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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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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歸順唐渙江開始,到現在也有了幾個月時間了,嶽宏還從來沒有去到過巡撫的宅子裡去。唐渙江這個人生性多疑,並不相信嶽宏是真心實意的叛變。故而始終不讓他進來。

  現如今,嶽宏屢立奇功,竟然將展昭逼迫到了無地容身的地步,這讓唐渙江刮目相看。是個人都知道,包拯最得力的助手,一個是文膽智囊公孫策,另一個就是俠肝義膽的南俠展昭。有這兩位幫忙,包拯才能夠大施拳腳。

  如今,展昭被嶽宏逼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嶽宏還抓了一個包拯的故知做誘餌。唐渙江雖然依然對嶽宏有所懷疑,但對於嶽宏的能力卻是非常的信任。

  這人狡猾得很,嶽宏既然有些能耐,那就不妨給他一點甜頭。好好利用一番,利用完了,也就考察完了——如果能用,留在南昌府,絕對是顆好棋子;如果不能用,自己也有高人可以收拾掉他。

  嶽宏這一路上也是戰戰兢兢,久聞唐渙江陰險狡詐,此番召見究竟是福是禍,他也說不清楚。況且,大隊人馬還是不被允許進入到這南昌府來,自己孤身一人,若真是唐渙江翻臉不認人,恐怕自己是在劫難逃。

  轉過了好幾趟的遊廊,雕樑畫棟,美輪美奐,唐渙江的府邸裝飾的已經不能用豪華來形容了,簡直是天宮一般。也不知道究竟繞了多少路,來到了一所偏房。房間金碧輝煌,門上寫著三個大字“沐書齋”,燙金琉璃的字型,甚是好看。

  進得門去,只見這是一間書房,然而書架上擺放的更多的卻是珍稀玩物、奇巧物件,以及形態各異的古董寶貝。在繞過一扇二龍戲珠的玉屏風,裡面有個人正背對著他們,似有所思。

  大人,嶽將軍到了。領路的小兵雙膝跪倒,不敢起身。

  嶽宏見這情景,也是單膝跪地,施了一個將軍的禮數,口中稱道:末將嶽宏見過大人!

  那人轉過身來,嶽宏這才看清——體態豐滿,滿面肥肉,活脫脫一個大胖子。臉上卻藏著兇光,眼神裡都是歹意。嶽宏不禁心裡咯噔一下,唐渙江這個人,絕非是等閒之輩!

  嶽將軍,這幾個月立下不少汗馬功勞,著實是年少有為啊!唐渙江臉上透漏著一絲微笑,緩緩說道。

  嶽宏不敢站起身來,只得依然是單膝跪地,說道:這都是託大人的洪福!

  唐渙江走過來,攙起嶽宏。嶽宏這才感覺到,這唐渙江看起來胖胖乎乎的,卻膂力過人,雙臂也挺有勁,如果沒猜錯的話,絕對是個練家子出身。

  嶽將軍,本府讓你守在南昌城外,你不會介意吧?唐渙江笑道。

  嶽宏低下頭,微微鞠躬,說道:末將不敢!大人自有妙計,請恕末將不知。

  唐渙江又回身坐到了一張太師椅上,說道:我聽人說,包黑子要來查辦我。本府向來是按照規矩辦事,也不怕他查。就怕他栽贓陷害,那可就說不清楚了。你說是不是?

  嶽宏點點頭,說道:包黑子慣用此招,末將也是有所耳聞。

  眼下呢,誰也不知道包黑子究竟身在何處,可我怎麼聽說,嶽將軍在軍營裡斬殺了包黑子呢?唐渙江問道。

  嶽宏心裡是咯噔一下。讓他吃驚的倒不是唐渙江對自己的不信任,而是唐渙江究竟是從何處聽到自己斬殺了包公的事情的?想當初,軍營裡的人,可都是自己的舊部,難道,自己的這些兵裡頭,還有暗中跟唐渙江通風報信的人?

  嶽宏躬身說道:大人,末將那只是用計,想要擾亂展昭的分寸而已。

  唐渙江呵呵笑了一聲,說道:那就好。有人跟我說,嶽將軍打算用一個假包公來矇騙於我,好帶著人馬儘快進城。我說嘛,嶽將軍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來?你說對嗎,嶽將軍?

  嶽宏是嚇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這唐渙江難不成是長了七竅玲瓏心,怎麼什麼事情都知道?又或者,自己的軍營裡,早就被唐渙江安插了眼線?那自己豈不是很危險?

