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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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凱斯森手中的幸運結要比他包上懸掛的幸運結看起來更大更精緻些,可這樣式分明是一模一樣。
凱斯森臉色微沉,眼見助理還在說著些無意義的話, 心中急促的他加大了音量再次重複道:“你的這個掛件是哪裡來的?!”
“噢噢,這個掛機是我回到家中時在客廳看到的,覺得很特別就順手拿走了。老大你讓我想想,我記得我雌父跟我提過, 我沒留心, 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來了。”眼見凱斯森臉色難看, 助理不敢再拖延, 老老實實答道,只是說著說著他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撓了撓頭絞盡腦汁的回憶著, “唔...好像是我雌父跟雄父去參加哪個好友孩子的滿月宴來著...”
滿月宴?
聽到這個詞,凱斯森瞳孔一縮, 捏著手中幸運結的力道不免重了幾分。
奈維崽崽們的滿月宴不正是那個時候嗎?
還不待凱斯森細想,助理帶著驚唿的聲音再次響起,“哦對了!老大我想起來了。確實是滿月宴, 我雌父和雄父受邀參加的是個雄蟲他雙生崽崽的滿月宴會, 好像還是一雄一雌來著, 特別罕見,所以我過了一耳也有點印象。這個掛件就是我雌父他們帶回來的伴手禮,這個掛件原來是叫做幸運結......”
小助理的聲音滿是驚奇和感慨。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凱斯森粗魯生硬的打斷了。
“你說什麼, 雄蟲?”
小助理下意識的看向凱斯森,卻發現老大此刻臉色低沉的駭蟲,他那碧綠的雙眸也逐漸變得幽綠深邃,好似其中醞釀著可怖的風暴一般。
小助理當即被嚇得渾身一顫,瞳孔顏色加深這是高等雌蟲情緒波動極大時才會發生的。
他跟隨老大也有段時間了,老大雖然平常冷硬暴躁,可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見。
戰戰兢兢的助理心驚不已,不敢猶豫,連連點頭磕絆道:“是的老大,這是個年輕雄蟲崽崽們的生日宴,我雄父跟雄蟲協會的分會長是朋友,這個生日宴會就是分會長主持舉辦的,舉辦地點就在那個分會里面。”
也許是緊張之下精神高度集中,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令助理令一字不差的回憶起了當時雌父跟他所說的一切。
“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凱斯森沉默了很久,就在助理愈發不知所措的時候,啞著嗓子開口道。
隨著話音的落下,助理宛若驚弓之鳥一般,甚至連招唿都忘了打便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他等級不過是b級而已,可老大那周身無意識散發出來的高等級威壓已經令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助理離開後,只剩下凱斯森的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到幾乎凝滯。
凱斯森攥著手中的幸運結看了許久,突然笑了,只是笑容搭配著他毫無笑意的神情看起來愈發的詭譎扭曲。
“是了,原來是雄蟲,原來是這樣......”
隨著奈維身份的戳破,曾經關於奈維身上那些被他刻意忽視,難以解釋的奇怪地方現在想來終於一切都瞭然了。
一個普普通通毫無家世背景的編號星‘雌蟲’是怎麼有能力透過首都星的海關審查來到首都星定居生活的?
好,如果說是有朋友的幫助,可一開始生活明顯拮据的小主播是怎麼有能力租住有配套安全保護裝置的房子?
要知道能一整套安全保護裝置可價格不菲,不是普通蟲能夠承受的,能承受的也不會願意花費這樣的資金用在租出去的房子上。
唯有雄蟲協會,才會大手筆的將所有的安置房都湧上這樣的裝置。
也只有雄蟲,才能輕易的透過海關的審查。
雄蟲的身份,天然的比雌蟲擁有更多的便捷和優待。
原來奈維是雄蟲,他不是雌蟲。
這就是他決絕的拒絕跟自己見面的原因嗎?
可他為什麼不跟自己說?
