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展南俠路遇勁敵 公孫策隔空鬥法
俗話說,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這世界上的人,能耐再大,本事再強,也不應當驕傲自滿,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冒出來一個比自己厲害的多得多的人來了。
想當初,有那江南七怪約戰全真教丘處機道長,雙方鬥了個平手,是難分勝負。看官都以為,這就是武林高手了。可到了後來,東邪西毒南帝北丐紛紛出來,才知道真真的高手原來都藏在了後頭。而縱然是這四位,到了後來卻也鬥不過那神鵰大俠楊過,可見學無止境的重要。
回到咱這部書裡,蕩北大將軍蕭起新近獲封了定北侯,一時間是年輕氣盛,誰都不放在眼裡了。把這南俠展昭帶到了軍營之後,自己喝多了酒,就尋思著要去找南俠展昭會一會,比劃比劃。這大半夜的,就帶著人來到了展昭的帳篷裡。
這展昭一看,古千流魂兒出去了,人卻跟個死屍一般的在那裡躺著。這要是被蕭起發現了,一生氣治一個不尊不敬的罪過,那可如何是好?思來想去,便擋在了門口,意圖阻攔。
那蕭起豈能樂意,手持長矛,吼道:來來來,人人都說你厲害,我今兒個還就不服你了。打贏了我,我就放你二人回去。打不贏我,我可就連包黑子也一塊給抓來!
展昭想著先禮後兵嘛,說道:將軍,此時天色已晚。若要比試,何不等到明日?展某必將奉陪到底。
可這蕭起呢,真是有點犯渾,聽不進去勸,在哪裡嚷道:就今天,就今天!來,來,跟我比試比試。
話沒說完呢,這蕭起背後就走過來一個人來,在蕭起耳邊是竊竊私語了幾句。那蕭起點點頭,說道:好,姓展的,我今天不跟你比試。可是我的師父要跟你比試。你若贏了我師父,我就放你回去。你若贏不了,哼哼,將軍我可就要吃貓肉!
展昭抬頭看那師父,依稀有些面熟。那人將身上遮臉的斗篷取下,微微一笑,說道:展護衛,好久不見吶。聲音裡都是寒氣。
展昭一看,是大吃一驚,這人,原來竟是白鶴觀觀主司馬道長!
展昭問到:道長,你這是?
那道人說話聲音卻似冷冰冰的,全無一點情感,說道:今日難得一見,向展護衛討教一二,如何?
展昭心裡琢磨道:這個說話的神態,不像是司馬道長。可這面相,這身法,這身形,卻是一般無二。這是怎麼回事?面前的這個人,好似是當初在綠柳山莊之外,與自己交手的那人一樣,可為何容貌竟與司馬道長一模一樣?
沒等展昭琢磨明白呢,這帳篷外邊可就開啟了場子,拉開了架勢。那道長抽出背後的重劍,劍氣寒光閃閃,彷彿會吟叫一般,在那裡低吼。
展昭見這架勢,也是抽出寶劍在手,心知,這一戰,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面前的這個敵人,自己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獲勝,但若不是全力以赴的情況下,恐怕自己丟掉性命都有可能。
道人對著蕭起說道:好生看著,這個機會可是難得。
說完,是長劍一揮,立刻衝向展昭的脖頸。那長劍將到未到之時,卻又忽然向旁邊刺去!原來,展昭本就想側身往旁邊躲過,這道人顯然已經發現了展昭的動作,展昭心裡也是一驚,揮劍格擋開來。就勢豎劍下噼,那道人卻將長劍一方,做了一個繞劍法,把展昭的寶劍愣是給化開了。
二人轉過身來,都在一處。兵器丁丁作響,難分勝負。
這可愁壞了古千流來了。為什麼呢,這自己還是個元神的狀態啊,想進到帳篷裡去,卻又進不去,不管自己跑到那個角落裡,都鑽不進去。那結界堅硬無比,無論如何也破不了。看著展昭和那位不知道是不是司馬道長的人,在那裡苦苦相鬥,心下想到,反正我在這裡也幫不上忙,不如就趕緊回去開封府找我師父。
於是就一熘煙往開封府跑。這元神的狀態幹這個最合適了,是輕飄飄跟個子彈頭似的,轉瞬間就到了公孫策的房門之前。到那一看,裡頭燈還亮著呢,心裡也奇了怪了,師父也是神秘,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折騰什麼玩意呢?