  嶽宏撲通跪倒,說道:大人明鑑!末將一心想要追隨大人,絕無二心!包黑子是沒有找到,若真的被我找到,一定第一時間送來給大人處置!大人,之前末將送來的那個書生,與筠州知府鄧九如交好,又是展昭的朋友,也是包拯的故知,此人絕對可以做個誘餌,引誘包黑子露面!到時就可以設下陷阱,甕中捉鱉!

  唐渙江笑道:我並沒有懷疑嶽將軍的忠心!將軍不要激動。我聽人說,你新收服了八百多弟兄,都是土匪流寇,可有此事?

  嶽宏點點頭,說道:確有此事。他們現在在末將麾下聽令,任憑大人差遣。

  唐渙江點點頭,說道:嶽將軍果然是難得的將才。本府頗為高興。本府有一事不明,嶽將軍可能為本府解答疑惑?

  嶽宏說道:請大人明示。

  唐渙江笑道:我手下多多少少也有些江湖中人,願意效勞。最早的有南昌十六鬼,後來又有蠍子谷七蟲,十大閻羅等等。這些人,也都是效忠於我的。最近都去了嶽將軍的軍營裡,為何都丟掉了性命?

  嶽宏的心裡開始忐忑不安起來,這是要怪罪於我?思來想去,答道:回大人!這些江湖好漢,本是到我軍營合力捉拿展昭的。只不過,那展昭是在武藝高強,又有一種江湖人幫忙,非常難於對付。這些好漢,都是在與展昭的爭鬥中,不幸丟了性命,著實可惜!

  唐渙江笑道:這麼說來,都是展昭給害的?

  嶽宏罵道:正是那隻該死的御貓!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抓住它,交給大人發落!

  唐渙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道:本府近來聽了各路訊息,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嶽將軍以為,本府應當如何進行下一步?

  嶽宏有些吃驚,問道:敢問大人,不祥之感從何而來?

  唐渙江說道:你說我佔了上風嘛,展昭被你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包黑子躲躲藏藏,不敢露面;我們手裡還有人質;還有嶽將軍新近加入,可謂實力大增。可是本府沒有攻下棋盤山寨,抓到的姑娘們也被人救走了,現在手下的江湖人士一批一批的死去了,你說,嶽將軍,這裡頭是不是不大對勁?

  嶽宏問道:末將愚魯,不知道大人何意?

  唐渙江笑道:我還是沒找到包黑子,也阻止不了他去查詢我的罪證!你說,我這究竟是贏了呢,還是輸了呢?

  嶽宏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得低頭說道:末將不知。末將以為,大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何愁對付不了包黑子?

  唐渙江笑道:對付包黑子,我自有計劃。實話告訴你,我早已查詢到包黑子的下落。那包黑子膽大妄為,竟敢跟公孫策二人獨處在南昌府。我要除掉他,也只是反掌一般。

  哦?那包黑子真的已經進到了南昌府?嶽宏問道。

  唐渙江笑道:本府早已查訪確鑿了。只是本府身為朝廷命官,與包拯有些同朝之情,不忍動手。嶽將軍,可否替本府完成這件事?

  嶽宏抬頭,一臉茫然,問道:大人是要我去殺掉包黑子?

  唐渙江笑道:嶽將軍賞臉否?

  嶽宏拱手施禮道:末將為大人馬首是瞻!只是包黑子身在何處,還望大人明示!

  唐渙江湊過來,貼著嶽宏的耳邊,如此這般說了一通。而後笑道:嶽將軍,此事就全權拜託於你了!另外還有件事,你抓來的那個書生,本府以為用處不大,本府已經替你料理掉了。那兩個護衛,你也可以帶走了。

  大人,那書生可以做人質的啊!嶽宏說道。

  唐渙江眼皮都不抬一下,說道:能不能做人質,我說了算。嶽將軍是質疑本府的決策麼?

  嶽宏垂首施禮,說道:末將不敢!末將即刻出發,必定將包黑子的項上人頭帶來給大人明鑑!

  唐渙江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搭理嶽宏,自個兒轉身進去了。嶽宏呆立半晌,正不知該怎麼做,旁邊那小兵說道:嶽將軍,該走了!我帶你去找那兩位護送官爺吧。

  嶽宏這才回過神來,跟著這小兵出了書房,又是一通繞來繞去,來到了花園旁邊的一處宅子。那宅子門口站著兩位,正是自己的兩個副將。久別重逢,甚是激動。

  古訟師被帶走了?嶽宏看看小兵去的遠了,問道。

  兩位副將答道:昨天夜裡就被帶走了。我們兩個攔不住,也不敢攔。只怕如今早已是命喪黃泉了!將軍,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嶽宏說道:我們要去殺了包拯!

