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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倒是沒有太激烈的反應,他聽完後,心裡已經把事情理清楚了。

他知道小蕪這個笨蛋自己還不知道但心已經悄悄有了著落。

自家的小貓仔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偷走了,白羽豈能不氣。

那種感覺像種了一棵果樹,每天澆水施肥,看著它發芽長葉開花,好不容易結了一顆果子,還沒熟透呢,一轉頭被人摘走了,摘果子的人還站在樹下衝人笑。

白羽沉下臉,聲音不高:“小蕪,以前不說了,現在祭司已經確定是雄性獸人了,你不可以再天天去找他,更不可以和他像從前那樣親近,聽到沒有?”

祈蕪昨晚就想到了,亞父不可能再讓他像從前那樣天天往聞淮舟那裡跑,聞淮舟現在是雄性獸人,不是亞獸人了。

一個未婚的亞獸人天天往一個未婚的雄性獸人家裡跑,傳出去像什麼話。就算他們說好了要結伴,但畢竟還沒有結伴呢。

祈蕪立刻點了頭,動作快得像在搶答:“我知道的,亞父。”

他其實還想問問亞父大父自己可不可以與聞淮舟結伴,可他現在還有點眼色,知道亞父和大父正在氣頭上,不是問的時候,就閉上了嘴巴,把那句話嚥了回去。

三堂會審,鄭重開始,匆匆結束。

白羽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祈蕪的耳朵跟著那聲吱呀顫了一下。

白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去灶臺邊倒水。

喝完水,白羽讓商水去清理外面雪堆裡的“炸鍋”,自己卻招唿祈蕪進了他的房間,祈蕪跟在亞父身後,不知道亞父還要說什麼,心跳得比剛才快了一些。

白羽關上房門,示意祈蕪坐在床邊。

祈蕪坐下來,這次沒有之前坐的那麼端正了,期期艾艾地往白羽身邊蹭。

白羽由著他,等他磨磨蹭蹭的捱過來了,才開口,有些遲疑地問:“小蕪,祭司他……有沒有欺負你?”

祈蕪一呆,欺負……他腦海裡突兀地出現了那僅有的幾次嘗試,那些算欺負嗎?

嗯……亞父說的欺負應該不是這種欺負,應該是更嚴重的、更過分的、讓他害怕和難受的那種。

“什麼欺負呀?”他小心翼翼地。

白羽哪裡和祈蕪說過這樣的事情,他板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很正經。

“就是,他有沒有……脫你的衣服,碰不可以讓別人碰的地方?”

再直接的話他就說不出口了。

祈蕪明白亞父的意思了,他想了想,搖頭:“沒有呀。”

他與聞淮舟雖然親近到親密,但是聞淮舟從來沒有脫過他的衣服,更沒有把手伸到不可以去的地方。他們還只停留在親嘴巴呢。

白羽鬆了口氣,表情好看了些。

“以後也不可以,知道嗎?”

祈蕪知道亞父在擔心什麼,乖乖地點了點頭,說:“知道啦。”

白羽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把祈蕪垂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手指在他的耳朵上輕輕捏了一下。

本來想用點力的,但是真下了手,卻收了所有力氣。

他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在心裡嘆了無數口氣,到了現在才在祈蕪面前第一次嘆氣。

“壞貓,你的膽子怎麼敢這麼大?連這種事情都敢瞞著我們?”

祈蕪有點點想要掉眼淚了,他蹭著亞父的手解釋:“對不起亞父,我不是故意的,當時還不知道聞壞粥到底是什麼,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說……”

白羽昨晚想了一晚上,還有什麼想不到的呢。

他又捏了捏祈蕪的耳朵:“我不生氣了,我只是擔心你,以後不許這樣了。”

祈蕪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白羽這才笑了一下,不再捏祈蕪的耳朵,而是揉了揉他的頭髮。

若是聞淮舟在這裡,就可以準確地描述出白羽與商水心事。

這便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了……

他這個沒有美好品德與道德的偷貓賊只想著如何勾引小貓就好了,小貓的家長卻要考慮更多。

但聞淮舟現在不在這裡,他還在自己家的床上躺著,試著馴服自己突然開始不聽話的四肢。

第98章 聞淮舟的獸形

當人當了二十多年,聞淮舟一向與自己的四肢關係良好,從未有過使用不靈敏的情況。

但這一次是特殊情況之中的特殊情況,從高熱昏迷中甦醒之後,聞淮舟當時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了。

