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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浪夢海,巫師毒素(4K)
李慶自然不會客氣。一方面,他要對借來的寶石負責,另一方面,他也挺好奇滄浪夢海的。
與金橡樹一脈的黃金夢野不同,除了舉行各種活動,滄浪夢海一般鮮少對外開放。
李慶迴歸翡翠之環不久,又不常待在這裡,這是他第一次深入滄浪夢海深處。
和黃金夢野一樣,滄浪夢海也是一片寬闊的空間。
浩淼的湖泊上,零星有一株株海松破開水面,挺拔地刺向高空,像是一位位不屈的戰士。
海面上,偶爾能看到一兩座小島,上面搭著幾座別院,那就是平時海松一脈舉行活動的場所。
但他們真正的核心,卻並不在這些島上,而是在湖面以下,更深處的維度。
這是往常唯有海松一脈四級巫師才能抵達的地方。
這是一處不斷鼓湧的泉眼,從中翻騰起淡藍色的沙礫,靈氣四溢。
只是由於受到激進派的汙染,此時湧出的泉水,隱隱帶著不祥的猩紅。
原本甘甜的泉水,也變得苦澀。
自暗算手段曝光後,激進派那邊提前啟動,導致滄浪夢海的汙染加劇,目前已經能夠明顯感受到。
在泉眼附近,有一對寬約五丈的巨型硨磲,正或坐或站著六個人,氣氛很是凝重。
目前,海松一脈共有兩名四級巫師,分別是年輕一點的維諾德,以及與伊薇同輩的戴爾蒙。
雖然與伊薇同輩,但戴爾蒙看起來卻很年輕,身上也沒有暮氣,更不曾出現類似“天人五衰”的狀況。
據萊茵哈特講,戴爾蒙屬於特別與人為善的巫師,心態很好,鮮少與人爭鬥,元氣耗費較小,故而保養得比較好。
但此時,他卻一臉苦相。
因為被暗算的那個有望四級的巫師,是他的孫女,丹妮,一個明豔動人的摩登女郎。
此時,維諾德和戴爾蒙正拘著丹妮,壓制其體內毒素的外溢,以免進一步汙染泉眼。
但他們又不敢輕舉妄動,將丹妮帶離滄浪夢海,因為二者似乎已經連成一體。
一旦分開,毒素的擴散將會急劇加快。
金橡一脈的萊茵哈特,以及冥柏一脈的羅蘭特,在一旁見證。
薰衣草等支脈的四級巫師,並未親臨現場。
前幾年迴歸的雪桃一脈的卡雷爾,金楓一脈的埃德蒙也未與會,顯然與翡翠之環的三大主脈,仍有些許隔閡。
“李慶閣下,還請將月光寶石給我。”戴爾蒙有些疲倦地望過來。
李慶微微頷首,也不多話,取出月光寶石。
似乎感應到了毒素的存在,寶石立時放出皎潔的月光,將硨磲周圍,照得澄澈一片。
費爾蒙連忙接過月光寶石,將之放到丹妮頭頂,隨即念動某種獨門咒語。
“啊啊啊……”原本眼神呆滯的丹妮,忽然眼冒兇光,惡狠狠地瞪向戴爾蒙,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更讓人驚怖的是,丹妮的嘴角竟然伸出一對吸血蝙蝠式的犬牙,此刻竟然一滴滴地淌著血。
萊茵哈特小聲告訴李慶:“這是激進派研製的獸化毒劑。普通人和符文戰士服了,立時斃命。”
“但若是巫師服了,體內的巫力便會與之結合,將其改造成怕光、吸血的怪物。”
“丹妮這模樣,中毒已經很深了。哪怕有月光寶石,淨化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李慶總覺得這種描述既視感很強:“你別告訴我,還有一種毒劑,能夠讓巫師變成狼一樣的怪物。”
“你怎麼知道的?!”萊茵哈特很是震驚,“我也是這兩天,才得到密報。你不是去巫師隱修會了嗎?”
李慶大驚:“還真有?”
萊茵哈特眼神沉重地點點頭:“真有。不過不是針對巫師,而是針對符文戰士。”
“目前而言,下給巫師這種毒素,還不夠完善,容易失控,對於實力的影響也不大。”
“但針對符文戰士的那種,除了在滿月之夜,基本已經可控,而且能顯著增強其實力。”
“根據線報,這種毒素能讓黃金戰士,臨時擁有大地戰士的能級。雖然不能呼叫儲存大地之力,但也已經很恐怖了。”
李慶神色頓時嚴肅起來:“這種偽-大地戰士,激進派那邊很多嗎?”
