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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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被兩邊夾著,左邊是聞淮舟右邊是祈蕪,前面是貓獸人催促的目光,後面是冷風吹過來的雪末子。
白羽頂不住了,他難得有點煳塗,心說他們照顧聞淮舟,聞淮舟那時候也經常照顧他們啊。
不是互相的嗎?
可是聞淮舟和祈蕪都在他耳邊說話,纏得人都要暈了,白羽心想,不然回頭讓小蕪直接把白熊皮給聞淮舟送過去,這樣都不吃虧。
這樣想著,他總算是同意了,點了頭,又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
有聞淮舟這個部落祭司的信譽在,貓獸人當場就把三把刀都從攤子上拿起來,遞給了白羽。
三把銀刀用獸皮裹著,刀刃之間隔著軟布,怕碰在一起傷了刃口。
貓獸人說晚點聞淮舟把布送到他那裡就行,不用急著今天,祭司的信譽擺在那裡,不會賴帳的。
白羽接著刀,總覺得有點燙手,隔著軟布都能感覺到那幾把刀的分量,沉甸甸地壓在手心裡。
他總覺得有點怪怪的,說不上來哪裡怪,就是覺得祭司今天熱情得不太正常,可是他平時也挺熱情的。
白羽又看了一眼祈蕪,往常總是和聞淮舟黏黏煳煳的人這會兒居然沒有掛上去,而是不遠不近地站著,兩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
聞淮舟看起來心情倒是非常不錯,笑意盈盈的,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不少,連眼尾都彎了。
聞淮舟換了刀,沒有和祈蕪、白羽一起逛集市,畢竟人家是一家人出來玩,他一直擠在旁邊也不像話。
和白羽與祈蕪道了別,聞淮舟說要走了,卻還有些走不動路,目光在祈蕪身上流連不去。
白羽都道了三次再見了,聞淮舟往後退了幾步,還是沒走掉。
白羽又留聞淮舟,聞淮舟卻搖頭。
還是祈蕪快步走過去,小聲對聞淮舟說:“聞壞粥,晚點我去找你。”
聞淮舟精神一震,想牽住祈蕪的手,但是白羽還在一旁的,他就忍住了。
“好,我等你。”
周圍的喧鬧聲太大,白羽沒有太聽清他們說了什麼,但他看到兩人說完話之後,聞淮舟從眼角到眉梢都鬆開了一些,堪稱容光煥發。
聞淮舟這次是真的走了,轉過身,穿過人群,毛裘的身影在攤子與攤子之間消失不見。
祈蕪回到白羽身邊,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臉上的紅還沒有褪完。
白羽當然發現祈蕪神情不對了,但他以為祈蕪是不好意思聞淮舟幫他們換刀。
白羽摸了摸祈蕪的頭髮,手掌從發頂滑到後腦杓。
“回頭你去找祭司玩的時候,把白熊皮也帶過去。”
祈蕪乖乖點頭,腦袋點下去的時候頭髮從肩上滑落下來。
反正,反正等聞壞粥和他結伴了,都是一樣的。
而且到時候去找聞壞粥,他們肯定要繼續試一試的,會和上次一樣,還是其他的……
部落裡難免有行為奔放的獸人,祈蕪與聞淮舟上次都不小心遇到了,祈蕪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貓,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自從有了以後會與聞淮舟結伴的意識之後,祈蕪都不太敢直視聞淮舟了。
他們那麼熟悉,甚至太熟悉了,連睡覺時身邊多出一個人都不會被吵醒。
可是從這種熟悉轉變到伴侶,又完全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祈蕪愈發羞窘,整張臉都埋進白羽的肩窩裡,不肯抬起來,鼻尖蹭著亞父的毛裘領子,哼哼唧唧地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第88章 第二次嘗試
商水扛著那捆毛裘,快步趕來,遠遠地就看到白羽手裡握著三把用獸皮裹著的銀刀。
再往旁邊看,貓獸人的攤子上已經空了,人也沒了蹤影,竟是已經收攤了。
商水扛著毛裘站著,有點茫然,風吹起他肩上的毛裘一角,在空氣中晃了兩下,像在幫他撓頭。
祈蕪眼睛尖,先看到了大父,見狀忍不住笑了一下,踮著腳尖揮手:“大父!”