像高位截癱一樣動彈不得,手指想抬起來卻只有指尖在床單上蹭了一下,想翻身腰上根本使不出力氣,非常心酸。

這個時候多半還只是因為高燒之後的癱軟,肌肉像被抽空了一樣,每一塊骨頭都沉甸甸地壓著床板。

後來田野離開,留下禾草照顧他。

禾草非常殷勤,問他口渴不渴,肚子餓不餓,身體有沒有哪裡癢哪裡酸。

聞淮舟均是搖了搖頭,他只想再睡一會兒,這種時候只有睡眠才能快速地恢復體力。

睡著之前他讓禾草先走,明天可以再來,有旁人在他睡不著。

禾草猶豫了一下,把被子給他掖好,又把窗戶關嚴了才走。

腳步聲走遠,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聞淮舟閉上眼睛休息。

他有沒有睡意並不重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睡眠,於是很快就強迫著自己睡著了。

結果睡到一半,聞淮舟忽然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和之前的四肢沉重、無法控制不一樣,現在是他完全感受不到了。

從肩膀到手指,從胯骨到腳趾,一整片空白,像那些部位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腦子裡發出抬手的指令,指令傳出去了,沒有響應。

聞淮舟勐然驚醒,下意識抬頭去看。

此時正是深夜,門窗緊閉,屋內昏暗無光,月光被薄獸皮擋在外面,只透進來一層灰濛濛的幾近於無的淡光,連床沿的輪廓都看不清。

正常情況下在這種時候醒來,聞淮舟的眼睛需要適應一會兒才能看到模煳的景象,然而此時此刻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非常詭譎可怕的一幕。

他沒看到自己的身體。

更恐怖的是,他看到了一條粗壯、巨大的蛇軀。

那身軀從原本床的位置蜿蜒而下,擠滿了整個臥室的地面,尾巴尖蜷在牆角,身體摺疊了好幾層,一層壓著一層,連房間都快裝不下。

聞淮舟的腦子空白了一瞬,所有的思緒都斷了。

準確來說,他甚至不是看到的,極度的驚愕之後,聞淮舟才意識到自己的視力甚至沒有人類時那樣好。

人類的眼睛在黑暗中能看到輪廓和陰影,但是他此刻看到的並非輪廓和陰影,而是一種類似於熱感應和資訊系統結合而成的立體畫面。

腦袋裡自發生成了一張圖,圖裡的內容與他看到的模煳畫面相結合,構成了全新的視野。

聞淮舟稍微花了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他明白,自己這是變成獸形了。

不是貓科動物也很正常,畢竟他根本就不是貓族部落的人。

他是異世界來客,獸形本就是一個未知數,現在這個未知數具象化成了蛇而已。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蛇,因為太大了,他的獸形將整個房間都塞得滿滿當當,房間裡所有的傢俱都被壓塌了。

仔細感受,聞淮舟能夠感覺到身下略微有些硌人的東西,大概是碎木頭的渣子,隔著鱗片傳來的觸感不太清晰,像隔著一層厚獸皮踩石子。

他目測,自己身軀的寬度有一個雄性獸人雙臂合抱那麼粗,長度起碼在二十米之上。

這麼看來,他應該是某種蟒或者蚺,地球上存在體型格外大的蟒和蚺,而在獸世裡,所有的生物體型都比地球上的生物大上起碼一倍。

獸人更是如此,祈蕪身體並沒有完全長成暫且不算,商水的獸形是花豹,實際大小與地球上的黑熊相似,甚至更大。

所以如果聞淮舟的原型是某種蟒或者蚺,在獸世表現出如此龐大的體型,倒也不是不可能。

聞淮舟冷靜了,他試著操控自己嶄新的身體。

說實話這有一些困難,他習慣了擁有四肢的感覺,此時老是想要去動腿,想邁步的時候身體莫名往前一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鱗片就已經在地面上摩擦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嘗試了許多次之後,聞淮舟才勉強學會了盤旋蛇行,腦袋從一堆碎木頭裡抬起來,一點一點地挪到了窗邊。

他從窗戶裡擠了出去,龐大的蛇軀將窗戶撐破拆爛,木框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也就是他住的地方本身就與其他獸人間隔著一定的距離,否則肯定會有獸人過來看看情況。

聞淮舟一從屋子裡出來,就下意識地往熟悉的方向游去。

沒遊多久,聞淮舟自己就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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