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是真沒想這麼多，甚至是我還挺淡定的，可如今和三癩子聊完，我是真的不淡定了，就怕光頭回不來了。

  我張了張嘴，本想在和三癩子多聊幾句，可身後的沅芷卻睡醒了，見我們坐在甲板上曬太陽，便也湊了過來。

  我心裡想著光頭的事情，也實在是沒心情和沅芷聊天，所以也是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著。

  快到晌午的時候，龍曬衣也睡醒了，光著膀子要和我們要吃的。

  剛才我們吃東西的時候，龍曬衣非要睡覺，所以一直也沒吃東西，現在睡醒了也餓了。

  沅芷弄了一些東西給他，龍曬衣吃著東西，沅芷便也在其身邊坐了下來，“小白，那個……那個耶律隆慶到底是不是活人呀？”

  “算是吧。”龍曬衣吃著東西，敷衍的說道，沅芷嘆了口氣，“我剛才聽到你們說的了，耶律隆慶是因為吃了石精，被屍妖的魂魄附體，所以才變成了石人，你剛才那一劍刺下去，應該是斬了石妖的魂魄……”

  “不，我只是幫助耶律隆慶脫離了石妖的控制，要是真的斬了石妖的魂魄，這石精也早就碎了。”

  沅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那是不是說，耶律隆慶還是活人？”

  “嗯……應該是吧，他本來就沒死，只是被石妖控制了，並且在石人的狀態下，肉身和魂魄，都活了上千年。”

  “那你剛才……豈不是殺人了？”沅芷漸漸地切入了正題，目光緊緊地盯著龍曬衣。

  龍曬衣正在吃東西，感覺到沅芷的語氣變化，身子微微一僵，稍作遲疑後便笑道：“殺人怎麼了？二爺、三爺還說，男人就得飲血呢。”

  “這不一樣！他們是為了國家才殺人的，他們殺的都是戰場上的敵人，可你……”

  “我殺的也是敵人，倒退一千年，耶律隆慶是契丹人，我們是漢人，契丹人犯我疆土，殺我族人，我殺他理所應當。”

  “不是這樣的，這都過去上千年了，已經沒有種族之分，還有，你別信大叔和光頭叔的話，他們是在教壞了，你以後可不能殺人呀！”

  “哎，小丫頭，你這是什麼話啊？我怎麼就教壞人了。”三癩子晃晃悠悠走了過去，我也笑著跟了上去。

  沅芷美目輕翻，“大叔你不能這樣，小白剛上大學，你這樣容易帶壞他，怎麼可以殺人呢？而且還那麼殘忍對待同類。”

  “哈哈哈，這才是男人……”

  “哼，不和你說了。”沅芷沒好氣的嗔怒著，轉而看向龍曬衣，“小白，答應姐，以後千萬不能在殺人了，你剛才……真的好嚇人！也好殘忍呀！”

  見沅芷關切的樣子，龍曬衣經滿足的笑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麵包屑，好笑道：“姐，實話和你說了吧，其實我沒殺人，那個人雖然還活著，但是他已經不是人了。”

  “不是人？”

  “嗯，人老為妖，你還不會這句話真的只是用來罵人的吧？”

  沅芷木訥的搖了搖頭，我笑著上前解釋道：“人不只是可以修煉成仙，還可以修煉成妖，這就和動物修煉差不多，日久天長，吸足夠日精月華，便可化身為妖，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去仔細觀察那些上了歲數的老人，他們和正常人就有些區別，比如臉上會長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或者是指甲變成黃色，也會特別的堅硬，再不就是皮膚也發生改變，這都是妖化的正常現象。”

  “人老了都會這樣麼？”

  “嗯……差不多吧，不過大多數人都只是把這些現象，當成老人們正常的衰老過程，其實這種衰老的過程，也正是一個妖化的過程，只是人類很難修煉成妖罷了，畢竟蠃鱗毛羽昆之中，咱們人類是屬於蠃蟲一類，歸屬聖人管轄，自然不能修煉成妖。”

  “蠃鱗毛羽昆？蠃蟲一類？”龍曬衣抬頭看向我，吃著東西，含煳不清的道：“啥意思？什麼是蠃蟲？”

  “這個……嗨，這個就有點複雜了，要想解釋清楚，還得從《大戴禮記》開始說，我就不和你們解釋太多了，咱們還是說回那個耶律隆慶吧。”

  見我不想解釋，龍曬衣點了點頭，繼續開口說道：“耶律隆慶雖然被人控制了，但畢竟是歷經千年不死，魂魄還被石妖一直滋養著，所以，現在的耶律隆慶不論是從身體，還是魂魄來判斷，他都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耶律隆慶了，如果讓他活下去，再加以修煉，只怕日後會出現怪物。”

  “儺妖，確切的說法應該是會變成儺妖，不過耶律隆慶被石妖控制多年，日後會變成什麼還真不好說。”我在一旁開口補充。

  龍曬衣則是奇怪的問道：“儺妖？這是什麼東西？”

  “就是人修煉成妖精之後的名字，不過……這玩意很難纏，輕易殺不死，只能用某種特定的儀式驅趕，對了，你們聽說過儺舞嗎？”

  “儺舞？”龍曬衣來了精神了，“這當然聽說過了，俗稱不就是鬼戲麼？去年我去江西的時候，就見到當地人跳過，跟跳大神差不多。”

  我笑了笑，“您可別亂說，跳大神可沒有儺舞歷史悠久，儺舞最早能追溯到夏商時期，而且這種舞蹈就是用來祭祀鬼神的，到了周朝才被納入宮廷舞蹈。”

  “那這種舞蹈是用來送走儺妖的？”龍曬衣追問著，我點了點頭，“嗯，不能說是專門用來驅趕儺妖吧，只是這種舞蹈具有這種效果罷了，這也是為什麼人成妖之後，會被稱之為儺妖，說到底，就是因為儺舞可以送走他們。”

  “對了，你去年去江西幹什麼了？”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隨後問道，然而，龍曬衣也不傻，呵呵一笑道：“不幹啥，熘達熘達，出去旅遊一下。”

  “嘿嘿，小白，老實說，你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追著雨跑？哪裡的雨水多，你就去哪裡？！”

  我話一出口，龍曬衣微微一怔，隨即尷尬一笑，“哥，你……你是怎知道的？我好像沒和你說吧？”

  廢話，他當然沒和我說了，這都是我算出來的！

  當初在市裡的時候，我就算出來了，當時我還和三癩子他們說過，此人一直在追著雨水跑，哪座城市雨水多，他就去哪裡，只是我到現在也沒算出來，這傢伙為什麼一直跟著雨水跑，又到底在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