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林海沒有管那具沉底的女屍，只是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張千的表情，想要從上面讀出失望沮喪之類的情緒。

  可惜他沒能如願以償，因為張千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硬要說的話，大概有一點可惜的意味？

  張千似乎真的沒有被這番言論影響，依然保持著良好的心態。

  不過嶽林海仍沒有死心，毫不客氣地打擊道：“你是沒有聽懂我剛剛那些話，還是單純的不願意相信？”

  “我連證據都給你擺出來了，那些神話傳說都是假的，最強大的那一批神明都是馭鬼者，所以修士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雖然你有點特殊，也只是一個有點實力的馭鬼者而已，和小說故事裡的修士沒有半點關係。伱的老師就是不願意告訴你真正的秘密，所以才用這種蹩腳的謊言欺騙了你，懂嗎？”

  一口氣吐出一大串話，嶽林海卻連喘氣的意思都沒有。

  是真的不帶唿吸的那種。

  你好急啊……

  張千暗自咂舌，卻沒有把話說出口。

  他只是微微搖頭，隨即堅定道：“我聽懂了，但是並不能認同這種觀點。”

  “你父親確實證明了一尊神明，乃至一部分神話是由馭鬼者扮演的，但是他怎麼能把這種推論擴張到整個人類歷史之中呢？難道那尊神明曾親口說過其他修士不存在嗎？”

  而且身體裡面有鬼也不代表著祂就是馭鬼者，畢竟張千自己就吃了不少厲鬼，也許那尊神明也只是在藉助厲鬼修煉而已。

  不過這話就不能亂說了，否則嶽林海一時興起要解剖自己就遭了。

  “祂……”嶽林海張了張嘴，發現那個存在確實沒說過這種話。

  面見那種存在足以讓人心生敬畏，他父親那個小隊裡的馭鬼者又怎麼敢主動詢問情報。

  但是連神明都是馭鬼者了，這種事情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果然只是你父親的猜測吧。”張千望著大海，語氣已經恢復平靜。

  本以為能接觸到其他修士的線索，找到修行的其他辦法，結果沒想到只是再次聽說了一位馭鬼者的光輝事蹟。

  張千心中略感遺憾，自己聽說過的強者也不少了，可惜自己和他們的差距太過巨大，真就只能當故事聽而已。

  除了感嘆一句大佬牛逼，好像也沒有什麼收穫。

  你們都這麼強，能不能隨便留點遺產賞給我啊？

  “就算是猜測，那也是根據已知的線索推斷出來的，反倒是你說的修士，才是無稽之談吧？”嶽林海反駁道。

  “推斷……只能說每個人的看法都不同吧。在我看來，那未知的神明是馭鬼者，反而是證明修士存在的有力證據。”

  張千的語氣充滿自信，以至於這番看似胡言亂語的話都有了一點說服力，不僅徐崢有點信了，就連嶽林海都生出些許好奇。

  嶽林海倒也不是非要逼得張千崩潰不可，畢竟他的出發點僅僅只是為了好玩，如果有其他有趣的事情，也是可以吸引一下他的。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能得出這種結果。”嶽林海道，“起碼正常人應該不會有你這樣的的腦回路。”

  “很簡單啊，那位神明不僅證明了遠古時期就有馭鬼者的存在，同樣也證明了神，或者說仙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那些想要成為仙的人，不就是所謂的修仙者嗎？”

  “甚至於那位神明，在他成神之前同樣是修仙者。”

  張千理所當然道。

  嶽林海眉頭一皺，“你在說些什麼東西，說到底那尊神明還是馭鬼者，就算你給他按一個修仙者的名頭，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錯了。”

  張千平靜道，“我不是給他安名頭，而是認為馭鬼者與修仙者的身份並不衝突。或者說在我看來，馭鬼者也是修仙者的一種。”

  “畢竟條條大路通羅馬，在成仙這條道路上，能選擇的道路也不止一條。”

  “鬼仙、妖仙、人仙……只要能成仙，方法其實不那麼重要，只要目的是成仙，那麼人人都可以被稱為修仙者。”

  “你這不是在偷換概念嗎？”

  嶽林海眉頭皺得更深了，還以為張千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來，沒想到只是胡攪蠻纏罷了。

  為了證明修仙者的存在索性把馭鬼者改個名字？

  那確實沒人能吵得過張千了。

  “你說修仙的方法各不相同，然而這也只是你的推測，我父親好歹找到了神明是馭鬼者的證據，請問你的證據呢？”

  張千攤手道：“我自己就是親歷者，確定自己的道路和所謂的馭鬼者不同。而且我在這條路上走得比一般馭鬼者要遠，只是想要找幾個類似的人，又不是想要向你證明什麼。”

  “要不是你之前分享了那麼多情報，我才懶得和你扯皮。反正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就是修士。”

  如果你相信，那自然不錯；如果你不信也不重要，我自己信了就行。

  這就是張千的想法，至於他自己會不會信。

  那二十幾位精神病醫生有話要說。

  “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的不同。”

  嶽林海被張千的頑固惹得有些惱怒，不再糾結於口頭上的爭論。

  死不承認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不同……

  嶽林海眯起眼睛望向張千，眼睛之上閃過一縷寒光。

  下一刻。

  他眼中的世界立馬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整片世界的顏色頃刻間混亂起來，黑白之色雜亂相交。

  像是把兩種顏料混合到了一起攪拌，但是卻沒有融合，各種複雜怪異的影象充斥在空間內，僅僅只是驚鴻一瞥就足以讓人頭暈目眩。

  不過嶽林海顯然早有準備，提前閉上了眼睛等待周圍的情況穩定。

  在他身側，大部分東西開始變得暗淡，鬼推人身上的斗篷，站在厲鬼身側的徐崢，甚至是掛在廊橋上的燈籠……

  這些事物都受到影響，僅存的色彩一點點褪去，只留下一片純淨的白色。

  而且這種影響還在持續擴散，範圍隨著時間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