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1頁
祈蕪“唔”了一聲,雙手扶好斗笠,也不和聞淮舟爭辯,直接往聞淮舟身上一趴,抱著他的脖頸,歪頭貼著,讓一個斗笠為他們兩個人遮陽。
聞淮舟忍不住笑了:“小蕪真聰明,我都沒有想到可以這樣。”
“哼哼。”祈蕪晃了晃腿,沒留意聞淮舟將手蓋在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我不曬傷,你也不要曬傷,曬傷很難受的。”
有一年祈蕪和蘆元在河裡瘋玩,那時正是暖季裡最熱的時候,玩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被亞父逮回家後才發覺臉蛋和後背都曬得通紅髮癢,第二天直接起皮刺痛了。
好在部落裡有年老的獸人記得當初老祭司治療曬傷用的草藥,即便如此,祈蕪也足足難受了六七天。
自那之後,祈蕪就很在意在暖季裡防止曬傷的事了。
去年聞淮舟來的時候已經是暖季中後期了,最炎熱的日子早已過去,是以聞淮舟並不知道這件事。
今年天剛剛熱起來,祈蕪就開始在頭上頂大荷葉,還對著與蓑衣配套的大斗笠蠢蠢欲動,聞淮舟一問,這才知道陳年舊事,連夜給編了一個正好能遮陽的小斗笠。
祈蕪喜歡極了,去哪裡都不忘戴著,變成獸形的時候都要背在脖子上,變成了部落裡唯一的一隻斗笠小貓。
聞淮舟抱著斗笠小貓到了小麥田。
金燦燦的陽光之下是金燦燦的小麥田,聞淮舟蹲下身,捏開一株小麥,觀察裡面的情況,祈蕪便從他懷裡跳了出去,俯身深深嗅聞。
好好聞的味道。
樹林裡也有長草,但是沒有這樣成片的,所以成熟長草的味道也就沒那麼明顯,被掩蓋在樹林的味道里。
然而站在長草田裡,穗實成熟的味道就非常濃郁了,甚至顯得有些香甜。
“應該差不多了。”聞淮舟記憶再清晰也抵不過本身就沒有太多這方面的知識,只能連蒙帶猜,“可以先收一半,另外一半等幾天再收。”
祈蕪“嗯嗯”點頭:“一半的話,我和大父就夠了。”
聞淮舟一時沒有領會:“你和大父……?”
祈蕪也沒有解釋,直接就變成了獸形。
雪豹甫一出現就先伸了個懶腰,前肢伸直,上半身壓得低低的,後面高高翹起,尾巴自然垂下。
祈蕪眯著眼睛,嘴巴微張小小地叫了一聲,隨即起身,一躍跳進長草田裡。
他舉起左前爪,厚實的爪墊間“咻”地一下冒出鋒利至極的利爪。
“嗖嗖”幾下,他前面的一片長草就被割斷了。
聞淮舟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獸人們不需要鐮刀,也不需要收割機,他們的獸形就可以輕鬆收割小麥。
可謂是全自動一體機。
第124章 蛇的妙用
(上一章有更新,大家記得看哦)
祈蕪展示完,下意識地舔了舔爪背,不小心被碎屑嗆了一下,“阿秋阿秋”地打了兩個噴嚏,好不容易才停下來,淚眼汪汪地望向聞淮舟。
聞淮舟心疼壞了,趕緊給祈蕪擦了擦臉,撥去碎屑。
“我已經知道怎麼收了,不用你,也不用大父。”
他將雪豹抱起,轉身放在小麥田之外。
祈蕪疑惑歪頭。
聞壞粥,要怎麼收割啊?
在祈蕪看來,聞淮舟的獸形固然龐大到他平生僅見。
可是蛇類畢竟沒有四肢,更沒有鋒利如刀兵的利爪,捕獵自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案,收割長草就不一樣。
聞淮舟總不能對著一片長草田進行死亡絞殺吧……?
事實證明,是可以的。
不過具體的畫面與祈蕪想象出的稍微有那麼一些出入。
因為準確來說,聞淮舟並沒有“絞殺”長草田,而是半人立在原地,然後蓄力甩動數米長的部分身軀。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成片成片的長草被森蚺身軀一斬成兩半。
這效率,著實比雪豹的爪子要快得多。
“……哇。”祈蕪握起拳頭,蹦蹦跳跳地給聞淮舟加油打氣,“聞壞粥你太厲害啦!”