  那兩位副將是一臉驚訝,嘴巴張開老大,閉不上嘴也說不上話,良久,輕輕問道:真要去麼?

  嶽宏說道:必須要去!否則,我們會有殺身之禍!要怪,就只能怪那包黑子,挑錯了物件!誰讓他大老遠跑來惹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唐渙江呢!

  兩位副將點點頭,也不言語了。三人是迅速走出了巡撫宅邸,走出了好遠,瞅瞅四下裡無人。嶽宏著急的問道:古兄,究竟怎麼回事?我那兄弟去了哪裡?

  這時,其中一位副將,卸下了厚重的盔甲,說道:深夜裡被兩個小兵帶出了府邸,想必是要到荒郊野外料理掉。放心,雷副將應付那兩個小兵綽綽有餘的。

  有看官到這裡可能有點迷煳,怎麼回事呢!咱呀,也不賣關子,一一說來。

  想當初嶽宏說要叛變,歸順唐渙江,其實這是計策。早在嶽宏給古千流寄書信的時候,就提到了唐渙江坐擁三萬人馬,頗難對付。古千流就出了一條反間計,可讓嶽宏以叛變歸順為名,潛伏在唐渙江身邊做個臥底,伺機策反軍馬。嶽宏這才按計施策,佯裝叛變。

  後來古千流到嶽宏軍營裡去,為了打探訊息,獲取唐渙江的信任,二人密謀將古千流送去唐渙江府邸做人質。為了以防萬一,由嶽宏的副將扮作古千流,古千流扮作成押送的副將,就這樣瞞天過海,進到了唐渙江府邸。

  古千流藉著副將的身份,在宅子裡故意攛掇各路江湖人士,去嶽宏那裡。說是去擒住展昭,立下大功,那些人沒頭腦的,都被古千流忽悠了。嶽宏接過去,在定下計策,藉助展昭之手,將唐渙江手下這些餓狼是除了個一乾二淨。

  所以幾番爭鬥,嶽宏對展昭一行始終不下殺手,就是這麼個原因。人家本來就是一夥的,當然得悠著點來了。

  至於嶽宏為何還要苦苦追趕展昭,古千流也告訴了嶽宏,唐渙江多疑且多心,搞不好軍營裡有他的眼線,故此嶽宏必須得掩人耳目,表面上只能對展昭一行趕盡殺絕。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立下戰功,好讓自己的一萬軍馬進的城去,將來若真是大動干戈起來,有自己的這一萬軍馬在手,嶽宏也有資本直接與唐渙江的三萬人馬叫板了!

  而棋盤山上的那八百多人,也是嶽宏派了心腹偷偷告訴了項飛田自己的計劃,並出示了古千流的書信。項飛田便帶兵投靠了嶽宏,有個安身之所,也好為將來的對陣做好準備。

  這一系列舉動,古千流和嶽宏二人都是事先溝通好的,只是可惜了李大根不知情,嶽宏本不想傷他,但當時偏偏尚雲楓在那裡,不得已出手傷了李大根,但掌握了分寸,避開了要害,且知道軍營外必有接應,故此獎勵大根放到了軍營之外。展昭幾個人,卻都不知情,沒辦法,為了防止訊息走漏,只能暫時委屈他們一下了。

  還有一個假包公怎麼回事呢?

  其實,本來嶽宏找一個假包公,就是要騙唐渙江,好讓自己進城去,駐紮了軍隊好做手腳。誰知道,偏偏被展昭看見了,又不能說破,故此只能煳弄下去。偏巧蠍子谷七蟲將假包公砍死了,嶽宏生氣,殺掉了剩下的二蟲!

  事到如今,主要的兩個策劃者古千流和嶽宏,終於是碰面了。三人是迅速的走出了城,回到了自己的軍營裡,到那一看,副將果然已經在了。

  嶽宏大喜,問道:雷副將,可有受傷?

  雷副將笑道:末將沒事,多虧了貴人相助!

  古千流一愣,問道:什麼貴人?

  雷副將笑道:這個人,你是絕對想不到!

  究竟是誰救下了雷副將,咱們交給下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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