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壯。”

“聽說你昨天晚上遇到了‘鬼打牆’，能跟我們說一說是怎麼回事嗎？”

“能……不過我沒說過是‘鬼打牆’，你們可不能說我宣揚封建迷信。”

“不能。你放心。”

“昨天我們看到沈重陽的屋子點著燈，但沒有人影，擔心沈重陽有什麼事，就由我去敲門看看，誰知道走了好長時間都沒有走到，要不是我老婆拽著我衣服把我拉出來，我可能還在那跑呢。再後來，我生那幫鄰居氣，就先進屋了……不大會兒，外面颳起了旋風，旋風停下後，我看出……哦，我媳婦也看見了，沈重陽死去的老婆站在院中間，還衝著我們笑，忒嚇了。這還沒完，沒多久那個死人就進我們屋了，把我們挨個看了個遍……”

“先說‘鬼打牆’那邊，你在奔跑時是清醒的嗎？”

“剛開始是清醒的，覺得不對，轉過身繼續跑，但怎麼也跑不到盡頭……後來就迷煳了。”

“後面……關於沈夫人那一段，你覺得那個沈夫人是不是有人假扮的？”

“肯定不是。”

齊大壯頭搖得跟撥郎鼓似的，“好幾年的鄰居怎麼會認錯。唉呀，你都不知道有多嚇人，門插著呢，她就像紙片似的走了進來，然後……就不知道了。”

“就不知道了？”

“昏了……全家都昏過去了。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這不，嚇得我們都沒敢去上班，一閤眼都是那老太太的身影。”

“好，你在這兒籤個字。”

“我們先走了，如果你想到了什麼，再通知我們。”

兩名警察從齊家走出來，齊大壯兩口子也送了出來……忽然其中一名警察若有所察地看向正房：“齊大壯同志，你說正房住的是沈重陽教授？他現在在家嗎？”

“不知道。從昨天晚上就沒看見他。”齊大壯往正房看了一眼，有點兒緊張。

那名警察低聲跟同事說了幾句，兩個人向正房走來……剛要敲門，房門倏然開啟，葉慕雪出現在門口：“同志，有什麼事情嗎？”

“你是沈重陽教授的什麼人？”左邊的警察皺起了眉頭。

“我叫葉慕雪，沈重陽教授已經把這套房子轉贈給了我，這是房產所有權證明。”葉慕雪早就把證明檔案準備好了。

“沈教授什麼時候把房子給你的？他上哪兒了？”

“昨天辦理的贈與手續。至於去哪了……我哪知道？”

“你什麼時候入住這裡的？有沒有人看見？”

“昨天……準確地說，白天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後我就去父母家，晚上10點多鐘才回來。有一個人可以為我做證，我回來的時候一個老太太看見了，她還衝我微笑來著。”

“什麼樣的老太太？”

葉慕雪就把沈夫人的樣子形容了一遍……她所見的沈夫人很慈祥，而齊大壯和鄰居們所見的沈夫人卻是陰森的，狀如厲鬼。

“什麼？已經死了？”葉慕雪不敢置信，臉色……嗯，本來就很白。

“這裡面有鬼……”

葉慕雪和警察說話的時候，齊大壯和其他鄰居也陸續出來了，見狀紛紛提出質疑，甚至把這件事歸咎於葉慕雪。

葉慕雪沒跟他們一般見識，只是輕飄飄地說出一句話：“大概是我們之間搬進來的手段不同吧。”

“什麼意思？怎麼手段不同？”另一名警察追問道。

“我聽沈教授說吧，當初這些鄰居搬進來的時候，是強搬的，沒經過他同意，但我這房子吧，是沈教授親自贈與的。”

葉慕雪看了一眼衝她怒目相向的眾鄰，“別瞪眼，我沒說你們手續非法，但沈教授確實不歡迎你們，是吧？”

一眾鄰居憤然，但也拿葉慕雪沒法，有的人還在琢磨能不能從她這兒佔便宜。

筆錄完了，兩名警察要走，眾人不幹了，紛紛要說法，最後警察也不願意了，“你們說的事情我們已經記錄在案，沒治你們一個宣揚封建迷信就不錯了。這樣，今天晚上我們派人過來調查。”