自己不敢造次,邦邦敲了幾下門,公孫策在裡頭說道:進來吧。
抬頭一看,啥也沒有,站起身來到門外一看,還是沒有。回頭一笑,把門關上,唸了句咒語,問道:你跑我這裡來幹什麼?
那古千流在燈光之下逐漸露出了樣子,說道:師父,我和展大俠追擊刺客,到了白鶴觀。結果被蕭起給抓到了軍營裡。我琢磨著,化個元神去探聽點訊息,結果卻回不去了,碰到了一個結界。展大俠也被一個形似司馬道長的人給纏住了。師父,這可如何是好?
公孫策聽完,問道:你說有結界?
古千流說道:就在軍營之外,我根本穿透不過去,怎麼打都沒用。
公孫策想了想,說道:那看來軍營之中必有高人在彼。那司馬道長是怎麼回事?
古千流答道:我也不知。跟司馬道長一模一樣,只是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難道有兩個司馬道長?
公孫策笑道:這不可能。多半是本來就是兩個人。
古千流問道:孿生兄弟?
公孫策點點頭,說道:事到如今,我來助你一助。你且先回去,我這裡會做法,你試試看能不能破了那結界。
古千流點點頭,說道:那就有勞師父了。說完,自己是一熘煙又飛了回去。
回去一看,那道人和展昭還在那裡激戰。道人的長劍異常凌厲,連連攻向展昭的要害,展昭則是以巧取勝,各種的閃轉騰挪,但在每一次閃躲時,卻又都會發出攻擊,那道人也討不到什麼便宜。二人你來我往,鬥了得有百十來個回合了,竟然是完全看不出誰勝誰負。
古千流也管不了這個了,自己摸一摸那結界,沒有任何變化。嘴裡唸叨著,師父,得加快速度了。
這邊公孫策卻是換上了赭黃袍,戴上了幹坤帽,手持一把銅錢短劍,在那裡唸唸有詞。桌子上的三盞燈火瞬間亮了起來,火苗之上升起了煙霧,三股匯成一股,在那裡形成了一個圓形。公孫策將八卦鏡摸了一下,對準那個圓形,拈花指這麼一劃,那團煙霧便進入到了八卦鏡之中。
公孫策在走出房門之外,看看月色分明,將這八卦鏡對準了那輪明月,口唸咒語,是暗暗施法。
古千流在這邊看展昭和道長打鬥,是看的呆了。這就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啊!獅子遇見老虎,是誰也不讓誰,非要決出個森林之王來不可。
自己隨手一碰,那結界竟然有些變軟了,彷彿是氣球一般,可以壓下去了。心中大喜,這必然是公孫策施了法了,自己便在那裡不住地往下壓,希望能把這該死的結界給破了。
可就在這時候,那道長卻忽然眼神一變,架住展昭的寶劍,雙臂一發力,把展昭給彈了出去。自己卻也是迅速後退。立在那裡,口中唸唸有詞,大手一揮,古千流便感覺這結界忽然間又硬了起來。
氣球充滿氣了?
話說這公孫策在院子裡,也感覺到了,那八卦鏡分明亮光減弱了不少。公孫策眉頭一皺,心說,哦?這人看來道行不淺?自己乾脆是盤腿而坐,口中唸唸有詞,將那月光匯聚在八卦鏡之上。
古千流依稀感覺這氣球又彷彿漏氣了一般,在慢慢變軟。
那司馬道長卻已經和展昭又是鬥在了一處。長劍紛飛,人影閃動,二人的動作是越來越快,古千流已經都快看不清了。這是到了真格的了吧,一招一式也沒有什麼好遮掩的了,反正有什麼能耐就使出什麼能耐吧。
可這會子,那蕭起可就不樂意了,為什麼呢?先前的打鬥,他也看得分明,一來一去,一招一式,看的是津津有味。可現如今呢,道人和展昭身法太快了,只看得見刀光劍影了,根本不知道倆人在幹什麼,這沒法學習啊?
