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巨額遺產

4,51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話說古千流到了牢房之中向王百春打聽事實經過,可憐那王百春自己也不知道具體細節。何雄究竟是怎麼死的,縣衙究竟掌握了什麼樣的證據,她是一概不知。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絕對沒有殺人。

  在見識了姐弟情深之後,古千流也覺得,這王百春看似一個性情中人,且心地良善,不像是奸佞之徒。這毒害親夫的事情,應該做不出來;可萬一要是有個王婆在那裡挑唆,再來個西門慶在那裡撩撥,是不是也有這種可能呢?

  古千流想到這裡,使勁搖了搖頭,王百春不會成為潘金蓮的。他必須得相信王百春,唯有相信她,才能真正為她做出最好的辯護。而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和策略。

  可是呂之恆不會給他充足的時間去考慮。衙役告知,明日就要開庭審理王百春謀財害命一案。這讓古千流,自成為訟師一來竟第一次感覺到了緊張。

  威——武——

  新昌縣衙的衙役們,叫的聲音雖然不似清江縣那麼響,但聲音裡卻充滿了無情和冷酷。這樣一群人,在這樣一個縣令的帶領下,變成麻木不仁的打手也在所難免。

  那呂縣令端坐於大堂之上,一臉的兇樣,手拿驚堂木一拍,喝道:來呀,將那犯人王百春帶上大堂!

  旁邊有衙役,惡狠狠拖著王百春扔在了堂下。可憐王百春年方二八,正值青春年華,這時節被折磨的披頭散髮,全無了一點模樣。

  王百春,還不如實將你謀害親夫,圖謀財產的事情,像本官說來?呂縣令喝道。

  那王百春跪在地上,哭著說道:大人,民女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這邊,古千流走入堂下,向呂縣令鞠了一躬,說道:大人在上!小民古千流受王百春之弟王百仁委託,特為王百春進行辯護。還望大人明察秋毫,還百春姑娘清白!

  那呂縣令大喝道:大膽刁民,仗著口舌之利,胡說八道,是可忍孰不可忍!來呀,先給我將這大膽訟師打上十棍!

  這是什麼來由?古千流還在納悶呢,大宋律法,凡訟師出庭,可不跪,可免責,不受當事人牽連。這呂之恆這麼大膽,公然違抗律法?

  還沒琢磨過來呢,就被人摁倒了地上,緊接著重重的棍子啪啪啪,就打了下去。

  這邊李大根可受不了了,一著急從人群裡衝出來,吼道:快快住手!一手一個,就把這倆衙役給推到一邊去了。趕忙扶起古千流,問道:老爺,你沒事吧?

  古千流倒也沒事,打了幾棍子,雖然有些疼,好歹沒有傷到皮肉筋骨。站起身來,在李大根耳邊說了幾句話,李大根噌一下跑走了。

  這邊呂縣令大喝:大膽狂徒,膽敢攪擾本官審案,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這邊古千流急忙拱手道:大人息怒。那人本是草民屬下,草民方才有要事要他去辦,此事堂下才好報於大人知曉。還望大人海涵。說完,衝著呂縣令擠了一下眼。

  那呂之恆看到這裡,心裡想,估計是要送禮與我,也罷,今日就饒你這一回。說道:即使如此,且網開一面。你既然是王百春的訟師,究竟有何辯護意見?

  古千流說道:大人,王百春並未殺人,乃是清白的。

  呂縣令是生了氣了,心說,說來說去,還是不給本官面子啊。就算你送禮與我,也不能耽誤我獨立審理案件。喝道:一派胡言!

  古千流問道:敢問大人,何以斷定王百春是殺人兇手?

  呂縣令說道:他夫妻二人在我這裡爭奪遺產,這王百春爭奪不過,便要殺人奪財,合情合理,論殺人動機,她是最有嫌疑!這有何難?

  古千流問道:既如此,此案皆是因為遺產而起?

  呂縣令說道:廢話!你是訟師,難道連這也不知?

  古千流說道:多謝大人明示。既然這殺人案乃是因為遺產爭奪而起,敢問大人,這遺產之爭,可有論斷?

  呂縣令喝道:這不在審理的麼?

  看官聽聞,其實,呂之恆並未打算審理遺產爭奪案件。就著這毒害親夫的案件,處決了王百春,那何舉人再無子嗣親屬,偌大遺產無人繼承,縣衙便可收回。這是呂縣令自己的如意算盤,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去管遺產爭奪的事情。

  古千流問道:大人,如若王百春獲取遺產乃是合情合理,大人所述殺人動機,豈不是難以成立?