他總算知道,鳶尾花伯爵等領主,每年送那麼多新覺醒的符文戰士給激進派,是用來做什麼的了。
萊茵哈特搖了搖頭:“不清楚。那邊對我們而言,正如那個巨大黑洞一樣,資訊很不透明。”
一旁的羅蘭特聽兩人聊起這個,也湊過來嘀咕:“這事情曝光後,對我們還是有一定好處的。”
“翡翠之環裡,好幾位原本中立的四級巫師,都在跟我們聯絡。這種巫師毒素,讓他們也感到了威脅。”
翡翠之環原本是牧樹人一脈為主,同時還有許多自然領域的巫師出力構建。
在牧樹人五級巫師斷層,逐漸失去主導權的時候,激進派從這些巫師中興起,並隱隱佔據主導地位。
但除此之外,仍有大約十位左右的四級巫師,在雙方的爭鬥中,保持中立。
——也有與一方關係密切,但並不直接和另一方發生衝突的。
激進派的主要理念,聽起來很高大上。
因為“自然之父”在天傾之災中並未出現救世,所以他們認為,神明是不存在的,或者至少是不可靠的。
人類,主要是巫師們,應當自力更生,透過改造自然造物,實現“人定勝天”的目標。
至於實現目標的過程中,被犧牲掉的那些群體和個體,自然也該感到榮幸。
——以李慶的理解,這就是一群沒有了倫理束縛的科研瘋子。
巫師毒素和戰士毒劑,只是他們研究的一小部分。
其最核心的、對於精靈和魔獸的嫁接改造,才是牧樹人一脈最深惡痛絕的。
雖然精靈蟲,是光明之王帶領符文戰士,祭祀世界意志,才獲得的賜福。
但它們身上凝聚著最純粹的自然之力,這讓牧樹人一脈尤其喜愛這種可愛的小生靈。
而激進派的做法,無疑是一種褻瀆!
哪怕是中立的那部分四級巫師,也只是不願意得罪激進派,而非樂見他們繼續研究下去。
而丹妮身上的巫師毒素,讓這些人感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他們今天能給牧樹人下藥,明天就敢將整個中立派給禍禍了。
李慶不由眉頭一皺,問了個很驚悚的問題:“有沒有一種可能,中立派的很多巫師,已經被他們用毒素暗算了?”
此言一出,現場氣溫都似乎低了不少。萊茵哈特喃喃道:“不……不可能的吧?”
羅蘭特臉色已經鐵青:“不!很有可能!我們得抓緊在盟友中,摸下底了。”
三人閒聊時,另一邊的戴爾蒙和維諾德,已經開始利用月光寶石,驅散丹妮身上的毒素。
只見兩人身後,同時升騰起一株高大挺拔的海松虛影。
維諾德的海松,枝繁針茂,上面掛著一個個松塔,沉甸甸的,看上去生命氣息十分濃郁。
戴爾蒙的海松,雖然更加高大,但松針反而稀疏了不少,且針葉發黃,看著像是已經進入暮年。
整株海松上,沒有一個松塔。
反倒是其軀幹上,隱隱有人臉的痕跡,看著像是飽經滄桑。
李慶見狀,猜測道:“戴爾蒙閣下,是即將衝擊五級巫師了嗎?”
“哪有這般容易。”萊茵哈特有些失落。
“我們牧樹人一脈,至少要冥想意象上的人臉,長出完全的五官,擁有至少兩種五感,並能開口說話才行。”
羅蘭特有些疑惑地望過來:“李慶閣下似乎對這個不太清楚?”