能怎麼辦？

最起碼警察答應調查了，再忍忍吧，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沒了。

“這事兒透著邪乎，要說一個人看錯了也情有可原，但一個院子的人都受到影響，這事兒就透著古怪了。”

兩個警察中，相對年輕的一個說道。

“你還真信了？”

歲數大的一個笑了笑，突然，他停下身回頭看著跟在他們身後的葉慕雪，語氣中帶著不悅：“同志，你跟著我們有什麼事？”

葉慕雪揚了揚手裡的一個檔案袋：“我要出去辦事，這條路通向車站。”

兩個警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葉慕雪也知道這幫警察疑心重，可她能說‘你們猜對了’嗎？

來到車站，正好來了一輛公汽，她瀟灑地衝回頭的兩名警察揮揮手上車了。

望著公共汽車駛離站臺，小年輕警察的語氣充滿了懷疑：“老許，你說這件事跟這個葉慕雪會不會有關？”

老許思忖著：“假設這件事情的出現是為了驅趕那些租戶離開，那最終的得益者顯然是葉慕雪，但我們辦案要講證據，不能憑猜測辦事。”

“可這種事情怎麼取證？”小年輕警察有些撓頭了。

老許不愧是老警察，他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有了！今天晚上我去那個院子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你在屋裡盯住葉慕雪，看她在幹什麼。”

“到底是你的經驗豐富，就這麼定了。”小年輕警察頓時有了主心骨，摩拳擦掌就等著晚上了。

葉慕雪不曉得那兩位警察正在想辦法試探她，她拿著戶口本上派出所辦理落戶後，便回家把戶口本送回去……葉慕寒不在家，周茹在家裡給楊雪肚子裡的孩子準備小衣服，看來那一篇翻過去了，不知道葉慕松又簽了多少城下之盟。

“留下來吃飯？”周茹這會兒挺客氣。

“不了。回去準備一下，年前先進行針炙，等過完年就出去尋藥。”

葉慕雪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記憶出問題了……前世，她從返城之後就沒感受過母親的笑臉，這一世……是蝴蝶效應嗎？

母女倆說了一會兒話，葉慕雪就走了……遠香近臭，父母的態度是變了，可葉慕柏和葉慕寒兄弟倆的自私自利沒有一丁點兒改變，她懶得留在家裡跟這倆貨鬥智鬥勇的。

葉慕寒這會兒正在飯店裡喝酒……是于斌請的客。

“斌子，就拿兩瓶酒想泡我妹，忒容易了嗎？”葉慕寒斜睨子于斌一眼。

“那不能夠，今天就是吃個便飯，你看啥時候給引見一下。”于斌陪著笑臉。

“引見啥？”葉慕寒裝煳塗。“咱妹妹呀。”

于斌也知道葉慕寒這小子想什麼，但有求於人也沒有辦法，只得從兜裡掏出三張大團結：“三哥辛苦，這是茶水錢。”

“那怎麼好意思呢。”

葉慕寒嘴裡說著‘不好意思’，手卻很誠實地把三張鈔票接了過去，“我妹妹剛回來，辦理落戶什麼的有點兒忙，等她閒下來，我一定為你們介紹。”

他站起身：“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還有事，就不陪你了……不用送！”

葉慕寒揮揮手，逕自出了飯店。

于斌板著臉坐在那兒不言語，旁邊的一個小弟顯然是對葉慕寒不滿：“斌哥，這葉慕寒一口一口的吃軟飯吃的挺起勁啊，真是太無恥了些！再說了，你要認識他妹妹還需要他來介紹嗎？”

“我這不是遇不上她嗎？”

于斌有自知之明，一個是遇不上……再說了，就是遇見了，葉慕雪也未必待見一個街熘子，如果葉慕寒幫個忙，那成功率就要高一些。

這時，一個小年輕的匆匆走了進來，略一張望，便看到了于斌。

“斌哥。”

“哎，剛子，怎麼樣？有訊息了？”

于斌一看來人，立即高興了……這是他安排在葉家盯著的小弟。

“有訊息了，我看見葉慕寒他妹了。”

