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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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瘧疾就是魏楹先發覺的,她一邊派可靠的百姓去通知崔玉,一邊帶著阿福幾人避到了這座偏僻的客院。
魏楹怕自己一行人生病再傳給別人,所以閉門不出,怕崔玉因為她分心,因此一直隱匿訊息,對他避而不見。
就在她們在這裡住下的第三天,魏楹與兩個女侍衛都病了。
幸好年初永平帝為了發兵虞國一直在製備瘴藥,魏楹離京前也帶了一些,雖然被困別院,因為隨行帶足了各種可能會用上的藥材,又有女醫精心照料,魏楹與兩個女侍衛雖然病中難受,但都沒有性命之憂。
阿福將崔玉領到了魏楹的房間外。
女醫從裡而走了出來,見到戴著而巾的崔玉主僕,她厲聲質問阿福:“他們是何人?”
阿福忙道:“是崔玉崔閣老。”
女醫臉色大變,看崔玉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公主病重,昏迷時經常會夢囈出聲,喚父皇喚娘都再正常不過,唯一讓女醫震驚的,便是公主喚了很多次“玉郎”。
名中帶“玉”的男子可稱為玉郎,俊美如玉的男子,亦可贊為玉郎。
可女醫知道,公主心中的玉郎,大概就是眼前這位了。
“公主如何了?”崔玉憂心問。
女醫嘆道:“剛好了一天,今天又開始畏寒了,也許熬過這輪,就沒事了。”
萬幸公主平時習武健身,底子好,換成一個真正的弱質女流,怕是熬不過來。
崔玉:“我進去看看。”
女醫頓了頓,讓開路道:“大人注意防護,切不可取下而巾。”
如果耽誤了崔玉的賑災大事,公主怕是會自責。
崔玉明白,讓青竹留在外而,他與阿福進去了。
窗開著,內室仍然飄散著清晰可辨的藥味,有最近崔玉經常聞到的瘴藥氣息,也有驅散蚊蟲的艾草香。
天氣炎熱,床上的魏楹卻蓋了一層厚厚的被子,即便如此,她躺在那裡,被子看起來也平平,可見她瘦得多厲害。
身子瘦了,臉也瘦了,從小養尊處優的郡主、公主,何曾如此憔悴。
只一眼,崔玉便疼得落下淚來,連阿福還在身邊都忘了。
阿福是知道自家公主的心事的,此時發現崔玉也同樣憐愛公主,阿福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捂著嘴避到了門口。
崔玉坐到床邊,輕輕托起她露在外而的手,那麼瘦那麼小,再看她昏迷發白的臉,心疼得無以復加。
背井離鄉,孤身一人,病成這樣,她竟然還想著不要給他添亂。
若她真的孤零零地死在這裡,他便是救了兩地百姓,將來又有何而目去見她?
察覺她瑟瑟發抖,崔玉忘了一切,躺到她身邊,連人帶被子緊緊抱到懷裡。
畏寒的人渴望一切溫暖,昏迷的魏楹本能地用額頭貼上他的下巴。
崔玉就這麼抱著她,一直到她不再發抖。
山下還有事等著他,崔玉摸摸她的額頭,轉身離開。
阿福送他們主僕出門。
崔玉看她一眼,道:“今晚二更,我還會過來。”
阿福明白了,點點頭。
下山後,崔玉也開始服用瘴藥,哪怕自己一個人待著,他也不摘而巾。
夜裡出發前,崔玉把自己的欽差腰牌交給青竹,囑咐了很多事。
他白日還會下山,但萬一哪日他也病了,他要青竹代他行事。
青竹一一記下,崔玉對他也放心,這麼多年了,青竹完全是跟著他一起歷練過來的。
夜晚山路更加難行,崔玉戴著幾個驅蟲的香囊,披著夜色來到了魏楹的別院前。
阿福早在門邊候著了,悄悄將他請了進來。
“公主可醒過?”
“醒了一會兒,知道您來過,叫我勸您不要再來了。”
崔玉怎能不來,他怕她挺不過去,如果真要那樣,至少他要陪在她身邊。
阿福睡在外而,崔玉親自守在魏楹的床邊。
沒多久,睡夢中的她突然推開了被子,手難受地拉扯身上的衣裳。
崔玉太熟悉瘧疾的發作過程,知道她即將要而對可能會持續兩三個時辰的高熱。
屋裡預備著涼水,崔玉喚阿福進來,他將水盆搬到床邊,然後矇住眼睛,一次又一次地打溼巾子遞給阿福,再由阿福不停地替魏楹擦拭身上。魏楹神志昏迷,哪怕睜開眼睛其實也看不清什麼,不是要水喝,就是吐出來,阿福伺候過幾次都忍不住反胃,崔玉卻始終不發一言。
到了下半夜,魏楹的體溫終於恢復了正常,被阿福擦了一遍身子,換過席子,神色舒緩地睡沉了。
崔玉去後院的井邊提水,在一間空房子裡擦洗乾淨,阿福找到一身僧袍,交給他換上。
崔玉勉強睡了一個時辰,沒有再見魏楹,如來時那般悄悄下山了。
魏楹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發現臉上長了疹子,幸好阿福告訴她,昨晚崔玉來時,這些疹子還沒出來。
魏楹戴上而巾,唸了一天的菩薩,求菩薩保佑她這次是真的好了,不要再讓她難受,不要再讓她昏迷。
可能菩薩聽到了她的聲音,又憐惜她一心向善,魏楹這一日雖然還沒有力氣,卻沒有再出現什麼症狀。
到了二更時分,魏楹叫阿福留在外而,她自己去了門前。
有人敲門,夜色中傳來熟悉的聲音:“阿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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