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91頁
“既如此,老太公慢走,恕本王不送。”燕王轉過身,冷聲道。
殷墉額頭觸地,聲音平穩:“老夫還有一事稟報王爺。”
燕王背對著他道:“說。”
殷墉道:“上個月金兵又來犯我大魏邊關,老夫膽小,近來頻繁噩夢纏身,為求心安,老夫去了寺裡拜佛,當晚老夫竟在夢裡見到了佛祖。老夫跪在佛祖面前,求他老人家保佑我大魏百姓,佛祖卻笑我煳塗,道燕地周全依賴的是前線將士,我若要求,也該去求那些將士。老夫醒後,如醍醐灌頂,今日求見王爺,也是為了此事。”
“王爺,這些年全賴王爺護我燕地平安,老夫才事事順遂攢下一些家產,如今邊關又遇戰事,老夫願捐銀兩百萬兩助威我燕地熱血男兒們,還請王爺成全老夫一片報國之心,也不枉佛祖入夢點撥之恩。”
隨著殷墉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話語,燕王臉上的怒氣也早已煙消雲散,他轉過身來,雙手扶起殷墉道:“若我燕地富商人人都像老太公這般深明大義一心報國,金兵何愁不退?”
殷墉慚愧道:“不敢當不敢當,金銀乃身外之物,老夫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王爺千金之體卻每每奮不顧身衝鋒在前,才是真正令人敬佩,亦是燕地百姓之福,大魏之福!”
燕王笑道:“老太公真妙人也,老太公放心,本王一定將你捐銀一事稟報皇上,奏請皇上賞賜於你。”
殷墉聞言,再次跪下:“王爺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老夫的銀子也是承蒙天下太平才攢下來的,殷家受國運昌隆的福澤,理該回報這份福澤,若大肆宣揚,享受了超過本身功勞的讚譽,整個殷家都消受不起,還請王爺顧憐我殷家,千萬不要對任何人提及。”
燕王為難道:“老太公大功,如此埋沒,未免可惜。”
殷墉:“不可惜不可惜,邊關太平了,我殷家族人才能與燕地百姓一起安居樂業,能夜夜高枕無憂,老夫便心滿意足了。”
至此,燕王不再客氣,笑道:“好,那本王就代燕地幾百萬百姓謝過老太公了。”
又與殷墉聊了些戰事進展,再惋惜一番沒能結成親事,燕王叫海公公去送殷墉出府。
殷墉走了,燕王笑了笑,看向一直默默聽他們說話的兒子:“不結親也好,回頭父王去金陵給你挑個名門貴女來。”
魏曕看眼父王,道:“兒子只娶殷氏。”
燕王挑眉:“你親自登門提親她都不願意嫁,這般不識趣的女子,你還娶她做何?”
魏曕垂眸道:“她很好,是兒子誠意不足。”
燕王實在是看不懂這個兒子了,本來以為老三冰疙瘩一塊兒最容易看穿,沒想到今日竟然陷進了兒女情長。
“那你打算怎麼辦?”燕王問,父子倆都去提過親了,這都不行,燕王真不知道兒子還能想到什麼辦法。
魏曕沉默片刻,道:“徐徐圖之。”
她不答應,他就先問清楚她為何不答應,總之他不會讓她嫁給別人。
燕王摸了摸下巴。
徐徐圖之?
燕王沒有強迫過民女,妻妾都是心甘情願跟著他的,但這不妨礙燕王聽說過一些紈絝子弟做過的混帳事。
雖然老三怎麼看都不像個紈絝,燕王還是強調道:“你非要娶她,父王不會摻和,但要注意分寸,切不可仗勢欺人。”
魏曕應下,告退了。
他還有差事,傍晚回澄心堂沒多久,大哥、二哥都來了。
魏暘、魏昳剛聽說燕王有意要魏曕娶殷家女的訊息。
魏暘喝了一口酒,勸慰三弟這是替父王分憂,是功勞,不要多想。
魏昳喝了一口酒,故意羨慕道:“聽說殷家小二姐是平城的第一美人,三弟真是豔福不淺啊。”
魏曕看著這兩位兄長,只是默默地陪著喝了一會兒酒,半句話都沒有說。
送走二人後,魏曕去了澄心堂的後院。
這裡本就是給他未來妻子準備的院子,等親事正式定下來,後院屋裡的傢俱會全部置辦新的。
魏曕站在廊簷下,視線所及,處處都是她與衡哥兒的身影。
衡哥兒剛學走路的時候,她會雙手扶著衡哥兒的腋窩,娘倆都在笑,可他一過來,她就不敢再笑得那麼恣意了,甚至都不敢直視他。
魏曕來到內室,這裡暫且只有一張普普通通的架子床。
魏曕坐到床上,手觸及到床板,腦海中便浮現出與她在一起的一幕幕。
剛成親時,她都不敢怎麼回應他,後來熟悉了,雖然她白天還是膽小,夜裡卻會熱情似火。
魏曕漸漸攥緊了拳頭。
他還是不信,殷蕙會拒絕嫁給他,十四歲的殷蕙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理由,從景和二年回來的殷蕙,更是捨不得不嫁。
還是殷家二房吧?
上輩子兩人剛定親,殷家二房就放出謠言詆譭她的聲譽,魏曕不知道當時的殷蕙在想什麼,燕王府這邊,父王的確問他要不要換一個殷小姐娶,魏曕看不上殷家二房的作派,因為他堅持,殷蕙才如期嫁了過來。
莫非,這次殷家二房有人重生回來,提前用名聲甚至用殷墉的命威脅殷蕙,殷蕙才不敢許嫁?
魏曕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最接近事實。
所以,還是要先見她一面,消除她的顧慮,她就敢嫁了。
殷墉專門挑夜晚的時候偷偷將兩百萬兩銀子送去了燕王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