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關達令。

  外號達令姐。

  是個孤兒，小時候被人販子賣到了天香樓。

  從此，我成了天香樓裡掃地的小廝。

  自幼在青樓里長大，身邊圍繞的全都是各色各樣賣弄風騷的女人，以至於我的性格偏女性，也就是人們嘴裡說的娘。

  天香樓裡的女人們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們嫌我髒，看不起我，經常打我罵我，說我是狗東西，可以隨意作賤。

  所以我從小活得很自卑，從來都是低垂著頭，默默地當別人的出氣筒。

  漸漸地，我長大了，出落得很標緻，有些好男色的客人看到我，會露出異樣的目光。

  有一次，我聽到有客人向老鴇詢問我的價格，嚇得我躲在廚房的角落裡不敢出來。

  我很害怕，老鴇是個見錢眼開的人，我怕她會為了錢把我給賣了。

  而她的確是這樣做了。

  我抵死不肯，老鴇很生氣，對著我又是打又是罵，打得渾身是血。

  我蜷縮在地上，向天香樓那些圍觀的姑娘們求救，然而她們只是一臉鄙夷地看著我，說我不知好歹，說有人看上我這副皮囊是我的福氣。

  並且說去陪客人總比當個打掃的小弟好。

  我很害怕，也很絕望。

  雖然我性格很娘，但我也是個男人，卻讓我去陪另一個男人，這是一種怎樣的羞辱。

  然而，這些女人不懂，她們本就是青樓女子，靠奴顏媚色為生，自然以為我也應當這樣。

  最後，我被老鴇打得沒力氣了，她讓人把我抓起來，想要強行送給那位客人。

  我當時真的很絕望，想到了死。

  只要死了，就解脫了。

  就在這時，她出現了。

  她叫媚嫵，是天香樓的花魁。

  如果說在天香樓內，我是地裡的塵埃，卑微到了泥土裡，那麼她就是天上的月亮，眾星捧月。

  是我連仰望都沒有資格的存在。

  而現在，就在我最不堪最絕望的時候，她出現了，從樓梯上緩步而下，仿若天使，會發光。

  是她救了我，讓我免去了皮肉之苦，也改變了我奴顏媚色的命運。

  從那天之後，我繼續在天香樓掃地，不同的是，大家都以為我是她罩的，所以不敢再欺負我了。

  我很感激她，非常非常感激。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那日對她來說只是順手而為之的相救，對我來說，卻是救命之恩。

  因為我當時已經想到死了。

  若不是她，我早已是一具屍體。

  很感激她，只是卑微的我，連說一句謝謝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我太卑賤了，而她是那樣的高高在上，不可褻瀆。

  我連站在她面前，跟她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老鴇也不會讓我這種低賤身份的人出現在她面前，畢竟她是花魁，是天香樓的搖錢樹。

  我是什麼，我只是天香樓裡舔地板的臭老鼠而已。

  在天香樓的人眼裡，哪怕我站在她面前，都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我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從不敢和她說話。

  埋藏在心底深處的一句謝謝，註定這輩子都無法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