蕭起想了半天,我是一個好學生,致力於成為三好學生的,致力於帶上兩道槓的,我不能讓老師煳裡煳塗就毀了我的前程。於是就大聲吼道:我說,你們倆太快了,這樣誰跟得上啊?難不成叫我課後去上培訓班?課堂教學要保證質量啊,要不然,我可開除你倆!
可是這箭在弦上,那裡是想聽就停的下來的?展昭和那道人,任誰一個,只要是停了下來,那估計就是非死即傷啊?這誰敢慢下來?
可就在這時候,那結界卻似乎越來越弱了,展昭的攻擊也越來越精準。原來啊,南俠展昭縱橫江湖二十多年,其實很少有遇到需要全力以赴的時候,畢竟,功夫在那擺著,咖位在那擱著呢。可今晚卻不同了,這道長出手是找找衝著要害,展昭不使出全力也不行了。鬥到現在,把南俠展昭的勁頭給調出來了。
看官聽聞,這展昭年少時期習武,便是找高手練習,越是比自己厲害的就越是興奮,曾經也是個武痴。現如今,遇到這樣的對手,心裡不僅不緊張,反而是格外興奮起來。這是一個,可以讓自己全力以赴的對手啊,展昭也就全神貫注,使出了自己全部的能耐,打的是異常過癮、酣暢淋漓!
可如此一來呢,那道長也看出來了。兩人的武功只在毫釐之間,任何一個人分了心都可能遭到致命的傷害,由此也不敢掉以輕心了。也就沒有心思再去管那個結界了。
這公孫策隔空施法,愣是將結界給破壞了,古千流一股腦鑽進了自己的身體裡去。起來蹦躂一下,嗯,挺好,還挺合身。
自己是悄悄跑到帳篷跟前,偷偷往外看。
這蕭起呢,看見這兩人不理他,生了氣了,吼道:有意思嗎?你倆倒挺痛快,我學生怎麼辦?你們的套路,我還不清楚?上了課不好好教,到課外去開辦輔導班,還要收費,臭不要臉!不講武德!我勸你倆耗子尾汁!哼!把我的學費給我退回來!
這樣喊了半天,展昭和道人終於是慢了下來。其實呀,也不是想慢,而是打了五百多回合,實在是累了,想快也快不了了。倆人是分了開來,各自站立,大口喘著粗氣,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蕭起這下可就樂了,拍手笑道:這樣才對嘛!這樣才對嘛!教學就應該這樣子嘛!
道長停了半晌,忽然是一個跟步,長劍刺了過來。展昭卻直接迎上前去,貼著寶劍來了一招順水推舟,長劍在腋下刺向道長,那道長扭頭躲過,卻不料展昭飛起一腳,踢向道長的腰部。那道長雙手接住,順勢向後跳了一下。展昭緊跟過去,舉劍便刺,那道長俯下身子,斜刺裡要刺向展昭。
展昭早有防備,身子一歪,輕飄飄踩了個蓮花步,將一把寶劍架住道長的長劍,用力一撥,那道長手裡的長劍竟被打落了出去。展昭劍一橫,架在了道長的脖子上!可動作卻忽然停止了。
古千流正納悶呢,這好不容易得手了,怎麼忽然停止了?仔細一看,原來道長的右手已經擺好了二指禪,指向展昭的檀中大穴。兩人是各自拿住了對方的要害,誰也沒有繼續動。否則,必定是兩敗俱傷。但從結果上來說,展昭還是佔了一絲風頭。
這真的是高手過招、只在毫釐!
那蕭起站起身來,拍手道:厲害呀厲害,這電影看得舒服,比那個一揮手紅的綠的好看多了。兩位老師都不錯,今年都可以發績效獎,好不好?收手吧,也該下班了。
展昭和道人分開了,互相施了一個禮數。展昭問到:事到如今,蕭將軍可不要食言,可能放我二人出營?
那蕭起哈哈大笑,說道:你要離開我的學校,我要去勞動仲裁告你的。我說走,你才可以走!
展昭道:將軍不講信用,企業必不長久!
蕭起哈哈大笑:我只管撈錢,管什麼長久不長久?你現在累的跟個猴似的,我就現在取了你的姓名,省的以後礙我的事!
說著,抽出了腰間的大刀!
究竟展昭二人性命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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