李慶坦然地搖頭:“嗯,我的冥想法,到進階四級巫師,便斷了傳承。我如今的實力,大半靠的是嫁接、借鑑其他巫師傳承得來的。”
萊茵哈特和羅蘭特齊齊露出震驚的神色。
而旁邊,維諾德和戴爾蒙已經進入到下一步。
只見兩株高大的海松,同時迸射出幽藍的光輝,將銀白的月光寶石籠罩。
“嗡嗡嗡……”
寶石微微顫鳴著,一點點對映出無數複雜的符紋。
這些符紋相互交織著,逐漸組合成一座銀藍漸變的巫陣,將丹妮籠罩其中。
巫陣中,一股無形無質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滲透進丹妮體內,將毒素的力量一點點鎖定、拔除。
然而,這種毒素卻如跗骨之蛆,已經與丹妮融為一體。
每化解一丁點毒素,都如剃肉削骨一般慘痛,甚至超級加倍,深入靈魂。
“啊啊啊……”丹妮繼續發瘋嚎叫。
戴爾蒙兩人卻毫不猶豫,繼續催動月光寶石。
銀藍巫陣再次變化,逐漸匯聚成一顆放大松塔的模樣,將丹妮鎮壓其中,全力煉化其體內的毒素。
李慶看得分明:這種毒素早已經與丹妮融為一體,每煉化一絲,都是在消解丹妮的元氣。
哪怕到最後,毒素清理乾淨了,丹妮的底子基本也掏空了。
他不由皺起眉頭:“這毒素,也太喪心病狂了些。一旦沾染,基本就算是毀了。”
萊茵哈特長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丹妮是海松一脈三十年內,最有希望衝擊四級巫師的潛力種子。”
“如今中了這種毒素,基本上算是沒救了。激進派哪怕陰謀沒得逞,也為我們造成了巨大損失啊。”
很快,維諾德和戴爾蒙藉助月光寶石,又在巨大松塔外,結了好幾重巫陣,將丹妮徹底封禁其中。
她彷彿被塵封在樹脂琥珀裡的昆蟲,看上去鮮活,實則已經被巫陣的力量凝固。
松塔化成的巫陣,彷彿自成一體,不需汲取外部魔力(靈氣)也能自行運轉,生生不息。
戴爾蒙擦了擦汗,神色複雜:“就這樣吧。等丹妮體內毒素拔除乾淨,這巫陣就會有感,自行消散的。”
但李慶三人卻並未覺得放鬆,反而神情更加肅然。
因為最難啃的骨頭,還沒開始啃。
只見戴爾蒙勐地一跺腳,下方巨大的硨磲便劇烈震顫起來。
隱約中,一枚介乎虛實之間的不規則珍珠,在硨磲中緩緩升騰而起,逐漸放出七彩迷濛的光輝。
李慶眉頭一揚,覺得這股光輝有些像自己的《烏有玄經》。
便見那珍珠升至上方兩丈高的位置,然後飄向不遠處的泉眼。
“咻咻咻……”
泉眼湧出的沙礫像是受到感召。開始瘋狂湧向珍珠,並投入其中。
原本虛實不定的珍珠,在沙礫的填充下,逐漸有了真實的質感。
它不斷旋轉著,越變越大,最終直徑足有一丈左右。
這哪裡還是珍珠?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球形雕像!
那巨球依然不斷旋轉著,連帶著周圍的海水,都環繞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注意!要開始了!”羅蘭特輕聲提示道。
便見周圍的湖水逐漸由蔚藍,帶上了一絲緋紅,泉眼中冒出的猩紅也往巨球飄來。
萊茵哈特解釋道:“那個巨球,就是滄浪夢海的樞紐,也是物質層面向精神層面過度的媒介。”
“目前,毒素已經汙染了泉眼,但尚未進入夢境中。而維諾德他們的做法,就是以夢境為誘餌,將毒素全都‘騙’進去。”
“月光寶石在物質層面的威能,還差了些許。但夢境卻是它的主場。將最終戰場放在那,勝算更大些。”
李慶眉心微蹙:“這跟開門揖盜、引狼入室有何區別?會不會太冒險了?”
“而且,這毒素有沒有靈智,怎麼就一定會全部衝出來,跑進夢境裡去?”
萊茵哈特鎮定地表示:“海松一脈傳承這麼久遠,自然是有辦法的。”
總之,一個時辰之後,差點將整個滄浪夢海汙染的毒素,被全部吸引進了更深層次的夢境。
“李慶閣下,注意了!”羅蘭特沉聲提醒道,“待會兒,我們將一起進入真正的滄浪夢海。”
“那裡是夢境所化,並非真實,卻容易讓人真假難辨,進而沉湎其中。”
“你進去之後,記得守好自己的靈魂,不要被迷惑了。”
李慶感應著靈臺中的太昊宮,淡定道:“放心,這些奈何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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