剛子看桌上有杯水，隨手拿起來就喝了，“她好像真的不在家住，半上午時她回來了一趟。沒呆多久就走了。”

“去什麼地方了？”

“跟了兩條街……跟丟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小弟，于斌也沒法責怪，只得安慰道：“沒關係，都在京城，低頭不見抬頭見，終有能遇上的一天。”

……

葉慕雪知道警察會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她，但她並不怎麼把他們放在心上。

其一，她讓美少女使的是幻術，並非役鬼之法，不曾犯忌；其二，這套院子本來就是她的，她可以採取任何手段驅逐其中的住戶，法理上站得住腳，道心無暇；其三，這一切她做得毫無痕跡。

在規則之內，警察也拿她沒轍。

離開家之後，她沒有回新家，而是去了吳家小院……理由很強大——鬧鬼！

葉慕雪有自己的計劃——在學習五行遁術之後，開始第二階段，御劍術！

說白話一點，就是操控飛劍的技術。

練習御劍術，首先需要一柄劍器，第一要求劍器要好，第二要求劍器屬性與自己相合。碧鱗劍就是一件法寶級別的劍器；第二，碧鱗劍是一件水屬性的法寶，與葉慕雪的五靈根屬性相合。

其次，劍器選好後，要養劍……行住坐臥都要佩著這柄劍，她即使在外面待著，也要用幻術把劍隱起來；除了這種養劍方式外，還要用自身的真氣溫差飛劍。

等到劍器溫養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正式練習御劍術。

葉慕雪進入慕雪居後，進入到專門練習道術的房間……這個房間佈置有一個幻陣和空間陣法，而且所用的材料都有所不同。

她盤膝坐下，碧鱗劍橫放在膝上，然後開始執行‘五行混沌訣’……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肉眼可見，隨著她的唿吸，碧鱗劍也漸漸有了反應！

只見碧鱗劍漸漸從劍鞘中抽出……剛開始時都是試探性的一點點出來。

驀地，一道青碧色的光華匝地而起……

外面，夜色漸漸地籠罩了萬家燈火……葉慕雪新家的一眾鄰居卻有些惶惶不可終日。

當！當！當！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把眾下嚇得都是一機靈，最後還是住倒座房的孫有海前去開門。

“怎麼回事？她已經出現了？”

出現在門口的是警察老許，而跟在他身後正是那個年輕的警察——他姓柳，名叫柳志軍。

“還沒出現。”齊大壯說道。

“你們那個新鄰居……叫葉慕雪的在不在家？”老許的語氣顯得很隨和。

“應該不在家吧？”

齊大壯也不敢保證，回答的有些遲疑。

“去敲門吧。”老許吩咐道。

敲了半天也沒人應聲，齊大壯回頭看著老許等他拿主意。

“不敲了。”

老許說道：“大家各自回房，今天我們倆在這兒盯著。”

有警察在外面打更，安全性真是滿滿的，眾人議論著往回走，覺著也沒那麼可怕……突然，一個小女孩停下了腳步，指著院子中間：“沈奶奶！”

什麼？

眾人頓時覺得周遭的氣溫降了下來，冷風竦然……人們順著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暗色旗袍的老年女性低著頭站在那裡……這會兒突然抬起頭，衝著他們咧嘴一笑。

“啊～”

眾人當中有不少人發出了尖叫聲，猶如羊群遇到狼一樣，瞬時四散，把老許和柳志軍扔在了當地。

“老、老許，該怎麼辦？”柳志軍畢竟年輕，有些經不住事。

這時，老許已經取出配槍，並且迅速子彈上膛，聞言也不看他：“你有裡別的是錘子嗎？”

柳志軍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槍：“不許動！舉起手來！”

這時，沈夫人微微一笑，向兩個人走了過來。

“站住。不然我要開槍了。”

柳志軍舉槍的手都在顫抖，還沒等老許提醒他，只聽得‘砰砰砰’一片槍響……這小子倒是挺有個性的，一下子把子彈清空了。

沙！沙！沙！

沈夫人一步一步向兩位警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