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倆潑皮打賭比膽 一莽漢深夜撞鬼
話說古千流夫妻二人於路上聽聞開封府出了大事情,二人憂心忡忡是迅速趕回開封府。那麼有看官問了,這開封府究竟出了什麼事情?說書的一張嘴講不了兩家話,這個咱細細道來。
話說李大根當日送別古千流離開之後,自己個兒也沒閒著。按照古千流留下的指示,李大根要去開封尋找一所宅子。這是怎回事呢?
原來呀,古千流和紅豆夫人完婚之後,琢磨著夫妻二人、帶著李大根,也是一戶人家了,主僕三人都躋身在開封府的捕快宿舍裡,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況且,成家立業了,總也得有個家才是,做起事來也才方便。古千流呢,手底下還有些銀兩,於是就央託李大根在開封找找有沒有合適的房源。
這也是古千流故意找事情讓李大根做,不然的話,李大根死皮賴臉要跟著他夫妻二人去遊玩,豈不是打攪了二人世界?
閒言少敘,直奔主題。話說這李大根自開啟封城南門回來以後,一路上是兜兜轉轉,心裡想著要去找一所宅子,可是腳底下卻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酒樓裡。這酒樓就在開封城的南街上,向北開著,上書三個燙金大字“迎仙樓”。主人家呢,姓陸,人稱陸老九。
這陸老九有些學問,年少時候也中過秀才,後來在考試忽然就不靈光了。索性繼承祖業,承襲了這家酒樓。靠著自己的殷勤打點,現如今這迎仙樓生意紅紅火火,每天都是顧客盈門。要說他家,得提到兩樣,一樣是純高粱釀製的米酒,辛辣刺鼻卻又醇香無比,開封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另一樣就是他家的羊肉,無論是煮熟後的白切,還是燜煮的紅燒,都是極其可口。當然了,這兩樣,也是李大根的最愛。
打從來到開封府當了個小捕快,李大根幾乎每天都跟著一群小捕快到這裡來快活。陸老九也會做生意,知道他們都是衙門裡的人,收錢往往就只收取一半,再貼上幾句好話,這幾位就更加離不開了。而有這幾位每天來吃肉喝酒,曾經來酒樓裡耍賴潑皮的那些人,可就再也不敢造次了。
這李大根前腳剛踏入迎仙樓,就聽到裡面傳來了爭吵之聲,甩開膀子走到裡邊,四處一瞅,原來是兩位客人在那裡爭吵。
店小二遠遠地看到了李大根過來,是慌忙跑過來,說道:哎喲,我的爺喲!您可算來了!這下好了!我這兩位客官在我店裡吵鬧,我是勸也勸不下、攔也攔不住。李大刀,您是開封城有名的捕快,您給咱幫個忙,勸個架!我這裡送您一碗酒,如何?
這李大根哪,現如今是身著靛藍色皂羅袍,足蹬軟底官靴,腰上繫著一把捕快大刀,再加上這人是身材魁梧,外人看起來確實像個有能耐的人,故此酒樓裡給他送了個外號,叫做李大刀。
李大根聽店小二說完,饞那一碗高粱酒,仰頭走到那兩位客觀面前,問道:我說你倆,大清早地在這裡吵什麼?
其中一位認得李大根,知道他是開封府的人,說道:哎喲,李大捕快!我叫白三兒,不是我要爭吵、耽誤您老人家喝酒,實在是這人跟我打賭,輸了賭約,卻又賴著不肯給我!
對面那人也是對李大根施了個禮,說道:大捕頭!非是我牛犇兒要耍賴,而是這白三明明是輸了,卻非說自己贏了!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大根聽的雲裡霧裡,拿手一比劃,說道:說的些什麼東西!俺一句也沒聽明白。你叫白三兒,你叫牛犇兒,是也不是?
兩人點點頭。李大根問道:那麼,白三兒,你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牛犇兒在一旁說道:大捕頭,我來說吧,這白三兒最會撒謊騙人了!
李大根眼睛一瞪,罵道:按讓他說就是他說。誰讓你的名字那麼難唸的?白三兒多簡單,白三兒說!