白羽也感覺有點好笑地把商水叫過來,伸手把他肩上的毛裘接下來放到地上,簡單說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這些毛裘等會兒可以用來和其他獸人進行交易,商水也不算白跑一趟。
而且,大約是因為白羽說了白熊皮之後的安排,商水倒沒聽出聞淮舟熱情得不正常。
他重新將毛裘扛好,跟在白羽和祈蕪身後,一家三口繼續逛集市。
集市裡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先是在一個羽族獸人的攤子上換了許多糖和額外的鹽。
糖是結晶狀的,黃褐色,吃起來有一股焦香味。
鹽粒和他們平時用的差不多,現在多備一些,明年就可以多醃一些肉了,今年的肉乾應該夠吃,但是儲備糧這種東西肯定是越多越好。
而且明年祈蕪就要結伴了,白羽也得幫即將到來的小家庭多存一下家底。
亞父和大父換鹽的時候,祈蕪往旁邊逛了些,用自己帶來的採集的東西,從一個羽族獸人那裡幫蘆元換了一些珍珠和多彩的貝殼。
珍珠是淡粉色的,不大,但很圓,貝殼五顏六色的,有紫的有黃的有藍的,疊在一起像一小片彩虹,蘆元肯定會喜歡。
清點好糖和鹽,白羽往祈蕪嘴巴里塞了一塊糖,三人甜著嘴巴繼續逛。
後來又從一個貓族獸人的攤子上換了幾種從沒見過的食材和調料,祈蕪準備回頭再讓聞淮舟嘗一嘗,說不定還能做出一些好吃的東西來。
白羽則是從羽族獸人那裡換了一些羽線,羽族的線是用鳥羽的根部纖維捻成的,比貓族用的滕線細很多,也結實很多,縫製獸皮更結實。
一家三口逛了大半天,中午還在集市裡吃了羽族獸人做的魚乾湯和海菜。
魚乾是用一種長條形的魚曬成的,煮成湯之後口感意外的不幹柴,還能吃出悶悶的口感。
海菜是用鹽和一種酸酸的汁水拌的,吃起來脆生生的,很爽口。
這些食物雖然不及聞淮舟的手藝,但是吃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到下午的時候,逛得心滿意足的三人才扛著一堆東西回家。
白羽一到家就把白熊皮找出來了,用薄獸皮包好:“小蕪,你去找淮舟玩的時候把白熊皮給他帶過去,就說是我們的心意,請他一定收下。”
祈蕪立刻拍著胸脯保證:“亞父你放心,我晚點兒就去,一定讓聞壞粥收下白熊皮。”
白羽有點意外:“好……倒也不用這麼急,逛了一天你也休息休息,過兩天再去也行。”
少年的頭搖得像是撥浪鼓:“我不累的,亞父。”
白羽撓了撓下巴:“那好吧。”
小貓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的也很正常啦。
祈蕪其實已經很想去找聞淮舟了,但是剛到家就跑出去未免也太急切了,他耐著性子在家裡多待了一會兒,實在是待不住了,和亞父大父說了一聲,帶著白熊皮就跑出門了。
這邊找著藉口出門,那邊聞淮舟已經快要把路給望穿了。
自從祈蕪說了晚點來找他,聞淮舟表面上看起來還很從容鎮定,實際上剛從祈蕪白羽面前走開沒多久就立刻快步走回家等著了。
一等就是大半天,可謂是望穿秋水。
好不容易等到了祈蕪,兩人一見面,卻又齊齊不說話了。
眼睛還盯著彼此,空氣也莫名粘稠起來,卻一時沒有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祈蕪挨不住了,難為情地別開臉,將手裡的白熊皮推過去:“我亞父讓我帶來的,你收著吧。”
聞淮舟的目光在祈蕪身上流連了好一會兒才往下移,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東西之後,略一思考就道:“好,那先放這邊,反正……”
後半句他不說了,可祈蕪明白他的意思,因為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聞淮舟先把白熊皮安置好,轉過身就見一向在他這裡熟稔自然到彷彿回家一樣的祈蕪,此刻還怯生生地站在那裡,別說躺床上了,就是連板凳都沒挨。
“小蕪。”聞淮舟走過去,伸手到祈蕪面前,“來。”
祈蕪最熟悉他的手掌,腦袋都沒怎麼轉,手就已經伸過去讓人牽住了。
聞淮舟將祈蕪牽到床邊坐下,將床上疊放整齊的毛裘抖開,扯了一角蓋在祈蕪腿上。
“逛了一天了,冷不冷?”
祈蕪搖搖頭:“集市裡人好多,人擠人的,一點兒都不覺得冷,就是有點累了。”
說到後面,他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聞淮舟心疼地摸摸他的臉:“那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晚上在這裡吃吧,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祈蕪有點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剛才匆匆忙忙的,忘了帶我在集市裡淘的一些沒見過的食物給你了。”
聞淮舟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祭司嘗百草”的那段時間他真是嚐到了這世間的百味……
但祈蕪對這個很感興趣。聞淮舟在微不可察的停頓之後,非常自然地繼續說道:“沒事,你下次來的時候帶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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