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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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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丶門外

"胚胎?"轉身就收起了笑容的基恩慢慢走向若風,其實他有點不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從他和若風有這樣的關係以來,他自信對若風瞭解的程度應該無人可及,因此他並沒有懷疑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他相信若風還無法容忍同時和兩名雄性發生關係,而且他也不認為若風周遭會有其他人能像他一樣滿足若風的需求。

但是他們之間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讓他的小奴隸竟然會寧可求助於朋友,也不願把訊息告訴他這個孩子的父親?為什麼他的小奴隸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卻不是找他商量?

越想越凝重的基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拉起若風滑落到腹部的被子,輕輕的將被子拉高,將被角為若風掖好。

"主丶主人……"以為會迎來指責的若風錯愕的看著依然溫柔平淡的基恩。

基恩沒有回應若風的唿喚,卻只是疲累異常的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他拖來旁邊的椅子,深深的坐入那張單薄的摺疊椅中,上身前傾的他卻沒有跟若風對話的慾望,只是將臉埋入了雙手中,用力的搓揉了自己的臉。

"基恩……"若風喊著主人的名字,他被他主人的樣子嚇到了,主人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樣子,他沒見過基恩如此疲累丶如此……不願與他交談的樣子。

基恩聽到了若風喊著自己的名字,依照他們的約定,這代表若風希望以非奴隸的身份與他交談,但他實在提不起精神……暫時丶提不起興趣和麵前這剛為他誕下長子的小雌性談談。

基恩就這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等候,等候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甚至什麼都沒有在想,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想。

他的孩子……他的長子丶奉家的下一代丶帝國的繼承人……他該雀躍的,他該興奮的,他該安慰著為他孕育孩子的雌性,但他卻做不到……這個孩子,來得並不是時候。

帝君的王權未穩,精準掌握帝君行蹤的刺殺才剛落幕,而直到目前為止沒有其他順位繼承人的帝君暫時沒有隱憂的原因,單純只是因為岡多列人在暗部。

現任帝君年輕氣盛,推行改革政策偶爾路走偏鋒得太過火,便礙到了某些既得利益世家的路,雖然帝國王權為天,但並不妨礙那些世家大族私下生起替換帝君的心思。

基恩自己並不是個好掌握的人,因此那些個世家大族並不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岡多列人在暗部,連奉家都撈不出軍營的人,其他家族自然更不用想,這也就是為什麼暗地裡在帝國上層社會中激起了漩渦的帝君直到目前還能安穩坐在帝位上的原因。

如若此時出現了一個沒有反抗能力丶沒有聲音的帝位繼承人呢?挾天子以令諸侯,地球數千年來的歷史早就血淋淋的揭露了各式各樣奪權的方式,這些世家大族們也許不圖君權丶不圖帝位,但如果能換個不會礙手礙腳的帝君,相信他們必定是全力支援,至於手段到底會做得多激烈?那就不在話下了。

被隱瞞的憤怒丶對局勢的擔憂丶對若風如此輕忽自己身體健康與安全的心疼,累積成滿腔的怒火,在他走入觀察病房時,他本打算一吐而出的,然而直到看到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丶疲累狼狽卻依舊不減俊美的小雌性時,基恩卻無語了。

這樣一個美麗又強大的雌性,冒著各種危險丶觸犯各種軍紀,寧可忍著瞞著承擔了四個月的不適也要為他孕育生命的延續,卻是為何……不願意告訴他?

假如這次不是因為誤傳岡多列重傷,家族和皇室都緊急萬分讓他進營一探究竟,若風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告訴他,他和他共同孕育有一個孩子?

他們之間的關係究竟又算是什麼?是不是永遠都只有他一個人將若風高高的放在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的地方,深深的藏在比自己的心還隱密的地方,而若風卻只是將他視為一個……放假時可以聯絡的人?