諸位您看,這李大根哪是個渾人,哪有按照名字來查案的?這個呢,咱也就不細細追究了。單說這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牛犇兒和白三兒本是鄰居,二人都是貪杯好酒之人。有一晚二人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時分不小心錯走了路,七繞八繞的路過了一所廢棄的宅子。宅子的院牆都已經開始了傾覆,上面爬滿了野草,院子裡也是雜草叢生。從外觀上看,這所宅院也是大戶人家所有,興許是家道中落,便廢棄在了這裡。
二人遭到牆角,興許是高粱酒上頭,有些尿意,便並排站在牆角,小解起來。這邊正尿著呢,就看到這荒草叢生的院子裡,有一個小小的亭子,亭子中間應該是有一個石桌石凳。奇怪的是,那亭子中間好像有盞燈火,忽明忽暗,似乎是有人在那裡一般。
這可把牛犇兒嚇了一大跳,他也顧不上小解了,一把拉住白三兒問道:三兒,你看那亭子裡,是不是有燈火?
那白三兒醉醺醺的,頭腦昏昏沉沉,瞅了一眼,答道:哪有什麼燈光,烏漆嘛黑的。你這人,膽子也太小了點。
我膽子小?想當初,我一個走夜路,大氣都不喘一下的!牛犇兒辯解道。
白三兒瞥了他一眼,說道:吹什麼牛!吹牛誰不會?想當初,我在比這還大的廢舊宅子裡,一個人呆了一夜的!
牛犇兒不信,說道:你別扯淡了!就這宅子,保不齊裡頭有些個狐妖鬼怪什麼的。你要是敢在這裡呆一夜,我情願輸你二兩銀子,不,五兩銀子!
白三兒一聽這話,心裡是高興了,藉著酒勁,說道:咱倆打賭!就明天,我在這裡呆一夜,天明你來接我!要是我呆了一夜,你得輸我五兩銀子!
就這樣,這倆醉漢達成了一個賭約,第二天晚上白三兒獨自一人在這宅子裡待上一夜。若是半途逃走,或者叫了幫手,那就算白三輸了。白三兒輸了的話,就要在迎仙樓請牛犇兒吃酒。若是白三兒能堅持到天明,牛犇兒就輸給他五兩白銀。
那白三兒事後酒醒,想起這個事兒來,是左右為難。去吧,自己心裡實在是害怕,不去吧,又怕被別人笑話。思來想去,還是硬著頭皮去吧。於是乎當晚,拎著一個燈籠,帶上二罐酒,真個就去了那所廢棄的宅子。
前半夜,這白三兒是飲酒作樂,自斟自酌,好不自在。可到了後半夜,天氣轉涼了,月亮被雲彩遮住了臉,燈籠也快燒盡了,四周黑壓壓一片忽然湧上來,不禁是害怕了。自個兒在那裡琢磨,不能為了區區五兩銀子,把自己一條命來開玩笑。於是就決定還是趁活著,回家為好,等到天剛亮的時候,自己再偷偷回來,豈不是剛好?
想到這裡,不禁是喜上眉梢,轉身就往外走。哪知道樂極生悲,腳底下一個沒留神,踩了個空,跌倒在地,從階梯上打了幾個滾,滾到了一片深深的草裡去了。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那亭子上似乎是有人在說話,勐然間想起來,難道這裡真的有鬼?自己是大氣都不敢喘了,屁都不敢放一個,渾身直冒冷汗,憋了一夜。
天亮時分,亭子裡的聲音消失了。這白三兒爬起來,分明看到亭子裡的石凳上有幾個酒杯,嚇得是人仰馬翻地跑出了宅子,剛巧就撞上了過來的牛犇兒。牛犇兒不信白三兒真的呆了一夜,白三兒就說亭子裡還有酒杯。二人壯著膽子過去一看,石桌上空空如也。
如此這般,牛犇兒是完全不相信白三兒說的話了,那白三兒呢,明明在宅子裡呆了一夜,卻又無可爭辯。故此一路吵到了迎仙樓裡。
李大根聽白三兒說完,嘿嘿一樂,問道:你這人,照你這麼說,那亭子裡半夜還有人在?那你怎不起來去看個究竟?
白三兒急忙搖搖頭,說道:大捕頭,誰知道那是人是鬼啊?我可不想平白無故的死了!
牛犇兒說話了:您聽聽大捕頭,這人沒膽子,還要拿鬼怪來當做藉口。想要平白無故的詐騙我的五兩白銀!
李大根也覺得這裡頭很是好玩,問道:你倆,可還記得那所宅子在哪裡?
白三兒說道:這不是剛從那裡跑回來麼?路熟的很!
李大根說道:你倆帶我去看看,有沒有酒杯作證,我一看不就知道了嘛!