  呂縣令生氣了,心想,好你個小子,跑著來是想要打飛我的買賣啊!喝道:她毒殺親夫,有理有據,還有什麼資格獲取何舉人的遺產?

  古千流問道:大人,獲取遺產可是何舉人生前遺囑設立的。那時節,可沒有這殺人案件。

  呂之恆心想,好像也對。說道:那又如何?

  古千流說道:敢問大人,我朝律法規定,遺囑賜予財產的,是否有效?

  呂縣令沒好氣的說道:當然有效。

  古千流又問道:大人,那何舉人生前可有意識不清?

  呂縣令道:何舉人乃是本縣大善人,工於書法,飽讀詩書。比你這不學無術之輩強過太多。

  古千流說道:大人,何舉人既是聰明絕頂,他所設立的遺囑必定是深思熟慮過的,何舉人的書法眾人也都知道,敢問大人,那遺囑可是何舉人所寫?

  呂縣令到這裡,臉就耷拉下來了,為什麼呢?這一步步,感覺到自己離這麼個鉅額的財富越來越遠了。生氣的說道:此事盡人皆知,是何舉人筆跡。

  既如此,遺囑應當有效,王百春有權獲得遺產,何來爭不過遺產、圖財害命之所?古千流問道。

  呂之恆喝道:明面上如此,誰知道背地裡有什麼陰謀?難道你能保證,這王百春沒有做過苟且之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古千流大聲說道,大人,律法有云,斷案應看證據,妄加揣測可不是審案之法啊!

  呂之恆一拍驚堂木,說道:胡言亂語!那王百春一介女流,聽聞何雄要休妻,心生歹意,毒害了何雄,正好霸佔何舉人家產,合情合理,豈容你信口雌黃?!

  古千流說道:大人,敢問休妻可能導致遺囑無效?

  那呂縣令忽然停住了嘴。原來,這宋朝律法有云,遺囑說給了一個人遺產,那麼就要根據遺囑來做;這個人不管是不是還在這個家裡,並不影響遺囑的效力。這呂縣令,想到了這一點,故而嘴裡停頓了一下。可忽然又轉念說道:那王百春,嫁與何家三年,未有子嗣,無德無能,何以繼承偌大家產?想必,必定是先迷惑了何舉人,再毒殺何雄,以貪圖財產。這樣舉動,天理難容!

  古千流問道:敢問大人,何舉人的一日三餐,是何人供應?

  這個呂縣令還真讓衙役們查過,說道:舉人家中自由丫鬟婆姨,廚下有伙伕,自然是這些人料理。

  古千流問道:即是如此,大人可曾調查過這些人?他們可是最有可能下毒的人啊!

  呂縣令一聽,心說不好,感覺自己稀里煳塗的處於下風了。怎麼每一環感覺都不那麼順暢呢?這一來呀,是呂縣令本身就貪圖錢財,不學無術;二來呀,自己也真的沒有認真調查過,心裡發虛;三來呢,這古千流也是巧言善辯。就這樣,呂之恆感覺到了危機感。

  本官如何斷案,如何查證,不用你來指手畫腳!你這訟師伶牙俐齒,是在太過大膽!呂之恆急了。

  古千流問道:大人息怒!敢問大人,此案乃是因為遺產而起,先解決遺產的問題,再來審理人命官司,可是妥當?

  呂之恆狠狠說道:你意欲何為?

  古千流說道:大人,你一直言說王百春有殺人的動機,動機便是圖謀遺產。可王百春明明已有半數家產,足夠三生支取了。何必再去殺人,此事難道不是太過蹊蹺?

  呂之恆說道:貪得無厭的人,多了去了。

  古千流看了看呂之恆,心說,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有夠奇葩。貪得無厭,原來你也理解啊?嘴上說道:大人,種種跡象表明,王百春根本沒有殺人的動機,何來毒殺親夫?

  呂之恆說道:那許多錢財,誰見了不動心?

  諸位看官聽聞,那何舉人生前,頗善經營,家產豐厚。死後遺留下一座大宅子,價值得有六千兩銀子;金銀之類,也有三千多兩現錢。又兼有水田上百畝,林木上百畝,每年的收益也有一兩千兩銀子。再加上各種的文玩字畫之類,少說也得有兩萬兩白銀。

  古千流一心想要把遺產的案件處理好,一方面是為了儘可能拖延時間,好用來謀劃策略;另一方面也是想著,這麼多錢財,先弄到王百春名下,將來支付給自己的訟費,也必定少不了!