長草地邊的雪豹變成少年模樣,與森蚺相比小小的身影活力十足地不斷跳起。
森蚺橙黃的豎瞳一直關注著祈蕪,見他如此興奮開心,眼瞳中就流露出了笑意。
只是祈蕪蹦來蹦去的,頭上戴著的斗笠慢慢地歪斜了,讓他小半張臉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雪白皮膚上的細細絨毛都被鍍上了金光。
聞淮舟收割小麥的動作暫停,長尾探向祈蕪,尾巴尖捲起斗笠邊,重新幫他戴好。
祈蕪這會兒乖乖站著,沒有亂蹦,巨蛇尾巴尖尖要收走的時候,他便踮起腳尖,用自己滾燙的臉蹭了蹭那橄欖綠的微涼鱗片。
聞淮舟也眯起眼睛,用尾巴尖撫了撫祈蕪的臉側,這才離去。
聞淮舟的獸形正經使用起來堪比自動化的收割機,不一會兒就割完了一半小麥田。
收起來也相當輕鬆,巨蛇遊走一圈,身軀收緊就將割下來的小麥團到了一起。
祈蕪找來了藤繩,爬到聞淮舟身上,將一堆堆小麥捆起。
最後全部被聞淮舟叼在口中,運回院子。
途中不免碰到其他獸人,部落裡的獸人還好,早已習慣了祭司的獸形,膽大的幼崽還會啪嗒啪嗒跑到祈蕪腿邊,奶聲奶氣地問可不可以坐在森蚺身上。
祈蕪便抱著人形都變不利索的小貓,探頭瞅聞淮舟,無聲詢問。
“當然可以了,小蕪,你抱著他坐上來吧。”巨蛇停在原地,耐心地等著小貓抱著小小貓坐在自己的身軀上。
他也不走遠,就在附近轉幾圈,待幼崽盡興了便還給人家大人,自家的小貓則是不用下去,可以直接帶回家。
祭司在山腳上種長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獸人們都知道,見了也只是多瞅兩眼,再多的好奇就沒有了。
反正祭司從來不做無用功,這些長草肯定也是有用的,至於什麼用……哎呀過幾天肯定就知道了。
不過從山上下來的幾個兔獸人見到此時的聞淮舟可是被嚇得不輕。
甚至還把兩個兔獸人嚇得進入假死狀態了。
兩個兔獸人“嘎嘣”一下躺地上了,周圍的貓族獸人都給嚇得不輕,正巧祭司就在這邊,大家就連忙引著祭司過來看。
森蚺慢慢悠悠地游到兩個兔獸人旁邊,低下頭,巨大的眼睛都要比兔獸人還要大了。
假死到底不是真死,聞淮舟瞅了瞅,識趣地走遠了:“他們被嚇到了,我先走了,你們等會兒和他們解釋一下。”
祭司都走遠了,貓獸人們才反應過來兔子這是被祭司給嚇的。
嗨呀,那他們還讓祭司過來看,豈不是把兔獸人們又嚇了一跳。
罪過罪過。
-
祈蕪一開始是老老實實坐在聞淮舟身上的,沒過一會兒就整個人都趴在了蛇身上,只有雙腿垂下夾著蛇軀,身體恨不得攤平貼上去。
“聞壞粥,你身上好涼快哦。”祈蕪說著,還不停地蹭,口中唿出熱氣。
森蚺是變溫動物,長時間暴露在太陽下,體溫也是會升高的,但是聞淮舟回來的時候有意挑著有樹蔭的地方走,體溫便降了一些。
而祈蕪體溫又稍高一些,比起冷來,其實更怕熱,現在貼著鱗片上依然覺得鱗片涼涼的,十分舒服。
“回去還能更涼快。”聞淮舟嘶聲安慰,今天真是把小貓熱得不輕。
祈蕪已經把自己趴著的這一小塊蛇軀給捂熱了,蛄踴著換了一個地方,重新趴下,溫差讓他舒服地唿出一口氣,半闔著眼睛與聞淮舟說話。
“總覺得,今年比去年熱……”他小聲咕噥,“上一個暖季只有幾天這麼熱,這個暖季剛開始沒多久就這麼熱了。”
聽到這話,聞淮舟眼中閃過一抹思忖,蛇信探出又收回。
“這麼說的話,得稍微注意一下了……”
森蚺馱著小貓,不緊不慢地到了家。
院子變成了曬穀場,聞淮舟將小麥攤平晾曬,自己則先去了一趟河邊,洗乾淨又泡了一會兒,體溫降下來才變成人形回家。
祈蕪在家裡洗的,此時也舒舒服服地躺在屋簷下的躺椅上搖扇子、吃果子,見聞淮舟回來了也只是晃了晃腳尖,懶得起身,也不願意掛在人形的伴侶身上。
人形的聞淮舟體溫與祈蕪差不多,兩個人湊在一起與兩個火爐撞在一起沒差別。
但是晚上就不一樣了。
半人半蛇形態的聞淮舟體溫會低一些,尤其是蛇軀,雖然會被捂熱,但是溫度也能很快降下來。
祈蕪會抱著聞淮舟的尾睡,聞淮舟便拿著大蒲扇,不疾不徐地扇。
祈蕪有時很快就會睡著,有時卻要很晚才睡。
冰冰涼涼的蛇尾被他的體溫捂熱,甚至會比他還要熱。
這時候祈蕪自然就抱不下去了,換成蛇尾環著他。
暖季的雲彩更加朦朧模煳,皮膚很快就會變得濡溼,沁上潮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