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光頭又一次近乎哽咽，盯著自己的輕微顫抖的雙手，眼前寫滿了恐懼與罪惡感。

  “唉，無法想象，我、我竟然會親自手刃自己的戰友！現在每每想起，都如同夢魘似的，在我眼前不斷縈繞！我、我……唉！”

  說到最後，光頭徹底哽咽了，哽咽的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三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唉，都過去了，不是還有大家麼？哭個啥呢。”

  “是呀，叔兒，你不是也說了嗎？那個地方會賦予他們重生的能力，或者他們還沒死呢？現在還在……對呀！”沅芷話說一半，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對呀！既然那個地方能賦予他們重生的能力，或許他們還活著呢，而且和你一樣，已經退役了呢？你沒在調查過嗎？”

  “不可能的，那位道長說過，那種力量很神奇，能賦予他們重生的能力，同樣，也將會永遠的束縛他們，讓他們留在那裡，他們、唉！他們出不來了！”

  “那、那就算是出不來了，不一樣還活著呢嗎？這次去山裡，你或許就能見到他們了？”

  “對啊！禿子，別太傷心了，他們就算是被你殺了，也未必死了啊，看開點，這次去的時候，咱們多帶點酒，男人嘛，沒什麼事是一頓酒搞不定的，如果搞不定，那就再來一頓。”

  三癩子也在一旁附和，光頭苦澀一笑，卻沒有說什麼，彷彿當年的事情依舊歷歷在目，親手手刃自己戰友的事情，更是光頭一生的痛。

  房間內，大家沉默了一陣，最終還是我打破了沉默，“頭兒哥，你剛才說，你的那些戰友死後重生，重生之後還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嗯，幾乎一模一樣。”

  “之後你們開始動手廝殺，是因為山林裡面，響起了一陣古怪的聲音，然後他們才不受控制，和你玩命的是嗎？”

  光頭叔點了點頭，“嗯，沒錯。”

  “那這個……古怪的聲音是什麼？”

  “這……”光頭低下了頭，深思不語，許久，默然搖頭，“這個我也說不清，反正很奇怪，說他像是某種樂器吧，可要是仔細聽，又好像是一個人在吟誦什麼，可若說他是人發出來的聲音呢，又、又、又……又很清脆，很機械，像是某種樂器，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十分的滄桑雄勁，古老豪邁的感覺，反正、反正……哎呀，反正很奇怪，說不出來那種感覺，邪裡邪氣的。”

  光頭痛苦的搖著頭，彷彿這段回憶，就像是一把刀子，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腦海裡。

  見此，我看了一眼沅芷，沅芷則是茫然的看著我，“你看我幹什麼？我可沒讀這麼多書，我也不知道。”

  我苦笑著，她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反正這種讓人死而復生的事情，我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更別說這種古怪的聲音了。

  “叔兒，你說的這些事情，我爸他知道嗎？”沅芷輕聲問道，光頭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件事情是絕密，我沒辦法和先生說，也不能和先生說，而先生當年調查這邊事情的時候，也查到我們上面曾派人來過這裡，但可惜的是，上面對於這次行動，也都是守口如瓶，所以先生並不清楚我在那裡所遭遇的一切。”

  光頭頓了頓，舔了舔嘴唇，“唉，張爺，這裡真的是特別危險，我光頭活了半輩子了，這些年就沒有讓我怕的事情，可唯獨這裡……唉！這裡是真的讓我感覺到恐懼了！”

  聞言，我低下了頭，如光頭所說的，這裡已經不是危險不危險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進去的問題了。

  貫胸人、赤鱬、死而復生等等，這些都已經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甚至是，這已經是《山海經》裡面所記錄的世界了。

  “張爺。”見我不說話了，光頭忽然看向我，“我和你說這麼多，不是想攔著你，不讓你去，而是想告訴你，這絕對不是你們要找的地方！因為我真的去過，那裡沒有你師傅所說的那道門。”

  “那內尊鼎是怎麼回事？這可是比司母戊鼎還要大啊！能比司母戊鼎大的，只有九鼎。”

  “呵，那隻能說明，你們會錯意了，老張頭讓你們找的，根本就不是九鼎。”

  “嘶！”

  光頭話一出口，我也愣住了，會錯意了？師傅要讓我們找的不是九鼎？

  這普天之下，除了九鼎還有什麼東西，能影響到天下氣運？

  “張爺，你別忘了，老張頭就算是再怎麼厲害，可他終究還是一個人，而且還是個血肉之軀！那古城在水下二十五米的範圍，老張頭僅憑自己之力，能下到那裡？”

  我搖了搖頭，顯然這不可能，因為五師叔和金剛寺的大師伯都說過，我師傅當年可是一個人在調查，他自然也沒辦法，弄到那些潛水裝置，所以能下到水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還有，張爺，那個玉環可是老張頭特意交代過的，他說這是地圖，也是開啟那扇大門的鑰匙，就肯定不會有錯！所以，你們真正要找的東西，是那扇大門，而不是所謂的九鼎。”

  說到這裡，光頭長嘆一口氣，“一直以來，我就想說這件事了，你們的重心可能真的放錯地方了，九鼎也只是你們自己理解的，而你師傅要讓你們找的，只是一扇門罷了。”

  “這……有沒有可能，那扇大門之後的，就是九鼎……”

  “那圖片裡面的鼎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九鼎還有公有母，人家八個人成雙成對在的在一起過日子，只剩下這麼一個老光棍，被人家扔出來了？”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現在還堅持那扇大門之後的是九鼎，那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都難以自圓其說了。

  可若是不找九鼎，又在找什麼？除了九鼎以外，還有什麼能影響到九州氣運？

  “諸位，今日和你們說的這一切，都務必要爛到肚子裡，切記，千千萬萬不能洩露出去！不然……後患無窮！”

  光頭煞有介事的說道，我們幾個人也連連點頭，這些事情肯定不能傳揚出去了，畢竟這可是絕密，光頭也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我們要是就這麼傳揚出去，且不說上面的人會不會收拾我們，光頭這裡也只怕是因此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