白三兒連連擺手,怎舌不斷,說道:饒了我吧,大捕頭!那宅子不乾淨,咱還是別去招惹了!萬一真有個好歹,那不是害了您老人家了!
李大根呢,不喜歡聽著話,臉色一變,眼珠子打了一個轉,說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既如此,那麼咱們就今天晚上去,好不好?
白三兒嚇得是魂都沒了,撲通跪在地上說道:我的個大老爺哎!晚上去不是更嚇人嘛!您還是饒了我吧。
李大根哈哈一笑,說道:就這麼定了!今天晚上,你倆跟我一起,到那宅子裡去看個究竟。要是真有人,我把他抓住。若是無人,你撒謊騙我,我可不饒你!
白三兒急得都快哭了,低聲說道:哎!我這是倒了什麼黴啊!
牛犇兒也在一旁說道:還是算了吧,我倆和好了,不爭吵了。大捕頭,晚上到哪裡去,太過駭人了。我倆請你喝一回酒,暫滿還是算了吧。
李大根哈哈一笑:你看你看,這不是不再爭吵了嘛!就是我能夠解決爭端嗎,我師父還不信。我告訴你倆,酒我是喝定了,但是得明天再喝。今晚,就在這裡我再來找你倆,一同去那宅子。你倆要是敢不來,惹惱了我,休想再在這開封城裡混!說完,是把斗大個拳頭攥的咔咔作響。
白三兒和牛犇兒知道,這人是來真格的了,但是自己又惹不起這位活夜叉,別無辦法是連連搖頭,只得應承下來。
到了晚上,李大根搖搖晃晃過來了,瞧見白三兒和牛犇兒,二人是脖子上掛著成串兒的大蒜,腦門上擦了據說是黑狗血,身上還貼了好幾張不知道哪裡淘弄來的符籙,是全副武裝。李大根哈哈大笑,問道:你二人,這是要笑死我嗎?
白三兒和牛犇兒不說話,低頭跟在李大根後頭,緩緩向那所宅子走去。
李大根路上講道:實話告訴你,我也去做了一點查證。這所宅子,原本是一位姓秋的員外所有的。那老員外現在得有七十多歲了,二十多年前辭去官職,回到老家楓林鎮養老去了。這宅子既未死過人,也沒遭過盜,那秋老員外乃是讀書人,做的一生好官,你們怕個什麼?
二人聽了,是默默不語。這話呀不假。李大根回到開封府,還真的做了一些研究。開封城被廢棄的大宅子,就只有這麼一個。李大根縱然粗魯,也還是查了一個七七八八。
到了宅子跟前,夜幕也降下來了。今晚的月色很是不明朗,星光黯淡,三人有情願的,有不情願的,就來到了這亭子之上。圍在石桌周圍,三個人是坐在了三個石凳上。李大根掏出自己帶的酒肉,三個酒鬼聞著香氣,也就把害怕的事情忘記了,大吃大喝起來。
反正有李大根兜著,心裡有了底,這白三兒和牛犇兒喝上了頭,就倒在了亭子上是唿唿大睡。李大根一面自己喝著,一面嘲笑這倆:就這麼點酒量,好意思跟我喝?
正笑著呢,忽然聽得耳邊傳來一陣風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從背後閃過。李大根一個急轉身,啥也沒看到。嘴裡一下一下咀嚼著牛肉,眼睛四處打量,冷汗卻從額頭上滑落下來,難道真的有鬼?
李大根站起身來,噌稜一下抽出大刀,緊緊握在手裡,緩緩轉身。嗖一下,背後似乎又有什麼東西飛過。李大根揮刀便砍,結果砍了個空。再低頭一看,好傢伙,白三兒和牛犇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李大根這時候不由得就害怕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出沒了?
嗖嗖嗖.看不清的東西在李大根身旁是快速的閃過,繞著李大根是轉來轉去,李大根一雙大眼睛一會向左,一會向右,沒幾下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似乎要睡覺。自己個咬了一下舌尖,清醒過來,舉起大刀,瞅準那團東西,是全力便砍!
哐啷,大刀被彈飛了!這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是人還是鬼?
李大根雙手開始顫抖,抓起火把,吼道:是人是鬼,有種亮個相給爺們瞧瞧!
剛說完,一陣奇怪的風吹來,火把忽地滅了。眼前一片漆黑,李大根舉起棍子胡亂揮舞,忽地一下,火把又亮了。
這時候,李大根是真的知道了,自己這絕對是撞了鬼了!!!!
究竟李大根下場如何,咱們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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