他們,明明已經聊的那麼好了。
他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可以彼此信任的。
凱斯森甚至早就想著跟奈維的關係可以從網路延伸至現實。
凱斯森眸光再次晦暗了幾分。
一種深深的不被重視的感受從凱斯森的心中騰昇而起,並不斷的瘋狂翻湧著,令凱斯森的情緒愈發外露,臉色也愈發陰沉。
他是真的從未懷疑過奈維的身份,哪怕他身上有諸多奇怪的地方,可凱斯森都從未細想過。
一方面是抱著信任的態度,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當下直播平臺上出現的雄蟲那幾乎如出一轍的風格跟奈維大相徑庭。
此刻的凱斯森根本無法冷靜下來,他的大腦充斥著各種雜亂的想法和各種情緒。
他迫切的想知道,也想質問奈維為什麼要隱瞞。
凱斯森這麼想,他也這麼做了。
被多種情緒交織湧動,被衝昏了大腦和理智的凱斯森拿出光腦快速的編輯了一條資訊發了出去。
*
與此同時,情緒低落的奈維仍捏著光腦發著呆,而帳篷內的兩隻胖崽舒適的唿唿大睡。
“叮”
突如其來的訊息提示音喚回了奈維的心神。
他心跳忍不住快了幾分,他的通訊號幾乎只有凱斯森才會給他頻繁發訊息。
這樣的提示音幾乎只意味著是凱斯森。
奈維眼眸一亮,縈繞在周身的鬱氣幾乎一掃而空,奈維近乎是迫不及待的開啟光腦。
可當他看清凱斯森發過來的訊息時,卻大腦一片空白。手上一軟,光腦直直的掉落在了地上。
凱斯森:奈維,你是雄蟲對嗎?
巨大的恐慌席捲奈維的全身,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為什麼凱斯森會知道,因為凱斯森的下一條資訊已然抵達。
凱斯森:你拒絕見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奈維咬了咬唇,勉強維持鎮定,可胸膛處跳動的愈發厲害的心聲卻根本不聽使喚。
奈維:是的……對不起凱斯森,我不是有意瞞你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奈維手指顫動的敲下這句話,不給自己半分猶豫的機會,迅速的發了出去。
既然凱斯森已經知道了,他也沒必要再找什麼蒼白無力的藉口來掩飾了。
而且他本來就想說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
只是,主動開口和被動承認到底是不太一樣。
凱斯森:為什麼不好開口?
凱斯森:奈維,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值得彼此信任的朋友了,原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
奈維看著螢幕中凱斯森的質問,臉色愈發蒼白。
奈維想要極力的解釋,可手指卻在高度緊張慌亂中顫抖的愈發厲害。
他才勉強打下一句話,凱斯森新的資訊便彈出來了。
凱斯森:你是雄蟲。你……尋找的那個朋友真的是你的朋友嗎?
此刻辦公室內凱斯森在得到奈維的確認後,腦中突然閃過什麼,一個近乎不可思議的猜想出現在了他的腦中。
凱斯森不知道自己怎麼打下這句話並且傳送出去的。
在發出去的那一刻起,時間就好像變得無比的漫長難熬。
凱斯森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麼答案。
自從他得知奈維其實是雄蟲之後他的心就亂了。
他焦灼,憤怒,煩躁,難過。可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叮”
伴隨著訊息的提示音,凱斯森等到了奈維的答案。
奈維:對不起凱斯森,他確實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深愛的雌君,是我崽崽們的雌父。抱歉凱斯森,我不是有意隱瞞的,是有比較複雜的原因。
哪怕凱斯森心中早有準備,可當他真正看到奈維的回復後,他感到如墜冰窟。
一股強烈的酸脹和刺痛從凱斯森的心底緩緩上升不斷蔓延,並愈演愈烈。
那個所謂的朋友原來是奈維的雌君。
竟然是奈維的雌君。
凱斯森緊緊咬著牙,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強烈的哀傷悲痛和不甘心如同潮水般向他襲來,頃刻間淹沒了凱斯森。
凱斯森眼圈漸漸變紅,他雙手撐在桌面上,閉著眼垂著頭,銀色的柔順長髮落在身前,凱斯森感覺自己就是個笑話。
曾經的他竟然妄圖與那個雌蟲相比,嫉恨他,討厭他,甚至還暗暗在奈維面前給他上眼藥。
奈維一定也覺得他荒謬可笑吧。
奈維是真的很愛他的雌君,萬里迢迢的來到陌生的地方,辛苦養育崽崽們的同時不斷的打探著他雌君的下落。
凱斯森近乎自虐般的回想起奈維對那個雌蟲的種種思念和護短,心中的陣痛愈發嚴重。
凱斯森伸手按在自己的心房上,神情恍惚又茫然。
為什麼,為什麼他現在會這麼的難受。
奈維既然是雄蟲,他已經有崽崽們了,就算那個雌蟲真的只是他的朋友,那他也會有雌君,甚至雌侍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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