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柳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就倒在我身邊。

  這一刻，世界都彷彿安靜了。

  不過這份安靜也沒有持續多久，光頭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衝上前，抱著煙柳的屍體放聲大哭。

  這是我認識光頭以來，第一次看到光頭這樣，我從未想過，這傢伙也會哭的如此傷心，或者說，我從未想過，這個鋼鐵硬漢也會哭。

  光頭將煙柳緩緩的放在地上，嘴裡不停的碎碎念著，“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啊？這裡的秘密不能傳出去，我是在守護這世上最大的秘密，為什麼你們都不能理解我？死，就真的這麼好嗎？死了還會重生，真的要讓我一刀剜了你的心？”

  “張爺，你也要離開這裡嗎？”光頭放下煙柳的屍體，撿起匕首，緩緩向我走了過來。

  我努力地淡然一笑，卻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出來，因為我已經感覺到了，我的生命正在流失，手腳也不再受自己控制，這一笑的力氣，也似乎是沒有了。

  “我、我也不想變成怪物，我若死了，也、也剜心吧，但、但請把我、我和沅芷葬在一起，生、生而同衾，死亦同穴，不枉我、我們夫妻一場。”

  “好！好！好啊！就憑你對我家小姐這份真心，張爺，光頭我親自送你上路！”

  “嗷——”

  光頭提著匕首向我走了過來，可就在這時，我身後的河水裡，卻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龍吟之聲。

  “你們還是來了！”

  “嘿嘿，二爺，我龍曬衣向來睚眥必報，你想要我的命，我就得要你這條命！不然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我真是小看你了，當初就該盯著你，親眼看到你被那群蟒蛇吞下去，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說實話，你小子是真孫賊，把我們大傢伙耍的團團轉，要不是白爺一直在暗處盯著，今天就出大事了。”彩爺的聲音也在我身後傳來。

  我掙扎著，想要回頭看一眼，可我努力了半天，卻根本就沒有回頭的力氣。

  “哥，別動了，留點力氣吧，我在晚出現會，你就真的要見閻王了。”龍曬衣嬉皮笑臉的說道，“哎，霧凇，救人吧，二爺交給我們了。”

  我微微一怔，霧凇也來了？他既然來了，為什麼剛才不阻止煙柳啊？！

  “師、師兄……”

  “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我的視線越發模煳，身體也越發沒有力氣，神志也開始漸漸模煳，只能看到一個人影在我面前蹲了下來，然後緩緩地，小心翼翼的把我抱在懷裡。

  “我的好師弟啊！師兄沒照顧好你，你師姐……唉，煳塗啊！就讓她這麼去吧，也算給他留些體面了，免得日後大家見面不好說話。”

  “師兄……”

  “睡會吧，睡醒了就都結束了。”隱隱之中，我看到霧凇將一枚銀針插進了我的脖頸，不多時，我僅存的一點神志，也徹底消散了，整個人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卻一直在做夢，我夢見光頭送我上路，夢見煙柳倒在我面前，夢見我和沅芷離開了這裡，然後回到了我的老家舉辦婚禮，我還夢到三癩子給我們做證婚人。

  就這樣，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許久，等我再次甦醒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在山洞裡面了，所有人都圍在我面前。

  見我醒了，沅芷著急的撲了過來，抱著我哭哭啼啼，眼睛都哭腫了。

  還是霧凇說我元氣大傷，需要靜養，這才肯放過我。

  三癩子雙手夾著煙盒遞了過來，不過卻被霧凇攔了下來，“師弟，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嘶——有點疼。”我動了一下，卻牽動了胸前的傷口，疼得我直吸冷氣。

  光頭掀開衣服看了一眼，我也瞄了一下，“傷口恢復不錯，還好咱們有伴山泉，再過三天，估計就沒啥事了。”

  霧凇笑著說道，隨後又拿出一個小藥丸給我，“來，把這個吃了，這是千年玄參做的，能幫你生血，還能修補元氣。”

  我乖乖的吞了下去，霧凇則是對坐在一邊的龍曬衣努了努嘴，“今天多虧白爺了，要不是白爺給你帶來了紫金蓮，估計就真的沒救了。”

  “紫金蓮？小白你找到紫金蓮了？”我掙扎著坐了起來，沅芷連忙湊了過來，讓我.靠在他身上。

  龍曬衣上前，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嗯，找到了，在那群人面魚老巢找到的。”

  “人面魚老巢？聽說那些人面魚很厲害，你是怎麼闖過去的？”

  “嗨，幾條小魚兒罷了，我豢龍氏連龍都能收拾呢，還怕他幾條人面魚？我直接來了一招請天雷，再給他來一個萬劍歸宗，就把他們都弄死了。”說話間，龍曬衣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揹包，“喏，紫金蓮都到手了，現在這些好東西都是我的了，要多少有多少，專門能治那匕首的毒素。”

  “紫金蓮能剋制匕首上的放射性元素？”我看向三癩子，“叔兒，你有救了，小白能治你的手。”

  三癩子叼著煙，搖頭一笑，“唉，你這孩子，也不關心關係你自己，老想著我這個老頭子幹啥？沒用了，你師兄說，我和你不一樣，我的筋脈已經萎縮了，光吃這些東西沒用，還是得泡泉水，慢慢恢復。”

  我楞楞的點了點頭，看了看霧凇，霧凇也點了點頭，表示三癩子說的都是實話。

  “唉，小崽子，怪我了，這次我就不該聽你師兄的，搞什麼分頭行動，引出真正的光頭，誰能想到他就是禿子啊？而且這傢伙還早就發現咱們的計劃了，唉！怪我了！”

  “三爺別這麼說，責任在我，是我考慮不周，讓師弟隻身犯險，也沒想到師妹他……唉！我的錯！”

  “對了，師姐呢？她……”

  “他已經死了，死後重生，也被白爺抓住了。”

  “那他人呢？”我著急的追問著，霧凇身子一僵，眸光復雜的看向了外面，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說道：“死了，我讓白爺下的手，一刀剜心，送她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