
羽水非常直率:“你們的祭司是雄性獸人還是亞獸人?”
田野疑惑極了,這算是什麼問題,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不過羽水既然問了,這又不是什麼難以回答的東西,他也就說了。
“淮舟是亞獸人。”
羽水有點疑惑:“你們怎麼知道的?是他自己說的嗎?”
田野有點被問住了:“不是他說的,是我們推測的,你應該也能聞到他幾乎沒有什麼味道,不太可能是雄性獸人,那不就是亞獸人了。”
羽水搖頭:“不對,如果氣味很淡那就是亞獸人,但是幾乎聞不到的話就沒有辦法確定他是亞獸人還是雄性獸人……獸形也聞不出來嗎?”
田野只好道:“淮舟沒有獸形。”
羽雨聽不下去了,往後給了羽水一個肘擊,轉頭對田野歉意地道:“非常抱歉,羽水他太莽撞了。”
田野搖搖頭:“我倒是沒什麼,你們以後不要在淮舟面前說這些就行。”
聞淮舟總是表現得不甚在意獸形不獸形的,但是哪個獸人遇到這種事情不難受呢?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羽雨愈發愧疚,又給了羽水一下,低聲呵斥:“坐好!不許亂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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