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等我睡醒的時候，三癩子就已經坐在客廳裡面，吧唧吧唧的抽著菸袋鍋，沅芷則是忙著和保姆在廚房做飯。

  我看了看光頭的房間，還是關著門，沒有一點動靜，“大叔，頭兒哥還沒回來？”

  三癩子挑眉看向我，“沒有，一點動靜都沒有，我讓丫頭給他打個電話，這丫頭也不打。”

  “為啥啊？”

  “唉，這丫頭說禿子辦事他放心，不接電話是有理由的，所以能不打擾他就不打擾他。”

  我苦笑，這叔侄二人還挺默契的，就是這遲遲沒個訊息，讓我有點乾著急了。

  現在距離過年就剩下十二天了，在這麼耽擱下去，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搞定了。

  我們正說著話呢，老夫婦也出來了，還非要去廚房幫忙，說什麼忙了一輩子了，現在什麼都不幹，待著難受。

  這兩天這老兩口算是把覺給補足了，昨天幾乎是睡了一整天，睡醒了吃點東西就接著睡，又喝了沅芷煮的這些湯，所以這起色恢復的也不錯。

  看著老兩口鑽進了廚房，三癩子盯著二人背影，好笑的喃喃道：“唉，人啊，不管啥時候，都得有個家，沒家的日子不好過，寄人籬下的日子更難過。”

  三癩子說的什麼，我心裡清楚。

  這老兩口哪是呆不住啊，是心裡過意不去！

  我們幫了他這麼大的忙，天天還吃在這裡，住在這裡，麻煩著大家，自然心裡不好受，所以才想著幫忙乾點什麼，彌補一下愧疚。

  我倆抽著煙，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著，快到九點的時候，沅芷的早飯也準備好了。

  一個個盤子端上桌，我們也準備開始吃飯了，不過就在這時，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穿著一身睡衣站在自己房間門口，伸著懶腰，打著哈氣。

  “哎，我說幾位，你們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在外面拼命，你們在家裡吃好吃的，還不喊我一聲，這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嗯？”

  我愣了一下，連忙回頭看去，其他人也和我差不多，齊刷刷的看向光頭，都是一臉的懵逼。

  看光頭這樣子，貌似是剛睡醒，他這是早就回來了？

  “叔兒，你不是在外面辦事麼？怎麼從臥室出來了？”沅芷連忙站起身，給光頭拉.凳子。

  光頭一屁股坐了下來，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三癩子，就開始說風涼話，“哎，你們這個警覺性啊，太差勁兒了！我都睡一覺起來了，你們都沒發現，這要是進來一個小偷……”

  “哼，外鬼好說，家賊難防，要是真進來小偷了，我們準知道，可偏偏就防不住你這種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家賊。”

  沅芷連忙給光頭盛了一碗湯，岔開話題，“叔兒，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借到人了嗎？”

  沅芷話一出口，我們幾個人齊刷刷看向光頭，光頭卻大模大樣的喝了一口湯，賣起了關子，“唉，借人這個事兒啊，其實也不難，看的就是個面子，要是一般人去借人，肯定是……咕咚——”

  話說一半，光頭端起碗喝了口湯，吧唧吧唧嘴，用袖子一擦，這才接著說道：“要是一般人去借人吧，肯定是得被人趕出來，但是我不一樣，咱好歹也是瘋狗二爺，還是先生最器重的人，面子這一塊……咳咳咳，那個嗓子有點疼，等會，我喝口湯。”

  “要吃飯你就好好吃，不吃飯就他媽滾蛋！”三癩子瞪了他一眼，“就他媽瞧不起你這樣的，裝什麼犢子啊？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在裝犢子就他媽滾出去。”

  “額……嘿嘿嘿。”光頭摸著自己的腦袋，尷尬一笑，“借來了借來了，我辦事你們還不放心嗎？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就一直在西城那邊佈置人手了，現在那幾個村子，幾乎已經和外界斷絕聯絡了，沒有我的命令，連個蒼蠅都別想飛出來！”

  “還蒼蠅呢？哼，說得挺好聽的，是飛不出來蒼蠅，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蒼蠅？”

  我們對於三癩子的毒舌都快習慣了，沅芷也沒搭理他，而是夾了快排骨給光頭，“叔兒，辛苦你了，我說怎麼一整天沒回來，原來是在外面佈置人手呀。”

  光頭哈哈一笑，夾起排骨就塞進了嘴裡，不過我倒是有點不放心，“頭兒哥，你怎麼這麼快就把人圍起來了？那咱們啥時候動手啊？”

  “不急。”光頭吐出了嘴裡的骨頭，含煳不清的說道：“那邊情況我大概摸清楚了，現在是冬天，田地裡面沒東西，附近也沒有什麼大型的遮擋物，咱們現在去太明顯了，容易被人當成活靶子，打草驚蛇不說，還容易適得其反，所以我決定……”

  “夜襲？”

  三癩子突然挑眉問道，光頭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對，就是夜襲！等到了晚上大家一起過去，也正好避開了那些村民，到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連鍋端了丫兒的！”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這才九點啊？距離天黑還有八個小時，你把人都安排過去了，不會……”

  “放心吧放心吧。”光頭笑呵呵夾給我一塊藕片，“張爺，您老就把心放進滷煮裡吧，昨天晚上佈置人手的事情，我都是趁著下雪連夜乾的，現在車轍印都看不到了，那些人決定發現不了。”

  “這麼多人在附近，那些毒販也不會懷疑？”我追問道。

  光頭苦笑著，“哎呀，張爺你就放心吃飯吧，那些人我都安排好了，他們只是鎖定了村子，又不是包圍了村子！而且我借來的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個頂個的訓練有素，決定不會引起對方懷疑。”

  “這……唉，行吧，那我就不跟著瞎操心了。”

  “對對對，別操心了，”光頭端起飯碗，唏哩唿嚕的吃著東西，含煳不清的嘟囔著，“這年頭啊，多管閒事多吃屁，少管閒事少拉稀，您老就把心放進滷煮裡，決定不能出事。”

  “噗——”

  沅芷被光頭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也是搖頭苦笑，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沒必要跟著瞎操心了，還是趕緊吃東西，一會再回去補個回籠覺，儲存一下體力，坐等晚上去幹仗了！

  不過我雖然不擔心了，可對老夫婦又跟著操心起來了，一個勁兒的打聽情況，問自己兒子怎麼樣了，明天能不能順道把人一起救出來。

  等到光頭答應了，這老兩口有千叮嚀萬囑咐，生怕我們明天在傷到他兒子。

  總之，這老兩口可謂是好一番的聒噪，這才放心下來，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