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鬼者臉色有些難看，沉聲道：“我以前就付過錢了。”

  然而刺青師完全不搭理她，抓著她的手越發用力，甚至能隱隱聽到骨裂聲。

  這點小傷沒有給馭鬼者帶來多少疼痛，卻讓她清醒了一些，現在的她不是駕馭三鬼的大佬，只是個一隻鬼的萌新。

  “當初你們就榨乾了我身上的所有價值，我身上已經沒錢了。”她試著和刺青師商量，“但我可以先欠著，以後再來還。”

  刺青師依舊沒有說話，手中長針微微抬起，引得房間內的燈光黯淡失色。

  壓抑的氣氛讓馭鬼者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突然望向張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哀求道，“小友，我知道你很特別，借點錢給我，我以後一定雙倍奉還。”

  “好啊。”張千欣然允諾，接著在揹包裡翻找起來。

  馮全本來一副看戲的模樣，見張千真的要救他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壓低聲音提醒道，“張千，這種人沒什麼可信度，別說還錢了，說不定轉頭就能坑死我們。”

  “沒事，我相信它。”張千依然堅持，只是一直把頭埋在揹包裡，“我看看錢放哪去了，我記得應該在這裡……”

  “你快點啊——”馭鬼者本想催促卻突然慘叫了起來。

  張千抬頭一看，發現刺青師的長針已經刺入她的腦袋，正在裡面不斷攪動。

  “伱撐住，我快找到了。”

  可惜馭鬼者已經沒有精力回復張千的話，她本來不懼怕物理攻擊，可是這刺青師的攻擊更像是來自精神層面。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剔除，一種直面虛無的恐懼感將她包圍，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從這個世界消失。

  先是無關緊要的記憶，接著是那些過往的經歷，到最後連她的人格都在漸漸崩壞。

  張千看準時機，掏出十八元鬼錢說道，“我來幫她付錢，十八元，對吧？”

  刺青師停下動作，偏頭看向張千，緩緩比出一個“二”。

  “兩倍？是要我們把自己的錢一起付了嗎。”

  張千再次數出十八元鬼錢，同之前的那些合在一起，一把丟給刺青師。

  一道極快的黑影掠過，紙錢消失在半空中。

  刺青師鬆開奄奄一息的馭鬼者，任由她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怎麼樣？”張千看向徐少文。

  “暫時沒問題了。”徐少文收起遊戲機，不敢再多用。這遊戲鬼的侵蝕速度很快，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

  張千聞言點點頭，用黃金箱子把那馭鬼者勾了過來。

  他蹲在馭鬼者身前和善地問道，“這位前輩，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馭鬼者在地上躺了一會兒，才以虛弱的聲音說道，“我名李慶峰，民國時期的馭鬼者，駕馭了三隻厲鬼，在民國時期算不得什麼，但在你們這個時代肯定是獨一檔的存在。”

  李慶峰突然話鋒一轉，以乾枯的聲音誘惑道：“小子，你想不想要駕馭複數厲鬼的方法？”

  此話一出，馮全的唿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王尚也悄悄豎起耳朵。

  李慶峰見此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我知道你還有錢，把我剩下的兩隻鬼贖回來，我就給你們演示一下，如何？”

  “聽起來是不錯。”張千把手按在他的頭上，“但這情報說不說好像由不得你了。”

    “經過剛剛那種折磨，只駕馭一隻鬼的你還能剩多少實力呢？”

  “這種情況下，你的情報好像不值得我花錢來買。”

  張千站起身，悲憫地閉上眼睛，“馮全同志，給這位老前輩講解一下樂於分享的道理吧。”

  “嘿嘿嘿，我早就看這個老人妖不順眼了。”馮全獰笑一聲，拎起一旁的黃金箱子，“希望你能抗揍一點。”

  ……

  在張千欣賞到第六幅畫作時，身後的慘叫聲終於緩緩停歇。

  “靠，骨頭還挺硬的。”馮全又在李慶峰頭上打出一記暴擊，無奈地把放下箱子喘了口粗氣，“怎麼打都打不死，和老王八一樣。”

  “沒用的……”七零八落的李慶峰傳出微弱的聲音，“我這隻鬼的保命能力是最強的，否則我也不會把意識寄存到這上面了。”

  李慶峰背後的骷髏刺青探出骨爪，一塊一塊地把他的身體拼了回去。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們根本不可能殺了我，現在幫我把鬼贖回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慶峰也沒想到當年的謹慎之舉居然真的能救自己一命，這不死骸骨是他駕馭的第一隻厲鬼，能夠隨意修補破損的身體，靠靈異力量維持宿主的生命。

  但他也並非無敵，只要身體被大幅度破壞這骷髏就會自己離開，不過這種事情就沒必要告訴張千了。

  “呵呵，打不死……”馮全搬起救兵，“張千快過來，這傢伙不肯招供。”

  “你叫誰來都沒用～”李慶峰話還沒說完，聲音就顫抖了起來。

  張千踩在他的背上，扣著骷髏的眼眶試圖把它拽出來。

  “你瘋了？這可是厲鬼！”李慶峰有些慌張，他感覺骷髏真的有些動搖。

  “出來！”張千勐地用力，把骷髏頭從刺青裡扯了出來，“怎麼樣，現在願不願意說？”

  “你快點給我放回去！”李慶峰的聲音終於慌亂起來，他臉上的碎肉一塊一塊地往下掉，看起來詭異又噁心。

  “我說！你放回去我就說！”隨著骷髏脫離刺青的部分越來越多，李慶峰終於不再頑抗，降低了要求，“你放下，我馬上說！”

  “還敢談條件，去死吧，我相信這件事情不止你一個人知道。”張千並掌為刀，切開連線最緊密的地方，一下子扯出大半骸骨。

  “關鍵是平衡……”李慶峰大喊。

  “太晚了。”張千沒有留手，一股巨力爆發。

  隨著刺啦一聲，骸骨刺青徹底被他從李慶峰身上撕了下來。

  刺青褪去油墨的色彩，重新變得潔白無瑕，宛如一具嶄新的骨架標本。

  “不知道燉湯會是什麼味道……”

  張千看著安靜的骨頭輕聲低語，卻嚇得馮全默默遠離。

  他害怕張千哪天突發奇想，要吸兩口鬼霧嚐嚐鹹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