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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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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壯把我背上之後,我就陷入了深度昏迷,同時,也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聯絡。

  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似乎一直都在做夢。

  夢裡,我見到了師傅,老傢伙還是那麼的嚴肅,不苟言笑的板著一張臉,但每次演出回來,他都會給我帶一小袋的甜蜜餞,還說是老鄉送的,他們吃不了,剩下的才給我帶回來。

  但師傅卻不讓我吃,而是逼著我背書、練功、學習,只要一切都做的讓老傢伙滿意了,他才會給我一小塊,剩下的,則是用油紙包起來,掛到廚房的房樑上,等著我下次讓他滿意的時候,再給我吃。

  可等到下次開啟油紙包的時候,師傅還會一遍又一遍的數著裡面的數量,確定我沒有偷吃後,師傅依舊還會生氣,大罵我是個蠢貨,連偷吃都不會……

  然後……我還會被罰,等到師傅再次滿意了,所有的甜蜜餞都是我的,而師傅卻從不捨得吃上一塊……

  師傅的古板印在我的腦海裡,可夢裡的他,卻是慈祥的凝視著我。

  年幼的我,想要去抱一抱師傅,可當我走近他,那張慈祥且又佈滿褶子的老臉,卻開始逐漸支離破碎,直到最後化作一塊塊碎片……

  我大哭著,瘋狂的抓取著碎片,想要將它們重新拼湊。

  一遍,又一遍。

  終於,碎片被我拼湊好了。

  可拼湊好的碎片,卻是另一番場景,也是我心裡最深處記憶,更是我從不敢面對的一段回憶。

  那是父母送別我時的場景……

  母親跪在大巴車前,哭喊著要我離去,父親一言不發,只是擦著老淚,一次又一次的扶起母親,可母親卻一次又一次跪下,不斷的懺悔著自己的“罪過”,不該送我離去。

  那時的母親,是那麼的無助。

  年幼的我,心如刀割,想要掙脫師傅,奔向母親,可一切都是徒勞,只能任由師傅把我們分離。

  也是從這時起,我認定了,師傅……就是我的仇人!

  父母哭喊的畫面,再次定格,我也似乎是改變了過去,從師傅的懷裡掙脫。

  可就當我剛剛落地,忽的一陣狂風吹過,定格中的父母,也開始變得支離破碎……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年幼時的我,還是現在我的。

  但此時,年幼的我沒有重複之前的動作,去拼湊那些碎片,因為我知道,一切都是徒勞。

  我頹廢的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片,任由淚水劃過我的臉頰。

  許久,一陣風起,地上那些支離破碎的碎片開始再次重組,而這次組成的畫面,卻帶我回到了幼年時的家。

  還是那棟老房子,夕陽西下,父親在院子裡編框,母親在屋子裡納鞋底。

  看到我回來,父親含笑責備我貪玩,母親則是讓我洗手準備吃飯。

  一家人坐在一起,如幼時記憶裡的一樣,我們吃了一頓在平常不過的晚飯。

  天色黑盡,一切也都彷彿回到了從前。

  我躺在母親的腿上,父親打著手電,母親給我掏著耳朵。

  漸漸地,我在母親的腿上睡去,父親脫下衣服,蓋在我的肚子上……

  睡夢中的我,痴痴地笑著,這個場景,我已經無數次夢到了,或者說,這正是我多年奢求事情。

  或許,對於其他家庭來說,這副場景已經是再簡單不過的日常,可對於我來說,卻是一種奢求……

  我沉沉的睡著,這是絕對是我這二十年來,睡得最舒服,最踏實的一次。

  可當我從睡夢中醒來,映入眼簾的卻是沅芷的那張絕美的臉龐。

  “你、你醒了。”

  見我一直盯著她,沅芷面帶羞澀的移開目光,我這才發現,原來我一直枕在沅芷的腿上。

  我尷尬一笑,連忙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沅芷也慌忙的收拾了下衣服,想要站起身離開。

  可沅芷剛一起來,就“哎呦”一聲摔倒在地。

  我被嚇了一跳,本想下床去扶她,沅芷卻尷尬的笑著,自己撐著床邊站了起來。

  “沒、沒事,腿有點麻,嘿嘿。”

  我歉意一笑,“我睡了多久了?”

  “正好三天了。”沅芷揉著大腿,以此緩解腿上的麻木。

  我看了一眼手錶,上午十點,“這幾天你一直在這裡?就、就這麼讓我枕著?”

  “沒事……不不不,也沒有,大叔和光頭叔他們也在這裡了。”沅芷的臉頰紅了起來。“那什麼,那個……對了,你、你怎麼樣了?”

  “額……沒事了。”

  我活動了一下,忽然想起昏迷前的那段記憶,剛想問沅芷我是不是真的中毒了,可還沒等我說出口,沅芷就匆匆的往外走,說是要去找光頭和六叔他們過來,再給我檢查一下。

  我記得,昏迷之前大壯曾說過,六叔是他的親人,也是村裡的老中醫。

  看著沅芷一瘸一拐的離開房間,我搖頭苦笑,剛才沅芷雖然沒有直說,她是不是一直守在這裡。

  不過看到其眼角的血絲,還有沅芷滿臉的疲憊,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儘管她不可能天天守在這裡,但想來,這幾天她也沒閒著……

  我打量了一眼這個房間,典型的北方茅草房,大火炕。

  看向窗外,遠遠還能看到幾個房子,炊煙裊裊,鄉村氣十足,像極了我童年的家鄉……

  不知不覺間,我的思緒也似乎是回到了過去,夢裡的場景也不斷地在我腦海中閃現,就像是在看一場小電影似的,一遍遍的回放著。

  我的思緒有些凌亂,想哭,卻又哭不出來,想笑,卻也只是苦笑。

  果然,美好都在夢裡,也只有在夢裡,我才能與父母重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們。

  我正想著事情,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想來是沅芷把人找來了。

  我嘆了口氣,剛想去穿衣服,可當我掀開被子卻發現,我的胸口竟有著一小片的水漬,而水漬的旁邊,還有一點點的口紅印。

  見此,我微微一愣,什麼鬼?

  沅芷趴在我身上哭了?還是趴在我身上睡覺了?哪來的口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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