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不讓看，可我倒是想過去看看，畢竟這江邊上，平白無故的出現了一尊佛像，確實是有些詭異。

  再且，這一路走來，危險還少嗎？前面什麼情況誰又知道呢？

  這佛像屹立在這裡不知多久都沒倒下，或許就是某些歷史遺蹟，或者是某些人豎立在這裡，提醒未來人呢？

  我和霧凇對視一眼，霧凇就指揮人駕駛快艇，向岸邊靠近。

  光頭見我這麼執拗，他也有些不放心，看了看遠方，見那些鬼面石蟹還沒回來，就跑回船艙裡面，將衣服捆在木棍上，沾了些柴油點燃，做了一個簡易的火把。

  如果那些鬼面石蟹回來，火把也能驅散那些東西。

  少傾，快艇靠岸，我們幾個人下了船，也這才漸漸看清了佛像的樣子。

  不過那說是佛像，倒不如說是一尊菩薩雕像，而且還是一尊背對著我們的觀音像。

  見我要走過去，沅芷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玉梵，你還記得金剛寺師伯說的話麼？”

  我點了點頭，師伯留給我的那四句偈語我怎麼可能忘了？

  甚至是這一路走來，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不然也不會看到佛像，就主動讓霧凇靠岸上來研究。

  “師伯說，菩薩倒坐要回頭，樹抱佛陀往回走，山脈如蛇不可前，公雞不鳴早回逞，這、這不就是菩薩倒坐嗎？”

  “嗯，沒錯，就是菩薩倒坐，哦對了，沅芷，你知道菩薩倒坐這個典故，是出自於哪裡嗎？”

  沅芷低頭想了想，隨後就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而，一旁的光頭卻笑了起來，“張爺，問菩薩因何倒座，嘆眾生不肯回頭，是不是出自於這裡？”

  “哦？”我好笑的看向光頭，“頭兒哥，你知道菩薩倒坐的典故？”

  光頭笑呵呵的拿出一隻煙，隨後湊到火把前點燃抽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

  “哎，早年間我和先生在金陵府辦事的時候，那邊有一家雞鳴寺，說是啥千年古寺，先生就帶我和夫人去玩，進了山門之後，中庭裡面就有一尊倒坐著的菩薩佛像，正常情況下菩薩都是坐北朝南，可那個卻是坐南朝北，所有進入山門的人，也只能看到菩薩的背影，只有燒完香，從大雄寶殿出來，才能看到菩薩的正臉。”

  “當時我還調侃，說這菩薩摳門，不燒香不花錢，連個正臉都不給人看，可先生卻說，這是佛家的大智慧，然後就指著山門前的一對楹聯給我看，上面就寫著：問菩薩因何倒座，嘆眾生不肯回頭，當時我不明白，就問先生是怎麼回事，先生說，菩薩倒坐，就是勸眾人回頭是岸。”

  光頭說完了，一旁的霧凇走了過來，“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種說法，是說世人痴迷，知道苦海，卻不肯放下，不肯回頭，所以菩薩倒坐，就是為了告誡眾生，放下容易，回頭也容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不過不管怎麼說，倒坐菩薩，就是為了人回頭用的。”

  光頭點了點頭，“差不多吧，反正先生也是這麼說的。”

  說罷，光頭就拿著火把，在四周轉了轉，生怕那些螃蟹在追上來，我則是繞過幾人，去打量那座菩薩的正臉，不過一看之下，我就愣住了。

  這菩薩……壓根就沒有正臉啊！

  我繞到了前面，前面依舊是菩薩的背影，換言之，這尊菩薩雕像的前後都是一樣的，都只是一個後背，根本就沒有正臉。

  “小崽子，啥情況？怎麼前後都是一個德行啊，這菩薩是想告訴咱們啥？”

  “不知道，這種雕像我也沒見過，不過菩薩倒坐確實不是什麼好事，而且師伯也和我說過，菩薩倒坐要回頭，看來這前面的路是兇險無比了！”

  “那怎麼辦？”沅芷挽住了我的手腕，“玉梵，要不回去吧？現在還沒深入呢，咱們的人就折損過半了，要是再往前豈不是更危險？”

  說話間，沅芷的眸光不由掃視了一眼身旁的霧凇，而霧凇倒是沒什麼表情，就只是淡淡的看著勉強的雕像。

  許久，霧凇這才撫摸著石像開口，“師弟，看這做工和線條，應該是北宋與南宋之間的作品，我看著石像，八成也是那個耶律隆慶搞出來的，那傢伙為了自己的陵墓，所以故佈疑陣，在這裡擺下倒坐菩薩，就是為了嚇退後來人。”

  “呦，那豈不是說，這個耶律隆慶是在模仿雞鳴寺了？”光頭叼著煙，笑呵呵的問道，不過語調卻滿是挑釁之色。

  霧凇想了想，“到也有這種可能，雞鳴寺建立於西晉年間，比起南北宋時期早了數百年，所以大家不用擔心，或許就是故佈疑陣，嚇唬人用的，行了，大家也都別耽擱了，上船吧。”

  說罷，霧凇就向船上走去，沅芷則是抓了抓我的衣角，“玉梵，怎麼弄？現在是退是進？師伯可都說了，菩薩倒坐要回頭。”

  我苦笑一聲，“唉，現在我們還有的退呢？”

  “走啊師弟，兄弟們可等不及了，還是得儘快進到大山裡面，找到鐵樹花，不然兄弟們就真的沒救了。”

  我剛說完，前面的霧凇就對我招手喊了起來，我苦笑著，這還有的選擇嗎？

  陰陽齋的人我可以放著不管，可問題是，霧凇絕對不會讓大家退出去，若是我執意如此，撕破了臉皮，也難保霧凇不會走極端，拿沅芷他們要挾我！

  最要命的，還是霧凇的醫術，醫術能治病，但也能害人，而且害起人來完全就是神不知鬼不覺，讓人防不勝防！

  “張爺，走吧，走一步看一步。”光頭在我身邊低聲提醒著，我點了點頭，便也跟著幾人向前走去，光頭則是小聲問道：“張爺，這石像真是宋朝的？”

  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這些年對於古玩確實是有一定的瞭解，但是雕刻品一類的古玩，倒是沒什麼研究過。

  當然，這也不重要，就算是宋朝的又怎麼樣？耶律隆慶這個契丹人，能去模仿雞鳴寺的東西？

  要知道，雞鳴寺坐落於金陵府，那可是南方啊，耶律隆慶這人就算是功勳卓著，可他們金朝也不過是拿下了北方的一部分，根本就沒指染到南方。

  如此，這倒坐菩薩，金人又如何能模仿的來？

  依我看來，放置菩薩在這裡的，只怕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