  古千流接著呂縣令的話,說道:誰都有可能?是不是意味著誰都有可能是殺人兇手呢?

  呂縣令急了,喝道:大膽如此!一派胡言。那王百春區區弱女子,並無寸功,何以繼承偌大家產?那家主之位,本就是何雄的,必是王百春貪圖錢財,方才下毒害人!

  古千流一聽這話,心說,你這是歧視女性嗎?問道:敢問大人,大人身上所穿,是何人縫製?

  呂縣令瞅了瞅自己,說道:拙荊親手所縫。問這作甚?

  古千流又問:那大人這府衙之中,一應三餐茶水,何人侍奉?

  呂縣令說道:自有丫鬟婆娘侍弄。你這是要調查本官麼?

  古千流再問:大人,敢問天下間男兒,如何來到世上?

  呂縣令哈哈一笑,說道:十月懷胎,母親所生。你這訟師,好不知理,怕是讀書壞了腦子了吧?

  古千流一笑,問道:大人,這王百春在何家,也是早晚侍奉,盡心盡力;一應家裡大小事務,悉心照料。何來無功之說?

  那呂之恆說道:三年無子嗣,何來功勞?

  古千流說道:那何雄在外拈花惹草,從不沾家。大人,那王百春至今依然是黃花大閨女,何來子嗣?

  這話一說完,堂外那些看熱鬧的老百姓可就炸了鍋了,這個說道:這何雄也太不是東西了;那個說道:這是委屈了大娘子了;還有地說道:可憐守了三年活寡。呂縣令一瞧,心說,這可不好,這樣下去,我就拿不到這麼多的銀子了。必定得將這伶牙俐齒的訟師教訓一番。

  這時,古千流接著說道:大人,一來王百春操持家務,侍奉公婆,獲得何舉人信賴,贈與半數家產,此事族人皆知;二來,何雄與王百春並無半點感情,那何雄才是貪圖家產之輩,要說殺人動機何雄才有;三來,王百春作用萬兩白銀,此生無虞,再去殺人豈不是太過蠢笨?大人,這遺產乃是王百春合法繼承!何來圖財之說?

  呂之恆說道:這皆是你一派胡言!我看你定是貪圖那鉅額財產,故此來信口雌黃!

  古千流道:大人明察!小民乃是據實所述,這遺產本就歸王百春所有。既已經歸王百春所有,王百春根本就不能再去為財殺人,這殺人動機根本不能成立!

  呂之恆喝道:放肆!本官斷定有動機,便是有動機。況且本官還有其他證據,豈容你信口胡說?

  古千流說道:大人,殺人一案暫且靠後。單這遺產歸屬一案,何舉人的遺產應當歸王百春所有,大人可以先行裁決了!

  那呂之恆是極不情願,說道:殺人一事未曾決斷,這財產絕不可能判歸一個毒殺親夫之人!

  古千流對呂之恆先入為主的做法非常不滿意,說道:大人,難不成是有人存心要圖謀這份鉅額財產?

  那呂之恆聽到這裡,當下是火冒三丈,心說,好你個大膽的刁民,來到本官地界,還敢奚落於本官,簡直是膽大至極!那鉅額財產,本就應當收歸縣衙所有,交給一個女子,叫我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當即叫道:來呀,將這滿口胡說之人,給我打上五十大板!治他個擾亂公堂之罪!

  說完,幾個衙役忽地一下就衝上來了,推推搡搡古千流是直接被摁倒在了地上。古千流心說,好好好,呂之恆啊呂之恆,咱們倆這仇是結下了!你不讓我好過,咱們走著瞧!

  所謂有仇不報非君子,這古千流打這裡就開始盤算,要如何才能治一治這呂之恆了。

  正想著呢,那板子砰砰就下來了。古千流捱了得有五六板子,屁股上是疼痛難忍啊,心說,李大根呀李大根,你再不來,我這屁股可真就開了花了!

  就在這時,只見縣衙門口湧進來一個人來,這人騎著高頭大馬,身著玄鐵盔甲,腰掛金銀五色寶劍,衝到堂前,大吼一聲:且慢動手!

  究竟這人是誰?且聽下文分解。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