基恩突然感覺到一陣疲憊,那是種心靈上的倦意,彷佛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勁,對任何未來都沒有期待。

曾經他等待著若風成長,相信總會有一天他的小奴隸會長大,會懂得他的心疼與不捨,會不再那麼的無所顧忌。

直到今日丶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的小奴隸彷佛從未曾長大,依然與幾年前他們相遇時一樣的不懼天地丶一樣的任意妄為。

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會有感覺如此無力丶如此倦怠的時候,但他真的累了。

如果他的小奴隸心裡真的將他放在同樣重要的位置上,他願意守在帝星上等待著他的小奴隸捍衛帝國後的光榮迴歸,他會在帝星上打理好帝國的一切,維持帝國的穩定與平和,給他的小奴隸一個永遠心繫丶永遠心愛的家園。

然而,他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只是日復一日的等著一隻放出去就斷了線的風箏,隨著風一起就飄蕩無蹤,偶然再憑風而至,激盪一池靜水的斷線風箏,他總期待著這隻風箏有一天會心甘情願將堅韌的絲線交到他的手上,然而等到的卻是如此慘痛的背叛。

沉默不語的基恩靜靜的看著若風,他的動作依然溫柔,他依然像是傳言中那般的溫文可親。

他的手依然如若風記憶中的那般溫暖,卻不再輕撫上若風的臉龐,只是有禮更有距離的替若風調整著病床。

從將近一個月前就開始執行監視任務的若風,經歷了一個晚上的高度緊張丶開啟護甲追蹤黑影丶接著又是陣痛與生產,每一項都是極為耗費體力的活動,正常的雌性在生產完早就體力透支的昏死過去,他卻強硬的撐著,只為了他主人這異常的反應。

他從一開始見到基恩時那種大事不妙的惶恐,轉變成現在深入骨髓的寒冷,若風心中慌張卻也只能瞪大了眼盯著他主人的一舉一動。無論他出生入死了多少次,也從未曾這樣懼怕過,以至於雖然意識已經接近恍惚,但心裡的那個聲音卻不斷的嘶吼著讓他清醒。

不堪體力大量流失的他拼著最後的力氣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在眼前不斷移動卻始終不願停下來與他說話的主人,然而對方卻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竟任憑了那隻無力的手滑落丶重重的跌落在床上。

不知是舉手抓人的動作還是基恩任憑他抓空的事實耗光了若風最後的力氣,他終於昏迷在病床上,一張小臉不安的皺了起來,彷佛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

基恩直到這時才停了下來,發現若風似乎昏過去時稍微緊張了下,直到確認了旁邊的監測儀器和醫護機器人都沒有警告反應,確認並不是危急狀況後,才放下了一顆提高的心。

等到放下心後,基恩卻又對忍不住擔心的自己感到無奈又可笑。

搖了搖頭,他輕輕的將若風的手放回被子裡,再度確認若風一切安好後,他便轉頭離開了這間病房。

醫護室的長廊上站著他帶來的三名護衛,基恩揮了揮手讓他們不用湊近,隨意在旁邊找了張椅子坐下。

暫時丶暫時他還沒有辦法維持他一貫的冷靜面對他的小奴隸,所以就這樣吧!讓他們兩個就這樣一個門裡丶一個門外的待著吧!

沒有計算時間的基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直到岡多列坐著他的公務車回來,起身的基恩才發現自己的腿腳竟感到有些痠麻。

沒有多做停留,基恩迅速的把看護若風的工作還給了岡多列,然後就領著護衛和磁浮車駕駛離開了這座平素戒備森嚴的營地。

平穩的磁浮車行駛在深夜的都城街道,一閃一滅的街燈讓基恩陷入了沉默,幾乎從不停頓的腦今晚並不好使,他甚至沒有辦法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當他們順利的回到奉家祖宅,護衛們很盡責的與祖宅的警衛交接後便離去,磁浮車則是繼續駛入大門,將基恩送到了祖宅階梯前。

"岡多列剛才去了哪兒?"在開門下車前,基恩突然開口向磁浮車的駕駛問道。

磁浮車的駕駛服侍基恩的時間不算短,對於自家老闆的詢問自然是有問必答。

從駕駛口中聽到那地方時,基恩疏朗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個遊走法律邊緣的孕育中心?岡多列怎麼會找上那個地方?基恩心中略為有些不悅,但因為知道對方是屬於拿了錢就會把事情辦得完美的地方,因此暫時並不擔心放在那兒孕育的胚胎。

既然確認了胚胎的安全,眼下他還有更棘手丶更重要的事得先解決。

想明白了這點,基恩沒有猶疑的踏上了祖宅前的階梯,準備進門報告奉家一干長輩們這次誤傳岡多列重傷的烏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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